以往都是白珮蓉親自來接他，這次卻是保鑣。李建宏瞬間感覺到異常，不過想到接下來的大禮，還是邁開腳步，跟上了Bill。
他志得意滿地繼續哼著因對話中斷的歌曲，孰料，人一到別墅客廳，包括白珮蓉在內，夏洛可、孔伶伶、余書柔、林之勤都在場，一群人目光頓時集中在他的身上。
「這是怎麼回事？」李建宏下意識想要退出房間，卻發現唯一的門已經被Bill守住了，當下神色大變，轉往他最熟悉的人開口詢問：「蓉蓉，妳是什麼意思？今天不是要送我禮物嗎？」
不等白珮蓉開口回應，林之勤率先清了清嗓子，神情嚴肅地說：「在開始之前，我要先向大家說明，今天我們要談論的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這個過程可能會讓在場的各位感到不舒服，但我想強調的是：我並不是想要挑起事端，而是為了釐清真相，才將大家聚集在這裡。」
除了李建宏，其他人的表情同樣嚴肅地點了點頭。
這讓李建宏的臉色更加難看，再次回頭，試圖往門口移動。
然而Bill並沒有給他逃脫的機會，擺出了隨時準備好應對一切的架式。
看著Bill的塊頭和氣勢，即使是身材高大的李建宏，也只能灰溜溜地摸摸鼻子，不甘願地找了個位子坐下，靠在白珮蓉身邊沙發的扶手上。
白珮蓉揉了揉眉心，對李建宏說：「我們所有人都需要談談。」並指向林之勤說道：「這位，嗯……林先生有些話想要對大家說。」
李建宏看著林之勤，辨認片刻才咬牙說出：「你不就是前幾天跑來我家的那個偵探……」看得出李建宏的手臂跟脖子的青筋都略微浮現出來，不過在白珮蓉面前不好發作，只能不斷深呼吸。
林之勤環顧在場眾人，語調沉重地開口：「十二天前，我們所認識的芙爾摩絲的中之人──余書晴余小姐，不幸遇害並陳屍在河中。發現時衣衫不整，死因是頭部受到鈍器重擊，之後才被投入水中。這不是意外或自殺，而是一起蓄意謀殺案。」
白珮蓉抿了抿嘴唇，下意識想握住身邊人的手，卻忍住了。
林之勤轉向李建宏，問道：「今天聚會的原因想必你已經很清楚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得到的卻是李建宏不耐的回應：「叫我來幹嘛？我可是很忙的！」
說著，還轉向白珮蓉討拍。「蓉蓉，妳該不會也認為這件事情跟我有關係吧？」他想去握她的手，白珮蓉卻往後退了一步。
她語氣嚴肅地說：「我想我們都應該聽聽林先生的看法。」
「那我來幫李先生回憶一下。」林之勤走到李建宏面前，將印出來的一疊照片攤開。「十二天前的晚上，當芙爾摩絲開始直播時，你在哪裡？」
「你怎麼老是喜歡問別人在哪？」李建宏皺眉回答：「我在家，在看芙爾……」
「你說謊！」余書柔憤怒地站起來反駁，身旁的孔伶伶想拉也沒拉住。
「妳別亂插嘴。別以為我對女生好就會乖乖挨嗆，妳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長那什麼鳥樣。」李建宏皺眉，反嗆：「而且我很早之前就跟警方說過，自己看完芙爾摩絲的直播之後就去酒店找朋友了。現在又找我來講這些屁話是什麼意思？小心我找律師告死你！」
面對李建宏糟糕的態度，在余書柔發作之前，林之勤搶先一步笑了出來。「李先生說得沒錯，至少在直播後去找朋友這件事上沒錯。」接著望向余書柔。
余書柔從林之勤的眼中得到同意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睜眼說道：「我才是真正的芙爾摩絲。我姊姊從來都不曾直播過。十二天前的那個晚上，在直播的人也是我。」這句話像是用盡了她的所有力氣，一說完，整個人頹然坐下 。
李建宏的臉色更加難看，「妳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胡說。」余書柔握緊拳頭，「姊姊她是為了保護我，才用自己的身分去應徵，讓我躲在幕後。但那天晚上，就是我在直播台前，而姊姊……姊姊去見了你，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她沒有騙人，而且還有你自己也不知道的內幕：當天晚上有人拍到你的車子出現在那裡。」林之勤朝著桌子丟下一張照片，「這張這片我已經給白珮蓉小姐確認過了，晚上八點出現在芙爾摩絲家樓下載走余書晴的，的確就是她送給你的車子沒錯。接下來的時間，你可以讓我好好說清楚了吧？」
李建宏看到桌子上的照片第一時間就看向夏洛可，沒想到夏洛可在這時別開頭，不和他對上視線。白珮蓉則是平靜地看著他，讓他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林之勤平靜地繼續，「當余書柔承認自己就是真正的芙爾摩絲時，你策劃的不在場證明就瓦解了。十二天前的晚上，芙爾摩絲確實在直播，但直播的人是余書柔，而不是你殺害的余書晴。」
聽到這番指控，李建宏氣得站了起來，指著林之勤的鼻子駁斥說：「我根本沒有理由殺她！儘管那晚我們確實見了一面，但也只不過是談些企劃上的事，後來吵了幾句她就自己走掉了！我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你只是在栽贓抹黑！」
夏洛可在旁邊聽得冷汗直冒，像是想起了什麼。
「在談論具體動機之前，我需要先揭露你的一系列手法。」林之勤無視他的叫罵，而是從資料中拿出一疊社群媒體的截圖。「透過分析粉絲互動數據，我發現了一個規律──你總是利用捧高踩低的策略來操控公司裡的女性VTuber。每當有新人加入時，你就會刻意製造老人和新人的衝突，撕裂她們和彼此粉絲的關係。然後在她們最脆弱的時候介入，同時對雙方提供『幫助』和『支持』。大家應該還記得夏洛可和芙爾摩絲曾在聯動活動上衝突，在場各位，請再往前想想，過去有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
現場，夏洛可和白珮蓉有了反應，尤其夏洛可，冷汗一滴又一滴沁出額角。
「你放屁！」李建宏青著臉，著急駁斥：「我做的都是正常的營運策略！新人需要曝光度，適度的衝突話題有助於提升熱度！你這個外行人根本不懂VTuber產業的運作模式，你能拿出什麼證據說我在對她……她們下手嗎！」
「別著急，我們一個一個慢慢說。」林之勤慢條斯理地在手上的資料夾中又翻找出一些照片，問道：「白珮蓉小姐，據我所知您最近的財務狀況有些捉襟見肘對吧？」
白珮蓉臉色尷尬，只用令人難以察覺的幅度點了點頭。
「在上次拜訪的時候看到您對精品包包的深刻瞭解，這樣的藏品專家在聊到本季度的商品時仍然侃侃而談，但為什麼收藏架上缺件甚多，甚至有幾個系列空空如也？這當然不是因為缺貨買不到，而是因為現在的資金調用有困難。」
白珮蓉閉口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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