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模？是準備被包養了嗎？」
林之勤就知道劉亮韶可以挖掘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他像是在聽什麼有趣故事般繼續追問。
「可遠遠不止。」劉亮韶十分滿意於林之勤的反應，擦了擦嘴，說話時脊背都挺直了幾分。「李建宏現在住的地方旁邊就是很有名的夜店街，不過他最常出現的地方卻不是那裡，而是這，他發家的地方。」
說著，劉亮韶放鬆靠在椅背上，哼了口氣。「我可是一家酒吧一家酒吧一路跑過來才發現的！這很辛苦的！你該不會以為我都在摸魚吧？」
「我怎麼敢。」林之勤連忙搖頭。
「而且我還看過他的個人社群，你猜怎樣？什麼都沒有！」劉亮韶繼續說：「以他這樣的個性，應該會在社群網站上炫富，但什麼都沒有，我猜他可能是刻意消除過去的痕跡。於是我想起之前做專訪時認識一個在條通工作的大姊。她在這一帶幾十年，什麼人都認識，三點我就去找她，請她喝咖啡談談心，這才有了新的收穫！」
林之勤被他忽然高昂的氣勢唬得一愣一愣，接著就又聽他開始說起自己的「調查結果」。
「當時大姊聽到尼歐這名字臉就變了，語氣特別嫌棄的告訴我，說尼歐成了紅牌後人就變了，特別會搞事。有時候忽略自己的本職工作，一心只想攀附名媛貴婦。結果還真給他巴結上了白永仁的千金白珮蓉！那李建宏可能是覺得自己發達了，在圈子裡沒少炫耀！但這傢伙本性難移，仗著人帥，手腳不乾淨不說，而且還愛亂搞男女關係。」
「這種事情白珮蓉能忍？」
「那當然不可能，那種有錢人最愛乾淨，怎麼會接受這種髒東西？以前的事情不論，跟著白珮蓉以後，李建宏怎麼可能還敢玩？對外早就說他收山啦。」
隨著劉亮韶的滔滔不絕，林之勤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連忙說道：「喂！我讓你調查證據，結果你竟給我聽一堆娛樂八卦回來，都沒有可以用的東西嗎？」
「這怎麼能說是沒有用的東西？和那大姊打完交道以後我可是套到很多有意思的情報呢。」劉亮韶故作一副高深的模樣，表情誇張地說：「怎麼樣，我可也算半個偵探吧？這些資料可不是普通人隨便就能查到的，要有手腕和人脈，不懂得推理也是沒有作用。」
林之勤長長地「呃」了一聲，回想起劉亮韶的推理，實在是稱不上精湛。
不過不得不承認，劉亮韶也好，孔伶伶也罷，在社交等調查手段上比林之勤高出不少。這讓林之勤有點氣餒，不過很快就轉換了心情。「但我還需要其他證據。我想調查李建宏的消費行為，看看是不是那樣。」
「沒問題。我說了吧，吃點麵墊墊胃剛剛好。」劉亮韶將吃完的麵碗往桌上一放。「先說好，等一下我們要去的地方需要喝酒，而且為了套出線索，不能喝得太醉。對了，你會喝酒吧？」
「勉勉強強吧，平常不怎麼喝。」
林之勤看著面前的劉亮韶，那有些臃腫的身影與在工作坊相遇時重疊。
看來不只是身形上的變化，連個性都改變了許多。
吃完飯，劉亮韶結了帳之後，兩人走在街上。
劉亮韶熟門熟路地帶著林之勤穿梭在街道巷弄間，最後兩人走進一間大樓。
在只有兩個人的電梯車廂內，劉亮韶向林之勤解釋道：「李建宏近來常光顧的酒店『暖香閣』就在這裡的六樓。」
「你現在喔，設定上是從台中來做生意的，你就說你是……王董！哎！不過你又太年輕了……一看就不像會做生意的人。」
被劉亮韶這樣評價，林之勤有點不滿。稍後，劉亮韶又繼續添加設定，「你就當王董大學剛畢業的兒子！現在是……董事長特助！來來，化名跟扮相很重要！這個眼鏡你戴上，學學超人克拉克．肯特，改變一下形象！」
林之勤有點哭笑不得，看來就算時間流逝，劉亮韶中二起來還是不減當年。
吐槽歸吐槽，林之勤還是乖乖戴上了劉亮韶為他準備的銀框平光眼鏡。
兩人進門之後，一位穿著旗袍的中年女性踏著婀娜的步伐款款走來，熱情招呼道：「小劉來啦？都多久沒來了！」
劉亮韶也堆起了在林之勤眼裡堪稱油膩的笑容回應：「雖然很久沒見了，不過心中還是掛念著妳的呀！」
「小劉還是那麼會講話，快入座吧！」女人的笑容漸深，這位女性就是此處的老闆娘。「這位小鮮肉就是你說的朋友啊？」
兩人之間親暱的互動，讓林之勤不禁想劉亮韶是不是沒少來這些風花雪月的地方。
劉亮韶點頭，表情沒有半分變動。「對，王董的兒子，現在是特助。」
「呃……對，我叫Linus。」林之勤隨機應變，說了一個聽起來很酷的英文名字，卻沒想到劉亮韶偷偷瞪了自己一眼，彷彿在指責他脫稿演出。
好在老闆娘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
老闆娘本來還疑惑，不是說要跟大老闆見面嗎？怎麼是個年輕小夥子，看著還不太會跟人混熟的樣子。
但劉亮韶一講是特助，她馬上就意會過來，又是一個要把兒子插在公司裡領乾薪當空降部隊的起手式。尤其林之勤不諳社交的模樣一下變得活靈活現、貼合人設，老闆娘當下堆起笑容問道：「Linus，這麼年輕要懂公司很辛苦吧？多歷練幾年，就會是明日之星啦！」
「嗯，呵呵，阿姨說得對。」林之勤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乾笑，結果那一聲阿姨愣是讓女人笑容都僵在臉上。
「唉呦，小朋友啊，叫阿姨也太見外了，你叫我姐姐吧？嗯？」
「……好，姐姐。」林之勤看著對方保養得宜的臉，為了討對方歡心等一下方便套話，還是順著對方的語意走比較保險。
「哎呀，真乖～你們公司業務主要是做什麼呢？」女人見林之勤聽話，很快又接著開啟話題。
「做電子業的。他剛成年而已，說想了解台北的夜生活。」劉亮韶代答道。
這就激起了老闆娘的興趣，開始滔滔不絕地從小姐介紹到附近情況。
老闆娘陪酒的同時，在話語間總是巧妙地問起林之勤的家世背景等資訊。
林之勤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幸好劉亮韶也不是省油的燈，在推杯換盞間總能面不改色的乾掉一杯又一杯。
林之勤雖然不是沒體驗過這種場合，但不似劉亮韶那麼勝酒力，這讓他每次需要喝酒的時候總沒辦法乾杯乾得十分乾脆。
老闆娘似是放棄打探林之勤的底細，轉而說起自己這家店，「這間店的客人可都是大有來頭，比一些小酒店接待的那些老粗好多了。」
劉亮韶玩笑似地詢問：「老闆娘的眼光那麼高，怎樣的客人在您眼裡才是好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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