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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童話 - 第二篇:妮露篇(下)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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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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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童話
ISSUE #4
Author: 深山大腳怪
怪物童話
Author: 深山大腳怪
ISSUE #4
第二篇:妮露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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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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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揮手告別後，洛洛塔隨白雪往岸邊的妮露那邊去，搭上貓船逐漸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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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上再請村子的人放煙火。」

「沒辦法吧。怎麼突然這麼說?」

「那後天!」

「我已經很滿足了，不用給他們添麻煩。」

妮露突然就挑起的話題，一下子就結束，應該是想討洛洛塔歡心，不過只是如此的話，為何她現在看起來會那麼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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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休息。」

「妳還真是隨意。」

「好好看著茶茶，別讓船沉了。」

白雪隨手拉了貓船的耳朵充當棉被就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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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過來陪我。」

「遵命，公主。」

聽從指示，妮露爬到白雪身旁，拉了另一隻耳朵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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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只剩下洛洛塔勉強醒著，還得不斷搓揉貓船尾巴，她們還真的就這樣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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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放一次煙火……」

失神的洛洛塔以為是幻聽，一下子緊張的左顧右盼，才注意到是妮露在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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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這麼喜歡煙火嗎?」

「是想讓我們多待幾天吧。」

「原來妮露是不想要我們那麼快離開。」

太過倦怠，頭腦處理不了資訊，被茶茶一點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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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大姐頭那麼悶騷，喜歡拐彎抹腳的。」

「你在說誰?」

「想穿華麗的衣服，又假裝自己沒興趣，死要面子，還背地裡弄了副耳環好有心機……妮露比大姐頭要直率多了。」

茶茶的話在中間突然用彆扭的方式停頓一瞬，想必是被洛洛塔狠狠捏了尾巴相當痛，但它又立刻恢復得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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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到家立刻把我的衣服還來! 你的嘴巴一直都這麼壞，也該改改了。」

「真是榮幸。」

「……話說妮露雖然說過不喜歡村長家的人，但感覺好像也只對我們特別親近。不對，麻月小姐也算嗎?」

「差多了，她跟村民保持的距離差不多就那樣吧，也只對那個女生稍微好一點而已，但還是和我們的關係完全不能比。」

「以前我們時常來找妮露?」

「沒有。」

「那為什麼我們關係那麼好?」

「不知道，初次見面的時候妮露就對大姊頭和公主有很強烈的好感。『找到失散多年的父母的感覺』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就這樣。」

茶茶根本沒想解釋，是也沒追問的必要，話題就此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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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能看到木屋，停靠到岸邊後洛洛塔叫醒她們，自己的意識也已經來到盡頭，就快失去踏在地面的雙腳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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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互相扶持，搖晃推開門進了臥室，一團黑色烈火包裹住她們後又消失，洛洛塔和白雪隨即換回原來的衣著，她們直接撲倒在地板上墜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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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才闔眼沒多久就遭到打擾，越發用力的叩門聲，逼得洛洛塔揉眼起身，看向窗外還不見一絲早晨的亮光，而只有皎月相伴。現在可是名符其實的大半夜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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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失禮的粗魯聲響簡直在考驗人的耐心，若不是現在渾身疲憊，懶得發出聲音，洛洛塔應該開門就先指著對方鼻子教訓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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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是誰……」

妮露從床上滾下來，不知道她哪時候爬上去的，聽到聲響後洛洛塔才發現，她雙手垂掛走向門，然後直接撞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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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洛洛塔的腦袋一下子清晰起來，箭步追上妮露，把她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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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妳還沒變回男生的樣子。」

「嗯……」

妮露只是點點頭，差點又要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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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洛洛塔已經恢復大半精神，剛才妮露那舉動幫自己都嚇清醒了，放下妮露這邊，跨過白雪到窗邊，側著臉小心窺視大門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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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麻月小姐。」

洛洛塔說道。只見她謹慎地待在屋外，暫時沒有要強行進入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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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變成男生，還要換衣服。」

洛洛塔推著妮露進行，否則她慢吞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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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妮露從衣櫃裡拿出衣服，讓她替換的期間，又趕緊把洋裝藏好，事發突然可沒時間上演什麼男女共處一室的害羞情節，只要麻月出現，洛洛塔就會神經緊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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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打起精神了嗎?」

「是。」

「麻月小姐應該有什麼話想說，要小心一點別說錯話了。」

「我知道了。」

「現在的名字是?」

「雷露。」

「好，去吧。」

洛洛塔快速檢查後，就放行妮露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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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哦，在做什麼?」

「妳終於醒了。麻月小姐不知道想做什麼，這個時間過來，剛才妮露已經出去應對了。」

「都這麼晚了，也太有精神。」

白雪忍不住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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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回到窗邊偷看時，發現窗外的兩人正靠著岸邊往更遠些的地方走去，所以應該不必這麼小心地看，可以正大光明的雙手靠在窗邊看了，不一會白雪也拖著身體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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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說什麼呢。」

「好睏……不想管了，晚安。」

「诶，白雪姊不好奇嗎?」

「根本聽不到，別浪費力氣。」

才剛過來看一眼就折返，白雪走兩步就放空，倒在自己的翅膀毛毯上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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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慫恿白雪，戀愛腦屬性的洛洛塔繼續顧好這邊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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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晚了還特地過來，到底有什麼事想說。」

眼睛都快伏貼在玻璃上了，洛洛塔還是沒獲取任何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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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妮露跟在麻月後面走，最後終於在獨木舟旁停下，但礙於角度依舊看不出他們在聊什麼，麻月揮舞雙臂又收攏，大概是正講到激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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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雷露。我做錯了，既然愛你就該相信你，而我竟然認為你可能拋棄了我，所以擅自參加慶典調查，我覺得很可恥! 我必須向你道歉，我這種自私又自作多情的壞女人，你儘管責備我沒關係。為了彌補我的過錯，我願意用身體償還。」

「你演夠了沒……這個角度連嘴巴都看不到，在那邊說些不知羞恥的話。我現在大概猜到白雪姊有些不好的話是跟誰學得了。」

「不覺得我完美重現大姐頭心裡想的事情嗎?」

「我才沒那麼想!」

茶茶又再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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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他們要回來了。」

都怪茶茶在胡鬧才沒及時發現。他們已經靠得很近，兩人牽手走在一塊，氣氛融洽來看肯定今晚是要多一位房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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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慌忙躺回地板假裝睡著，甚至連翅膀都還沒拉過來當被子，就已經聽到重疊的腳步聲朝這邊接近，這下也不敢隨便挪動，只能先保持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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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呀，正常情況妮露該糊弄過去，然後和麻月留在客廳過夜才對，但現在完全就是要進臥室的打算，這可不是四個人擠不擠的問題而已，搞不好會演變成喋血事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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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緊張的節骨眼上，他們推門進來，洛洛塔本計畫拉起白雪隨便塘塞些藉口，然後若無其事與他們擦身而過退居到客廳，但還未實行就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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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能裝睡，徹底裝睡到底」洛洛塔已經確定方針，儘管冷汗直冒，也得完美騙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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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洛洛還醒著，看來又睡著了。麻月小聲一點，不要吵醒洛洛和公主。」

「好。」

妮露這「善意」的舉動，徹底出賣了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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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月低頭在洛洛塔臉龐上打量一會，然後擺出勝者的微笑，她隱約發出的鼻息被洛洛塔聽見，那個瞬間洛洛塔本人也知道已經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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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麻月也沒有要拆穿的意思，她繞開洛洛塔坐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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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月睡在床上，我到公主旁邊睡。」

「不用，地上已經很擠了，我們睡床上吧。」

「好。」

妮露不假思索就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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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念鋪天蓋地席捲洛洛塔的大腦，但轉念一想這樣不是正好，就一覺到天明，明早再裝傻跟她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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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熱。」

麻月的聲音撫媚，同時有些輕質的物品掉落地面，但洛洛塔不敢睜眼，所以不知道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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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狂跳的難受，「現在產生的想法很怪」洛洛塔勸說自己不再思考，不過胸口悶熱得想正常呼吸都困難，還是乾脆別演下去了，起身主動滾出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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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跟我猜的一樣。嚯嚯，這下刺激了。」

茶茶露出半身，在洛洛塔面前說些風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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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拜託幫我和白雪姊移動到客廳。」

「害羞了?」

「求求你。」

「這還差不多。」

洛洛塔快要窒息的聲音止不住顫抖，這下茶茶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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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船帶著她們移動，然後茶茶用尾巴勾了門把，順利把她們搬到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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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他們想做什麼……是認真的嗎!?」

「大姐頭快快睡，別想了。」

「不行，我睡不著。」

「那以後在我的名字後面加上『大人』，我可以哄妳睡覺。」

「不需要。好討厭，手還在抖。」

「大姐頭不只手在抖，是全身都在發抖吧。吱吱，公主沒先告訴過妳關於妮露的事嗎?」

「這麼說來……」

「真沒出息，看看公主睡得多香。」

「白雪姊這個叛徒!」

其實茶茶說的沒錯，讓人難以反駁才只能找無關者發洩，洛洛塔嚷嚷了幾句，索性抱緊翅膀，把臉埋進羽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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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會比較好睡嗎?」

「不能只有我自己睡不著。」

「吱吱。」

茶茶在奸笑後消失。被洛洛塔揪住很不舒服，白雪似是做了惡夢，面色凝重地翻身幾次，但很快又恢復繼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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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獨自和自己的內心戰鬥，越是說服自己冷靜，就會起反效果……不知道過了多久，羽毛都被自己的體溫還有汗水弄得濕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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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臥室的門被誰推開，有個人從裡面出來，但分不清是誰的腳步聲，洛洛塔打算保持這個姿勢，把自己想像成一根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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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無論是誰都會往自己這邊靠近，然後最可能是麻月要過來嘲弄自己後離開，但是卻不是那樣，那沉穩的腳步聲遠離，直接離開房子到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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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在熱羽毛堆也差不多該探頭換氣，否則要出人命了。洛洛塔終究還是忍不住偷看，意外發現門沒關好也不見人影，或許是麻月離開時太粗心忘記，起身關門的洛洛塔，發現蹲在湖邊的男子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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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月小姐睡著了嗎?」

「洛洛!」

妮露先是亢奮的回應剛靠近的洛洛塔，一會卻又神情落寞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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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氣氛微妙的洛洛塔，想進一步搭話。正巧周圍出現零星的螢火蟲，是來到這邊後第一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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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怎麼了嗎? 難道是為了看螢火蟲跑到外面?」

「我要把手放進湖裡，所以才到外面。感覺這裡又開始痛了，洛洛知道為什麼嗎?」

妮露摸著胸口，突然說起這些，一時間洛洛塔有點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剛才妮露喊自己名字還挺有精神，也不像是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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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舒服?」

「我不知道。」

「那個位置……也不會是早上吃太多，會不會是玩的太累? 先回房間休息，我陪妳好嗎? 如果明天還是不舒服，我們再想辦法。」

「以前也發生過，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塞住，很悶很悶的感覺。」

當妮露那麼說的時候，洛洛塔開始往別種可能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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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不是欣賞螢火蟲的時候，首要任務是安撫妮露，決定後洛洛塔蹲低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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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發生這種情況的原因呢?」

「我原本以為是村子給我吃了有毒的祭品。」

「有毒!?」

「嗯。祭品都是村長家準備得，所以我不喜歡村長家的人。」

「原來不只是預言才討厭的嗎。但是大家都很敬仰你，應該不可能下毒才對。」

妮露點點頭回應。此時洛洛塔感到困惑，雖然知道了這事，但這兩者間有什麼關係還未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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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和剛才妮露洗手有關聯? 好奇怪，可是水應該沒有問題。」

說著，洛洛塔伸手攪動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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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 不是我的手。」

「那是誰的手?」

「我把麻月的手獻給湖水。」

僅僅是順其自然的反問妮露，但洛洛塔徹底被搞糊塗了，完全不懂她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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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妮露在說什麼?」

「我把麻月的手獻給湖水。」

「我問的就是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麻月答應把身心獻給我之後，我就把她吃掉，然後留下手獻給湖水。」

先是不解的視線拋回來，眨了幾下眼睛，妮露才用平穩的語氣向洛洛塔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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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妮露是在開玩笑，但她的態度害的洛洛塔尷尬地苦笑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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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啊—我知道了，是茶茶指使你的對不對? 快點給我出來，最喜歡躲在暗處搗蛋的傢伙。」

洛洛塔對著空氣說話，還蹬地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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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不自主地去注意湖面，從遠處的水面動靜，依稀看出許多神子正與一縷暗煙下沉，消失在湖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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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洛洛不相信? 妳看。」

妮露在洛洛塔故意四處張望時，眨眼就變成麻月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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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沒有分差的還原那個少女的姿態，那個瞬間— 洛洛塔無法再保持自我，脖子被勒住難以呼吸，身體彷彿死去，逐漸失去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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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擺脫寒冷，洛洛塔拔腿跑開那裡，只要還處在那邊連思緒都會受到影響。螢火蟲不知不覺已經多到能稱作「螢火蟲屏障」，但光點僅如流星拂過身旁，頭昏腦脹的情況越發嚴重，已無從留意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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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

「別跟過來。」

洛洛塔對妮露咆嘯，完全不慢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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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妮露，回到屋內的洛洛塔不自主地按住門，糾結要不要打開，許久無法拿定主意，待妮露確實沒跟過來，才稍稍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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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對是在作夢。真的拜託，可怕的夢不要再繼續了，我很膽小的……否則就是茶茶搞了什麼鬼。睡覺，醒來的時候再好好教訓它。」

喃喃自語，又是自嘲，最後洛洛塔選擇回到白雪身旁，用力揪住那溫暖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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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抱著會很熱，先前才因為這樣更難入睡，但現在感覺能很順利睡著，必須得那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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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困難正好，腦子又沉又重也剛好，只管把精力全部用在緊閉雙眼，乾脆就這樣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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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個聲音逐漸清晰，近到像是貼在自己臉上一樣，洛洛塔才從泥濘般的夢裡鑽出來，但不是毫髮無傷，渾身抽痛暫時動彈不得，覆蓋在臉上的頭髮沾上汗珠，感覺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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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啊，要斷了，大姐頭的臂力也太強……」

茶茶的聲音響徹屋內，它整個身體被擠扁後，徹底癱軟在洛洛塔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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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做什麼? 一早就繃著那張可怕的臉。」

「白雪姊……」

白雪站在旁邊皺眉看著，而自己辭窮的竟然只小聲唸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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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另一個人影從白雪後面出現，她稍微彎腰觀察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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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怎麼了?」

「……妮、妮露，妳的身體有沒有哪裡痛?」

「我已經好多了。」

聽妮露那麼說，洛洛塔立刻想起怎麼呼吸，而且馬上用力抽了好幾大口氣，腦子發熱，喉嚨開始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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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跟我過來。」

「喂，妳到底怎麼了? 喂—」

「妮露不要跟過來!」

洛洛塔突然強拉著白雪一股勁往外面走，然後又一次對妮露咆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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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措的妮露定在原地，眼神無助地看著她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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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的小船證明昨夜有人來訪，卻失去蹤影。經過小船旁邊，洛洛塔還打算繼續走，不管白雪說什麼都當耳鳴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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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也沒離小船多遠，在確定聲音不可能被留在屋裡的人聽到的距離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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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抱歉，我慌慌張張的。妮露昨天深夜說了很奇怪的話，我就在想應該是白雪姊或茶茶教她的，你們真的很壞，我都已經猜到了。我對妮露用那種態度，你們也要負一部分的責任……不過待會我還是好好跟妮露道歉好了，也要怪我想太多，整個晚上都沒睡好。」

「……」

剛才被拉扯時，不耐煩罵了幾聲的白雪，在聽了洛洛塔的話之後反而沉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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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變化並不是洛洛塔想見到的，理想應該是白雪會止不住笑，接著茶茶出現，兩人同時嘲弄自己的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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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把昨天晚上聽見的都忘記吧。」

「忘記……什麼意思?」

「就是妳不必想那麼多，我們今天就回家。」

白雪說完想說的，就往屋子的方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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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長優勢的洛洛塔，很輕易就抓住正想離開的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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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沒說，為什麼白雪姊好像知道我要講什麼的樣子?」

「那妳要說給我聽嗎? 妳大概聽到了什麼，我心裡有數，就在妳說明的期間，我想一下要怎麼跟妳解釋。」

「妮露突然說她把麻月小姐吃掉……」

「說這麼快，我哪有時間思考。」

白雪抱怨道，只見她搔搔頭髮，接著一臉認真的面向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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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聽真話，還是謊話?」

「跟我說實話，拜託……」

「唉，我都還沒開始說，妳就擺出這種表情，要我怎麼開口。」

洛洛塔遭到嫌棄，其實她還沒哭出來，只是發抖又透白的嘴唇已經透露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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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聽好了，這件事情已經形成一個完整的『圓』，沒有我們介入的餘地，也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什麼叫做沒有任何問題? 妳應該早就知道了，為什麼還能這麼平靜!」

「冷靜一點。那個村子從以前就會獻上活祭品給妮露，只是妮露不再相信村子準備的人，所以才會決定自己找人。我不知道妳聽說了沒，總之妮露只會找願意為自己獻上身心，而且她也有好感的人。」

「騙人……」

「我騙妳做什麼?」

「那為什麼要把麻月的手獻給湖水……」

「聽說村子自古是信仰湖神，但後來這個沒有見過實體的『神』被轉移到妮露身上，因為親眼見證妮露保護村子之類的吧，反正有實體的妮露替補了那個位置，雖然住在這裡，但是妮露也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湖神。她擔心如果自己是假的湖神會遭到報應，沒辦法再以人類的姿態生活，所以她把村民對她做的事，也對著湖水照做。」

光是幾個字眼從喉嚨出來就感到不適，繼失溫之後如熱浪襲來的是強烈的嘔吐感，讓洛洛塔很難專心聽白雪說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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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妳還沒見過妮露原本的樣子，妳回想那個雕像，其實差不多就是神子的模樣，只是多了頭冠和短毛。」

「雖然我還有很多沒聽懂的地方，但我覺得這樣一定不對。再說妮露不是和我們一樣就只是有點特殊，但我們又不需要祭品什麼的。」

「嗯，我想是吧。乍看越像是奇蹟的事情，通常真相都很平凡。」

「所以到底為什麼需要吃……」

「是不是必要的並不是重點，村子的人深信那樣能夠換來利益就好。講白了，就是互利，不如說什麼事都沒做，還能得到妮露幫忙才會讓人不安。」

終究沒能忍住，洛洛塔跪地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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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村子沒有獻上祭品，也不知道妮露私下的作為，還不是如往常一樣。」

「是那樣沒錯。」

「所以根本就沒有必要犧牲。為什麼白雪姊可以說的事不關己，妳讓我覺得害怕……妳竟然是這種人。」

「『這種人』是什麼意思?」

「冷酷無情的袖手旁觀，讓我不禁懷疑難道『怪物』真的和人類不同。」

被逼退到絕路，洛洛塔端坐在地上，膽怯之中所萌發的憤慨力量咬向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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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先是有些驚訝地瞪大眼，接著又恢復淡然，金色的雙瞳相當銳利且無情，洛洛塔正被那能洞悉自己心思的視線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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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妳還不是一樣。」

「我才不一樣!!! 我不覺得這是正常的事，絕對不會放著不管……」

「是嗎，就憑妳還想怎麼樣? 要妮露別再吃人，還是告訴村子的人，妮露的真實身分，讓他們明白她是嗜血的怪物?」

「只是告訴妮露別再這麼做，就這麼簡單而已!」

「她擔心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她正好是來到這裡之後才學會變成人的樣子，萬一真的是因為湖神的緣故之類的才能辦到，那妳要為她負責嗎？這個長年束縛了她的地方，從以前就建構的規則，只因為妳不喜歡，所以打算阻止。呵，未免也太舒服了吧，只要動動嘴，誰不會?」

「妳竟然用這種態度，能不能認真一點幫忙想辦法！」

洛洛塔撲向揪白雪，用力揪住她的衣領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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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很佩服洛洛塔總是這麼有活力，相較之下白雪現在只感到疲倦，明明沒有消耗多少體力，但心理層面的疲累可不一般，眼神已經先放棄跟她爭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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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覺得只要在妳身邊，我『哼』的習慣就會逐漸受妳影響被嘆氣的次數取代，妳怎麼就是對這些事這麼敏感。這回妳要好好想清楚真正重要的是什麼，再考慮後續該怎麼行動，可別像上次那樣搞砸了。」

「白雪，對不起。」

「知道了啦。嘴上在道歉，手還沒有鬆開，而且還是碰過穢物的髒手。」

「對不起……我需要時間。」

洛洛塔這才鬆手，剛才一度強勢的語氣已蕩然無存，鼻水阻在喉嚨間，現在連話都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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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暫時帶妮露到別的地方。」

「不用，我離開這裡。待在這裡我冷靜不下來。」

「好吧。」

難得白雪表現了體貼一面，不過洛洛塔回絕，低頭直接穿過她身邊往湖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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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進泥地，洛洛塔推著麻月的小船前進幾步，看她笨拙的腳步怕是被淚珠遮擋看不清視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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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駛離岸邊，洛洛塔抬高腿正要攀上船出航，沒踩穩重心，弄翻船一屁股跌坐在泥地上，簡直淒涼的叫白雪快看不下去，不過貓船很快出現救場，載著洛洛塔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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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先前都去哪了?」

「從大姐頭的絞殺裡活過來之後，感覺氣氛不太對，所以就假裝還在睡。诶嘿嘿……」

「那你都聽見了？」

「嗯。不如說我也早就知道了。」

「所以只有我的想法和你們不一樣。」

「不好說呢。」

怕事的茶茶小心地回答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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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整頓自己的心情，路上兩人不再有交集。貓船很自然的來到村子入口，應該說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所以就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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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眼淚和鼻水都重新被上了鎖，這樣還勉強能見人，暫時擬定到村長家躲避的想法，洛洛塔驅使拖拉的步伐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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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大人，歡迎……妳怎麼衣服都是泥巴，發生什麼事了?」

「真的耶，得趕快換身衣服。」

「妳現在要過去村長家嗎? 不然我這邊可以先讓妳換衣服。」

進入視線且投以關切的村民，一一被洛洛塔的假笑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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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對洛洛塔的舉止不解，但她就是沒辦法說任何話，面對這些善良的村民，感覺自己只要稍不留意，這裝出來的虛偽模樣將瞬間化作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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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避開所有人的視線，當隻不會被人發現的老鼠，灰溜溜的加快腳步穿越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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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等一下。」

後方接近的少年拉住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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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少年的舉動驚嚇到，而用力抽回手的洛洛塔，這才注意到他是替妮露作畫的那位年輕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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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經到廣場就差一點要到村長家，偏偏這時候被攔住，而且那個少年雖然遲疑了一下，但仍想優先說自己的事，很快的掏出幾幅畫作，就在洛洛塔面前翻找起來，接著將其中一幅遞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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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會不會覺得這幅畫看起來太僵硬了?」

「這不是完成到一半的那幅畫嗎。」

「其實我在昨天的慶典受到啟發，我看到妳們在舞台上的樣子，我思考了很久，覺得果然還是活潑的印象比較適合妮露小姐。所以我想拜託妳們三人找個時間讓我畫圖，我想盡量重現昨天那精彩的舞姿。我認為會更適合作為贈禮，大叔一定也會樂意買單。」

「就完成原本這張畫也很好吧……不一定要我們三人。妮露坐著的模樣就好。」

「是嗎? 哎呀，我本來都已經打算捨棄這幅畫了。曾經覺得是缺少了什麼，但又想不出來，越看越不喜歡，留著也是徒增煩惱。那個大叔自己也拿捏不定，到底要送哪幅畫給村長家。」

「為什麼要這樣說……」

「已經不喜歡的東西不就應該捨棄嗎?」

少年那句無心的話深觸到洛洛塔心底，頓時讓洛洛塔腦袋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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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急促，「不喜歡了就捨棄」迴響在黑暗封閉的內心深井，然後深井的黑水裡浮現的，則是昨晚的妮露與某人的斷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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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再假裝沒事，說什麼都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洛洛塔幾乎失控的思緒，牽動手腳逃離原地，不管少年怎麼叫喊，那都不關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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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匡匡」用力敲響大門，手都敲紅了，幸好很快就有人來應門，不然洛洛塔應該會敲爛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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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怎麼了?」

「可以借我一個空房間休息嗎?」

「是可以，但不先去換身衣服?」

「不用，謝謝。」

「喂、喂。」

洛洛塔急著擠進門縫，嚇得黑卷自己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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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洛洛塔不願多說，黑卷不得已只能先帶她到一個無人的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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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進房間就坐在地上，悶頭就往床上塞，趴著動也不動，黑卷皺了眉頭就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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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床還挺乾淨的，而且好像還有淡淡的香味，原先應該有人在使用，總之最好不要想爬上床，「自己現在有夠髒的」洛洛塔還有自覺，只要這樣多靠著休息一會就會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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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在用的空房都沒打掃，這裡其實是翠鳥的房間。我問過她了，妳想換衣服的話，可以自由拿衣櫃裡面的穿。」

黑卷不知道哪時折返回來的，在門外說完話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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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沒出息的模樣，還沒想好之後該如何解釋呢……想要在村長家過夜或許得提前準備一些蒙混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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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不動，趴上半天。當然不可能好好休息，結果只是思緒陷入死循環後不斷消磨精神，連門外接近的腳步都未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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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來了。」

翠鳥說道。翠鳥其實有先敲門才進入，只是洛洛塔直到她說話才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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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現在才過來，早上大家都忙著把村子恢復原樣，黑卷和棗蹄現在還在分發那些堆在帳篷的獎品。」

「沒事，你們忙。」

洛洛塔勉強擠出笑容，看著她苦到快發臭的表情，翠鳥稍稍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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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村民和黑卷說，妳什麼都沒講，只是把自己關在這裡。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抱歉，害你們擔心了，我只是不小心在湖邊摔了一跤，其實根本沒發生什麼事。」

洛洛塔撒謊，繼續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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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拒人於外的態度看的翠鳥眉頭深鎖，她靠在床邊坐下，繃著臉擺出認真的模樣與洛洛塔四目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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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有點腫哦。摔倒能讓眼睛腫成這樣，我是第一次聽說。」

翠鳥不留情面的拆穿，但她的語調卻又是那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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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和另外兩位吵架了嗎?」

「……啊，果然是因為沙子跑進眼睛了吧。我出去吹吹風，很快就好了。」

洛洛塔遲疑了，不可靠的軟弱內心差一點向翠鳥說出實情，堵在喉嚨的話語最後還是被吞回去，改以敷衍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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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就往門口處去的洛洛塔，還沒走出房間就被翠鳥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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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至少把衣服換好，否則對貴賓招待不周的傳言要是流出去，村長家的面子可掛不住。」

翠鳥的言詞看來是不容違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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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只得乖乖照做，先是換了身便於行動的衣褲，讓翠鳥替自己擦頭髮的時候，低著頭特別能感覺到自己的不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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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妳都冷靜下來，有什麼話想跟我說的，隨時可以找我。」

「謝謝妳。我今天可以住在這裡嗎?」

「黑卷不是說過『隨時歡迎』。」

「謝謝你們。」

「那還要出門吹風嗎? 看妳這樣愁眉苦臉的，是該出去散散心，記得在天黑之前回來。」

洛洛塔被當成小孩子對待，不過沒有怨言，就順從翠鳥的意思點頭示意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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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廣場上，果然還是很容易引人目光，或許是身分的關係，也可能是自己臭的發酸的表情害的。黑卷和棗蹄正好在附近發獎品，看到洛洛塔的身影，黑卷丟下工作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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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要留下來吃晚餐嗎?」

「不用準備我的，謝謝。」

「是嘛。」

黑卷停在原地，目送洛洛塔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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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衣服換好了，大姐頭一直刻意躲開大家的目光，還是會引起注意。」

「那就去山裡。」

茶茶所言即是，因此洛洛塔選擇到不會被打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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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有個很合適的地點，景色好能散心，也不至於離村子太遠，就是妮露稱作「第一張床」的半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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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月小姐就這樣消失，她那麼喜歡妮露……我還是很難接受……還一起開心的吃晚餐，怎麼會突然就、就……真正喜歡一個人不可能會做那種事，會不會是不喜歡了才被捨棄……難道說是因為麻月小姐和別人參加比賽，可是那時候妮露看起來並沒有生氣……」

一路上，洛洛塔患了病似的不停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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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感』指的是食物方面……該不會……茶茶你不是說過，妮露對我和白雪姊抱有莫名好感。」

忽然突破盲點，思緒一下就靈活起來，但不是往好的方向，而是給自己徒增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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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呼喚名字，貓耳隨即在腳邊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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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姐頭想的那樣啦。」

「你怎麼知道?! 妮露真正的模樣，會不會根本不是單純天真的樣子。」

「妳想得太多了。」

「我必須弄清楚妮露真正的意圖，不然我怎麼思考之後該怎麼做!」

「大姐頭……」

「那個時候妮露變成麻月小姐的樣子，好像在解釋她的作為，是為什麼?」

「這個嘛……」

「你應該知道，老實跟我說。」

「我說出來應該不會被公主罵吧。反正大姐頭自己多想一下也會知道，可是大姐頭其實不用知道也沒關係。」

「說!」

「吱，好兇。我知道了啦。妮露擅長變成被吃的人的外貌，也可以說夠親近的人她就能變。」

「什麼意思?」

「因為親近妮露的人都……她還原的樣貌，就看被她舔到什麼程度，應該是習慣用舌頭記憶對象的模樣。」

茶茶怯弱後，很快就供出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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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駐足在原地，雙眼空洞的凝視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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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妮露能變的人都是……」

「這不算我說的哦，反正公主都已經講祭品的事了。」

「究竟有多少人……」

洛洛塔用力捏住自己的胳膊，發抖的吸氣一下變的紊亂，但又逐漸恢復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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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麼說可能有點直白，不過那些和大姊頭素未謀面的人，不如別去想如何?」

「冷血動物。」

「吱! 我可是為了大姐頭才這麼說的耶。妳何不想想村子為什麼會有鐘塔，還有這個偏遠小村子的繁榮是靠誰，這樣就知道妮露對村子來說有多重要。」

「性命不能這樣衡量得失。」

「所以說這個規矩也是村子那邊決定的，大姐頭根本不用煩惱啊!」

「我得靠自己想出辦法，可是現在腦袋一團亂。」

「真是死腦筋。」

洛洛塔繼續邁步前進，壓著胸口調整呼吸，以免又失控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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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一張床」的位置，洛洛塔眺向村子，然後像是冷靜下來，沉穩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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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你教我怎麼操控火焰，白雪姊只告訴我用想像的。正好能讓我分心一點，也能為之後危急的時刻派上用處。」

「哪會有什麼危急的時刻。」

「就算是現在，白雪姊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妳還在懷疑妮露。」

「現在這種情況你叫我怎麼相信。黑卷曾預言白雪姐被妮露吃掉，你知道嗎?」

「那個小鬼亂說的妳也相信。」

「反正你不要管我，先教我就對了。」

「知道了啦。憑什麼我對公主卑躬屈膝的，然後還要被大姊頭使喚，有人替蝙蝠的權利著想過嗎?」

茶茶滿口怨言，但還是照做，這就是身為一隻蝙蝠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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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必要的談話，其他茶茶的勸說一概忽視，因為洛洛塔始終不認為「安於現狀」是對的，索性時而裝作耳鳴，只選擇自己想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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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吧，天色快暗了。我認為是在白費力氣就是。」

「我從一開始就說只是轉換心情。」

睡眠不足和緊張帶來的疲勞，才是洛洛塔現在用力喘氣的主因。看著她使用火焰推樹訓練，卻連焚燒樹木的勇氣都沒有，茶茶不抱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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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竟然可以成功打開一次『門』。一定是因為有優秀的我在。」

茶茶翹高鼻子，得意的自吹，洛洛塔絲毫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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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長家，洛洛塔刻意小心翼翼進門，避開正在廚房用餐的人們，回到翠鳥的房間找了條毯子就往地板躺，罩在頭上強迫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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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有人打開房門，而且站在門口好一會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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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知道是翠鳥，也大概猜到她可能要說什麼，正因為如此更應該要裝睡，因為無可奉告，這比昨晚裝睡的試煉簡單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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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小姐還醒著嗎?」

翠鳥在很近的距離，輕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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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已經鐵了心要這樣度過今日，所以洛洛塔沒任何回應，直到對方先放棄，才能稍微緩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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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再有人打擾，可是光閉上眼，面前就會閃現數個人影，都是妮露能變成的那些人，短暫睡眠又被惡夢驚醒，幾次後已成為某種循環，身體也開始習慣這種折磨，只要能抓到頻率就能不被驚醒，讓意識保持淡薄，至少能以糟糕的方式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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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起了大早，在不知道該說早安還是晚安，窗外仍昏暗的時間點悄悄起來，看了看熟睡的翠鳥，洛洛塔小心出門，獨自往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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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頭……喂，大姐頭!」

「怎麼了?」

洛洛塔忽略了幾次，才發現茶茶的叫喊，緩緩低頭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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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昨天什麼都沒吃，又這麼早起，萬一昏倒我會很麻煩耶。」

「我不會。」

她冷淡回應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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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競賽，看誰耐性多。茶茶的目的是想讓洛洛塔先回歸日常，這樣終究會被說服當作沒事，至於洛洛塔就是想極力頑抗這一種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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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每天都趕走那個叫麻月的人，我想應該是顧慮到大姊頭，就怕會發展成這樣的事態，所以才故意那麼做。」

「……我都沒發現。」

「還有我覺得公主並不是贊同，只是覺得沒有問題。想要別人做出改變，介入別人的事，公主應該是不願意那麼做。」

「為什麼不把面前的事做好?」

「哪有那麼簡單。還有以前發生過的事的關係吧。」

「那茶茶呢? 你也覺得沒有問題嗎?」

「我嗎……大姐頭妳想，某一天偉大的吸血蝙蝠茶茶就算統治了人類，然後無數的蝙蝠同胞，每天以吸食人血生活，是不是沒有哪裡奇怪。」

「回答呢?」

「吱，大姐頭都沒仔細聽。我的意思是你們人類很難懂!」

「幸好你不是想說出什麼大道理說服我，我還以為你肯定是想那麼做。」

「實際上我就是覺得大姐頭拘泥的地方很神奇，難以理解。」

「哼，歪理!」

「這對一隻隨波逐流的卑微蝙蝠來說太困難了。也就是說大姐頭認為這一切是『不正確』，需要導正嗎?」

明明茶茶不是故意要諷刺地說，但卻感覺被扎到痛處，洛洛塔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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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覺得我很幼稚嗎?」

「只是自己怎麼想是沒關係，但牽扯進別人來說，這樣好嗎? 公主就不喜歡和別人有這些瓜葛，正好和大姊頭相反。」

「我……我比起別人的感受，更在乎自己的執著，那是我的缺點，但是『正確的事』裡面有些不能退讓的東西，這次就是這樣。沒想到你除了會亂說話之外，也是有認真的時候。」

「畢竟我是一隻聰明投機的蝙蝠，要在對的時機說對的話。」

「不對，你還是滿過分的，我都已經這麼消沉了，還在開玩笑。」

「過獎。」

憔悴的面容露出一絲微笑，這是在發生事件後，洛洛塔第一次感到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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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你會吸人血?」

「不會，我吃水果的。」

「果然你開口閉口都是胡言，愛說謊蝙蝠。」

「很榮幸。」

茶茶更加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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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昨日的據點繼續訓練，周圍的一草一木都沒傷害分毫，就已經累得倒地，連朝陽都才剛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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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感覺就到此為止了，身心都漏洞百出，不知道下次再站起來能撐多久，不過不把最後一點力氣燃盡，心中的空洞會更加巨大，所以洛洛塔又躺著向周圍釋放一次火焰，依稀聽見茶茶的呼喚，但很快就消失，然後徹底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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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還不是真的死去，生理時鐘精準的令自己佩服，在黃昏時分甦醒，然後拖著好像有百斤重的石塊身軀緩慢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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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了。」

茶茶好像一直替自己注意周邊，他那麼說的時候，洛洛塔才抬頭發現前方正迎面過來的綠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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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撞見那個人可不妙，洛洛塔暫時靠在樹木後方，如果躲不掉也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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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藏起來也沒意思，我都已經觀察你們好幾天了。」

「綠鬼……妳有什麼事?」

「不需要戒備我。重要的是妳考慮好了沒?」

「考慮什麼?」

「當然是『怎麼殺死叫做妮露的怪物』。」

「我才沒那種打算，妳突然在說些什麼!?」

洛洛塔的回答，讓綠鬼的眉間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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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動找妳就是想讓妳跟我聯手，不然妳都已經想了兩天到底是在做什麼? 練習不就是為了殺死它嗎?」

「聯手?」

「對，為了殺死怪物做好準備。」

綠鬼的眼神剎那間充滿殺意，和剛才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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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好慌張的，我那時候透露的訊息很明顯吧，所以我的來意妳不需要擔心，遇到你們純粹是巧合。不如說我從妳身上看出和一般的怪物的區別，雖然不想承認，可是妳看起來有人性多了。但那隻怪物不一樣，那是極其兇殘的邪惡存在!」

加重語調，失去理智緊咬牙根，卻又恢復冷靜神色的綠鬼，似乎正壓抑自己和洛洛塔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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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少女的話就像鑰匙，打開洛洛塔內心小心封存起的一部分，讓那些原始且真切的想法重回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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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很清楚妳為什麼不斷說要傷害妮露，發生了什麼過節不能好好談一談嗎?」

說完，為了讓話聽起來符合事理，試著擺出笑容，但那之後洛洛塔立刻感覺到噁心，那大概是這輩子做過最可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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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愚弄我? 還是妳以為我剛才說觀察你們好幾天是在說笑?」

「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吵架之類的問題，可以用溝通解決。」

洛洛塔又一次演戲，每當那麼說喉嚨那股溫熱感，簡直要把胃液吐個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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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裝傻，叫做妮露的人和村子信仰的妮露神就是同一人，那隻醜陋的怪物已經吞掉好幾個人，我是村子裡唯一知道真相的小孩。我回到這裡就是為了徹底殺死她，這樣妳懂了嗎?」

不留餘地，綠鬼低沉的威脅話語，讓洛洛塔沒有狡辯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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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開始渾身發抖，眼淚也莫名被擠出來，就和手心的汗水一樣濕黏，讓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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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看到她的真面目了，那我們就該合作，對彼此都好。」

綠鬼往前踏出一步，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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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那種想法。」

「呿，我真的是弄不懂妳們。也就是說無論那隻怪物做出什麼事，妳還是會優先袒護同伴嗎?」

「不是那樣……」

「我參考了上次發生的事情，所以我才產生聯手的想法，妳應該和那怪物不一樣，我覺得妳該活得更像人類。」

「我本來就和一般人沒什麼不同。」

「那就選擇站在這邊。妳知道那隻怪物在偷吃人，應該也明確產生了一些想法才對。那天晚上的反應，還有我看到妳抓著翅膀女在爭論。」

「妳一直在監視我們。」

「我比你們早到這裡，最近你們身邊發生的事，我都知道。」

看透一切的翡翠眼眸，進逼洛洛塔，讓她明白自己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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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妳們出現是巧合，我的目的也不會改變，只是妳肯幫忙會更順利。」

「我現在還很混亂，大概不可能幫妳……先給我冷靜的時間。」

「不要太天真了，吃了一個就會再吃下一個，吃、吃個不停! 那個茶色頭髮的女生不會是最後一個人，妳想清楚，可沒有讓妳悠哉抉擇的時間。」

令自己驚訝的是，洛洛塔現在並非因深陷恐懼而顫抖，反倒是失落的情緒湧現搞得渾身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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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法再找藉口，曾試著說服自己的那些「完美」方案就顯得可笑，就像不堪的秘密被揭露之後無處躲藏，最沒辦法接受的就是想這樣得過且過，欺瞞自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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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剛才綠鬼姊姊說的都是真的嗎?」

矮個子的漆黑影子從樹叢後方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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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交之後，洛洛塔心虛地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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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卷是我叫來的。撇除翅膀女，現在就我們三人知道這個秘密。」

綠鬼說道。那時黑卷已經走到他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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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大人吃了人……為什麼?」

黑卷抬頭看著洛洛塔問道，但她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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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占卜能看到妮露……但我還是不明白，妮露不是和村民相處得很好嗎!? 再說妮露大人是為了保護村民才存在，為、為什麼會做這種事?」

黑卷的聲音逐漸崩潰，沙啞地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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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從回答黑卷的問題，同時勾起駭人的記憶，洛洛塔害怕的捏住胳膊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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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區分它，終究是同一隻怪物。」

綠鬼不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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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以前會主動獻上祭品，而祭品就是村長家的孤兒們，這件事只有村長和少部分的大人知道。無辜的小孩會被載到『搖籃』獻給吃人怪物，只有在被推向死亡邊緣的時候，小孩才會知道真相。」

綠鬼進一步向他們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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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骯髒陋習養出的怪物，現在變得貪得無厭，不再依靠村子的施捨，轉而主動尋找目標。所以說『神』什麼的，簡直是荒唐的笑話，更別說保護村子，它只是在顧著自己的飼料。」

「不對……」

「妳要如何否定? 我可是親眼見證它吃了人。」

「村民只要敲鐘，妮露無論何時都會趕去幫忙不是嗎? 實際上村裡也有不少人受過幫忙。」

「都是飼料。」

「再說妮露很關心身邊的人。」

「所以我的說詞沒有問題呀，妳就是特等的飼料，當然備受關愛。」

咄咄逼人的語氣不容質疑，綠鬼的說詞擊潰洛洛塔軟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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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怎麼對它產生那些美好的幻想，在我眼裡它就是怪物。村子那些差勁的大人，無論是因為害怕或是試圖馴服它才獻出祭品，追根究底只要把怪物解決掉就沒事了。沒人願意出面處理的話，就由我來下殺手。我只是需要你們兩個的協助，不敢動手也不要緊。」

綠鬼語氣堅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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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妮露大人真的不是為了守護村子而存在的嗎? 綠鬼姊姊。」

「嗯。」

「所以要我介紹有煩惱的村民過去是為了……」

「別想了，小黑。我一定會殺死它，你沒有錯。」

黑卷突然腿軟，向後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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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從七星裡看到白雪小姐被吃掉的未來，如果什麼都不做，那一定會成真。預言總是為了避免事情往壞的方向在指引村子，肯定是想保護妳們兩位。」

黑卷神色凝重地往洛洛塔這邊確認，接受到他的訊息，只是讓洛洛塔更加壓抑不住害怕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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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回去了。」

「明天一樣在這裡碰面，我相信妳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綠鬼那口氣就好像已經幫自己決定好該做的事，洛洛塔壓著頭匆忙離開，一會都不想多待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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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長家，又想一溜煙直接往房間內躲，但是這回被琥鬃逮個正著，他緊抓著洛洛塔的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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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一起吃晚餐。好嗎?」

他如此說道。就只是這麼簡單的要求，洛洛塔想不到拒絕的理由，只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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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除了洛洛塔吃都沒吃一口，其他人咀嚼的速度也很微妙，竟然慢的和村長那老人家一致，會變成這樣都怪自己出現在這，破壞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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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大人最近過得好嗎?」

不會讀氣氛的年邁老人只是臨時起意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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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洛洛塔失落回應，毫無生氣，宛如屍骸嘴邊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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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那種螞蟻的音量也難怪老人家根本聽不清，翠鳥趕緊補上說:「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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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親手毀了先前建立的好印象，洛洛塔絲毫沒有顧慮當前的氣氛，只把視線投往面前那深不見底的空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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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門口的細微聲音先是吸引翠鳥，然後頻繁觀察翠鳥的琥鬃，也從她的眼神注意到有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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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卷，你上哪去了?」

「沒去哪。我不餓，先休息了。」

「有準備你的份耶，最近看你也挺忙就稍微幫你……」

「晚安。」

「喂，你的晚餐怎麼辦?」

那團黑色捲毛看了看洛洛塔，然後就直接轉身離開，完全無視翠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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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都那麼說了，大家一起吃晚餐。」

「就說不要了。」

一個箭步上前，拉住黑卷的琥鬃反倒被瞪了一眼才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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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黑卷是怎麼了。洛洛塔小姐不用介意，請多吃一點。」

翠鳥轉而關心洛洛塔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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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緩和氣氛，翠鳥起身主動替洛洛塔的碗舀滿魚湯，遞到洛洛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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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一點都沒有移動，所以只是繼續凝視放回到面前的碗，但是景色卻截然不同……看著碗內載浮載沉的魚肉，洛洛塔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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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擰在一塊，幾乎讓手指沒了血液發白，然後逐漸失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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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舒服嗎?」

「我沒有食慾，謝謝妳。」

好在這回有擠出一點臭到發酸的苦笑給翠鳥，洛洛塔想馬上躲回房間，粗魯地推開座椅後，立刻從那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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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翠鳥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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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發生的事情』是什麼? 大姐頭認識她?」

「算是吧，發生過一些事。」

洛洛塔回答了茶茶，就把臉埋進毯子深處，不想再多做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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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叩響房門，然後站在外面擅自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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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鬼姊姊要我們別把剛才的事說出去。」

是黑卷的聲音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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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辦法完全接受今天發生的事，最近我會拼命從七星裡面找線索。我作為下任村長，有義務為了村子的安全行動。請妳也好好想一想。」

看來黑卷已經有自己的想法，既然還能成熟的給自己忠告，相較之下自己還是這窩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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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住毯子的手逐漸施力，身體也僵硬的弓起，洛洛塔抱頭苦思，直至深夜、直至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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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也起的很早，湖上殘留的夜晚寒氣甚至都還沒退去。洛洛塔已經搭貓船回到妮露的木屋外，然後使喚茶茶鑽進門縫，單獨叫出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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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現在已經和洛洛塔面對面，在離屋子好些距離的湖邊，兩人時隔數日的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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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妳還能走路，還是該說活著就算奇蹟?」

瞧了洛洛塔印堂發黑的樣子，白雪不留情面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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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沒力氣說話了。妮露這幾天很擔心妳，找我追問個不停，我要她完成三萬個護身符就告訴她妳的去向，然後她就把自己關在房間內猛做，現在整個房子差不多吊滿護身符了。」

「我想和妳商量事情。」

「唉，在這裡安靜等著。」

白雪說完回屋子拿了一塊麵包，重回到洛洛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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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一邊吃完，否則我不會聽妳說話。」

「我到現在頭腦還是很混亂，不知道該相信什麼。」

接過麵包後，洛洛塔意外老實地細嚼後嚥下，可眼角卻也守不住眼淚接連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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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決定裝作沒看見了嗎?」

「我做不到。」

「那妳想要說什麼? 我可是很殘酷的人，也不太會安慰人。」

聽了她那麼說，洛洛塔擦擦眼角擺出該有的底線模樣，至少讓人知道她不是來哭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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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對任何事都抱持懷疑，在事情解決之前，妳也要提防妮露一點。另外我和綠鬼碰了面，她想殺掉妮露，拜託妳保護好妮露。」

洛洛塔如此說道，這番矛盾的話甚至讓白雪懷疑她腦袋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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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確定她的目標不是我們全部?」

「應該不是。」

「要不要緊啊，我怕妳餓的腦袋發昏被她騙耶，再說敵人的話也不可信。」

「她對妮露的恨意很不尋常，嗯……她有理由會那麼恨妮露，雖然詳細我並沒有很清楚。」

「好吧。」

白雪停止發問，把主動權還給洛洛塔，讓她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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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幾秒，洛洛塔花了好些力氣才整理好腦中想表達的訊息，接著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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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妮露說她這裡會痛，還說她之前以為村長家獻出的祭品有毒，然後是剛到這裡的時候她也提過和麻月交往，有時會感到不舒服。我試著整理這些資訊，雖然或許說不通，但我推測那可能是某種『痛苦』、『心痛』的感覺。妮露原本不是人類的話，有可能是『人類的心』現在才正在成長。」

「……是嘛，我沒想過這一點。」

「我想往這個方向去想。」

「沒什麼不好啊。不如說妳竟然有注意到這些事，還以為多愁善感的妳只會憑直覺決定。妮露的思考和我們出發的角度不同，或是本來就連構造都不同。」

白雪的態度比起剛才更加謹慎，逐漸專心在聽洛洛塔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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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想跟妳商量，不，是拜託妳……」

洛洛塔輕柔的細語。接下來的話，彷彿音樂盒所演奏的柔軟曲目，簡樸又巧妙地傳達內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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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確定要這樣? 我是有點不願意。」

「拜託妳。」

話才剛落下就被顯得不情願的白雪反駁，洛洛塔又一次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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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總之還得在討論過後決定。」

「謝謝，那我先走了。」

「喂，妳要去哪? 現在最重要的是和妮露，我們三人一起商量之後的事吧。」

「現在我還沒做好和妮露見面的心理準備，我想先處理綠鬼那邊的事。」

正好麵包吃完，感覺身體又有了力氣，洛洛塔踏出腳步逼自己行動，但光想到身後還一堆未處理的棘手事情，又露出死氣沉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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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白雪姊上次很生氣地反駁，這次願意退讓? 我認為『拜託妮露不再那麼做』是最單純的處理方法，真的沒辦法再選擇第二個方案。」

「怕妳做出一些我意想不到的危險事情。還有妳想過換作別人會乖乖聽妳的話嗎? 妮露只是恰巧對我們百依百順的，就我個人來說還是不太喜歡這樣。」

「因為那屬於我任性的範圍。」

「看來是不需要給妳忠告了。」

「這其中有人因此犧牲或受傷，所以這並不是沒有問題的事件，應該要做出改變。」

「那也是他們的事，我是指包括妮露在內。干涉別人的事，就要準備付出相應的代價。」

「果然白雪姊對這方面很纖細，妳是很完美的人。」

「聽起來酸溜溜的，是不是想被揍?」

「我說真的。一定就是有擅自認為湖神該保護村子，給妮露套上枷鎖的人，也有覺得不獻出什麼就不能形成關係的人，而利用別人的性命來換取保護，接著就有難以接受這些，打算破壞規矩的人。如果大家能別那麼任意妄為，人心能夠進化，更容易理解別人的感受，應該有很多錯誤就不會產生……好痛。」

「是誰給妳提示這些的，看妳應該是又往哪個奇怪的洞鑽，聽得我都覺得想笑。」

白雪箭步上前，猛力彈了洛洛塔額頭，她這次是真的彈了額頭，還得踮腳尖才辦到，接著竟然能看到她露出那種溫和的笑容，簡直是百年難得，何況是為這種沒意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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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有妳看著我，能讓我感到放心。放心地當個壞人，自私的壞人。」

「妳太超過的時候，我不一定會幫妳，我可是很殘忍的。」

「那樣就好。」

懷著感恩，洛洛塔不自覺的露出些許笑容向白雪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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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妮露只是還沒能理解自己真正的感受，而在做些讓自己難受的事，那就得停止才行。姑且還算是我的寵物，稍微照顧一下。」

突然就擺起架子，白雪不知道在對誰解釋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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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聽到白雪那麼說，洛洛塔放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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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出現再這副死人臉，我就把食物塞進茶茶的嘴。」

「為什麼遭殃的是我!」

「沒辦法，誰叫你們是兩心一體。」

「蝙蝠吃進不妙的食物可是會拉肚子耶。」

「那就看好你的主人。」

「大姐頭才不是主人! 我可是優雅高貴、聰明狡詐，全世界唯一能說話，無可比擬的無上蝙蝠君主。」

「膩了，請換新的台詞。」

「氣氣氣，吱—」

茶茶的吱聲從湖上消失，貓船載著洛洛塔漂往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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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鬼曾是村長家的孩子，那麼憎恨的原因肯定是……危及的時刻，茶茶能派上用場嗎?」

「包在我身上。」

有了明確目的地，洛洛塔再次向茶茶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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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約定地—「第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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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來了，我們兩個都已經等好一會了。那麼妳想好了嗎?」

「嗯，我想清楚了。」

「很好。」

聲音從高處傳來，洛洛塔剛抬頭就見到綠鬼從樹梢上跳下，往這邊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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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沒辦法幫妳，但我準備了解決的方法，會讓這件事順利落幕。」

不想被綠鬼帶走節奏，洛洛塔直接攤牌，光這樣綠鬼散發的氣場就瞬間改變，眼神透露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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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倒是說說看。」

「我會請妮露不再吃人，然後維持現在的生活繼續幫助村子，除此之外我想花一些時間讓妳願意相信妮露。」

「還真敢說。是不是剛才已經和翅膀女討論好怎麼對付我了?」

毫無預警地被揭穿，血液加速流動，捏緊手心，洛洛塔把目光瞥向她旁邊的黑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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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鬼姊姊才在洛洛塔前面剛到。抱歉，綠鬼姊姊讓我別多嘴。」

黑卷如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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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我沒有打算對付妳，只是希望妳能夠原諒妮露，妮露並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 把全村子的人都吃光才算有惡意嗎?」

「我有稍微想過妳會這麼恨妮露的原因，可是決定這麼做的村民也有責任，再說妮露也確實幫了村子不少。與其用傷害的方式解決，我想應該用更好的方法。」

「少在那邊裝的好像懂我! 家人接二連三被吃掉，妳就連一分毫都不可理解那種心情。」

綠鬼的指尖捏住細如絲的空氣，但藐視洛洛塔那份微不足道的理解，所對過來的眼神卻如此柔弱，幾乎就要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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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覺得我很可憐嗎? 妳可以這麼從容，還不是因為妳能置身事外! 說起來，用七星預言的未來總是很準確，到那時候妳還能這麼天真? 真的想解決問題，就該把危險的根源剷除。我說過由我來動手，沾上鮮血的都是我的手，妳到底還有哪裡不滿?」

剛才從容的態度盡失，綠鬼越發激動，然後幾乎是對著洛洛塔咆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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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由我帶走妮露。」

直到她停歇下來那一瞬，洛洛塔抓住機會，語重心長的認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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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綠鬼雙眼呆滯，不敢置信地看著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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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其實也很猶豫要不要下手的吧? 不然妳應該會在我們到這裡之前動手，所以妳應該也曾想過用和平的方式解決。」

洛洛塔大膽推測，這沒有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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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緊顫動的嘴唇，綠鬼模樣詭異，看不出是痛苦還是在笑，蹣跚地靠近旁邊的樹，指頭用力捏住樹幹在上面留下疤痕和些許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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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的理由，沒必要跟妳解釋。無論妳想怎麼說服我，我絕對會親手殺了那隻怪物。這純粹只是復仇，妳懂嗎? 我會把她的肉一塊塊削下來，丟進湖裡餵魚。」

背對洛洛塔，綠鬼投射過來的左眼裡，恨意形成的鮮紅混入讓人舒心的翠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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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這一步，「失敗」已經快要成為板上釘釘的現實，得找出別的突破口，洛洛塔尚未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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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會需要我和黑卷?」

「以前它不再去『搖籃』接受村子的獻祭時，引起了村子不小的慌亂，大家以為它離開這裡到別的地方去，最後只是虛驚。但這次它會徹底消失，黑卷的占卜能讓村子避免再陷入那種情況，做出預言讓村民知道日後沒有那隻怪物，也能過上安穩的生活，到時候黑卷也能名副其實的當上村長，讓那個噁心的老太婆滾蛋。」

綠鬼對自己的計畫沒有絲毫質疑，所以能不帶感情的說出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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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妳只需要幫我引開翅膀女，然後指示妮露到指定的地點就行。」

綠鬼補充。她說的都是認真的，雖然是走在另一條道路上，但那或許也是某種「正確」的道路，洛洛塔有自覺，她和自己的立場不同，自己更像個多事的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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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終於好好稱呼妮露的名字。」

「只是方便才那麼叫而已。」

「雖然發生過遺憾的事，但是妮露也是擁有『心』的。妳知道嗎，妮露在那天晚上說過她很痛苦，她肯定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感到迷茫才會演變成這樣的結果，所以拜託妳……」

「妳的意思是它是能被教育的嗎?」

「沒錯。無論如何妳都沒法相信妮露的話，我會帶走並教導她。」

洛洛塔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能逃避視線，不能讓對方覺得軟弱，窮盡辦法，拉下面子也要用情理說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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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洛洛塔的誠意或別的，綠鬼眼神的銳利削弱，稍稍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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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年前也有個和妳差不多天真的人，至死之前都被那隻怪物迷惑。」

忽然說起別的事情，綠鬼不再用咄咄逼人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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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教它人類的語言，給它準備像話的衣服，甚至幫它整修房子，準備各種傢俱，每天待在它身邊，還以為找到命中注定的少女。回想起來就覺得可笑，哈……但我笑不出來，因為男人的弟妹們也為他找到心愛的人高興，還能當成消遣的話題。」

「綠鬼姊姊是在說黑蹼哥?」

「嗯，我就是在說大黑。你們一高一矮用這綽號很便利，應該也只有我會這麼叫。」

綠鬼向黑卷解釋，氛圍轉變，包圍著他們的親情把洛洛塔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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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搖籃』最後一個犧牲的人，我也是因為當時發生的事才知道真相。」

綠鬼也確認了洛洛塔這邊，彷彿是想告訴她和黑卷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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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

過去的時光由綠鬼的話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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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某段過去，頭髮更短的綠色少女和體格一般般的男人，兩人面對面坐在漂浮於湖中的獨木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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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手握船柄負責滑船，一邊小心向少女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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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妳的眼神可以放鬆一點嗎?」

「我專注在我的事上面也礙著你了?」

「做點手工是不錯，可是表情好可怕，我擔心會嚇到妮露。」

「那還真是抱歉，我的臉就長這樣。」

「不、不，平時倒不會，生氣或者太過專心的時候，妳的眉頭擠在一塊，瞳孔靠近才可怕。妳看，就是現在這樣!」

男人被凶煞的視線逼退，那個少女手邊正忙著縫製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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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是回憶的主角綠鬼，而男子也不是面生的人物，那人是妮露男生的姿態，且妮露自取名叫「雷露」的人，事實上他真正的名字是黑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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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生活在這種偏僻的地方，名字還湊巧和妮露大人一樣。真讓人好奇是個什麼樣的人，可以讓你著迷到時常不回家。」

「真正的名字是不是妮露我不確定，只是她對妮露大人的名字最有反應。」

「你說這話的意思是……憑什麼名字是你擅自亂取的?」

「妮露平時很安靜，我試了很多名字，沒想到正好對『妮露大人』特別有反應，呼喚的話會轉頭看過來。」

黑蹼說著的時候還有些沾沾自喜，所以綠鬼用眼神還以顏色，要他自知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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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也用這個名字一段時間了，沒什麼問題。啊，拜託妳不要告訴婆婆，被她知道我會被殺得。」

「事情越來越奇怪了，還以為是有人利用了你這大木頭來圖利自己，現在聽起來又好像你養著什麼動物當成女朋友，不管怎麼說兩者都挺可憐的，就讓我見識看看。」

「拜託等一下要注意禮貌，小綠。」

「你放心吧，大黑。」

黑蹼乾笑幾下，而綠鬼欣然接受他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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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妳這麼閒特地跟來，在家沒事做嗎?」

「悠哉不就是村長家的特權。」

「有空我就會想多賺一點錢。」

「看來是有成家的打算了。這次的目的除了偵查為人，還得順帶檢查你佈置的愛巢。」

「別用那種說法啦，很難為情。」

「所以你是沒那種心思嗎?」

「我是認真喜歡妮露，但是連交往都還沒開始。」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何必較真回應，言行舉止受到綠鬼煽動，她根本是故意看自己出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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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無可奈何，黑蹼生性憨厚老實，平時被弟妹捉弄可沒少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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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不叫上黑卷一起?」

「他正忙著占卜，如果他從七星裡面真的能看出什麼，下一任村長最可能是他了吧。哦，不好意思，我忘記你只想跟我們炫耀你的女朋友。」

「只是改天又換成他吵著要跟來，也有點困擾。」

「表裡不一。」

綠鬼不領情的當面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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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有點期待把妮露介紹給你們，再怎麼說也只剩你們兩個了，我可能是寂寞吧。」

「那些顧著忙自己事的哥哥姊姊，和我不熟是隨便，但是就連很照顧家裡人的紅杉哥哥也突然離開有點奇怪。受不了，好像都沒感情說走就走，至少也該道別的。」

「嗯。」

「就剩下你和小黑會和我聊幾句。」

「沒辦法，或許是外地的工作很難得，必須馬上趕去那裡，婆婆和其他大人不都這麼說了。」

「是嘛。如果能先知會一下，我還指望他們幫我把這護身符推廣出去。」

「沒想到妳最近學做這個是希望多保佑別人，對妳刮目相看了。」

「我沒說啊? 我想靠賣這個致富，如果村長家這些優秀的手足們到外地工作的時候，能替我推銷多好。」

「這麼說話會遭天譴。」

「把賺來的錢再變成更多護身符，然後把整個山頭的所有樹都掛滿護身符，不妙!感覺會有不得了的事情發生。」

「妳又再突發奇想了對不對?」

「妮露大人會發出光芒，緩緩從天而降。」

「但妮露大人是湖神。」

這回輪到黑蹼不領情的打斷綠鬼的妄想，還被狠狠使了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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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陸地，黑蹼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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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這邊。」

隨前面的聲音走，後頭的綠鬼把剛做好的護身符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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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就想問，為什麼不把她帶回村子?」

「因為沒能得到本人答應，至少我看不出來妮露願意。」

黑蹼回答綠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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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妮露。」

黑蹼敲了門，沒等應聲就主動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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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的主人已經在門口等他們進來，一進門便對上眼，妮露眨眨大眼，稍微擺頭貌似正打量綠鬼，綠鬼則被她粉色長髮吸引，那頭長髮不知道多久沒剪了已經長到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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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好。」

被盯著看渾身不自在，綠鬼連忙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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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我今天帶家人過來玩，妳別介意。她是和我一起住在村長家的妹妹，名字叫做綠鬼。」

「妳好。」

綠鬼再一次表示禮貌地問候，但對方還是不說話，直勾勾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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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她不說話?」

「妮露不太擅長說話，不確定的時候可以用眼神和肢體交流就懂了。」

「誰看得懂。」

綠鬼忍不住脫口而出，幸好妮露對此沒有反應或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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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了。妮露小姐平時有什麼興趣嗎?」

綠鬼算是明白了，無論她問什麼妮露大概都不會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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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衣服很好看。」

「謝謝。」

綠鬼想隨口找個能讓人第一印象提升的讚美，卻是被黑蹼代為回答，簡直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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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稍微參觀一下裡面。」

躡手躡腳的經過妮露身旁，綠鬼走向黑蹼時，餘光發現妮露的視線緊跟著，或許是在戒備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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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虧你能準備這些東西。」

「比較重的傢俱，特地跟大人借了比較大的船，慢慢搬過來的。」

「簡樸的感覺不錯。」

綠鬼和黑蹼閒聊，不知何時妮露已經貼得很近，而且對於綠鬼的稱讚做出小力點頭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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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小姐也喜歡這種風格?」

還以為找到話題了，但妮露只是看著沒說話，所以綠鬼有些尷尬得默默收回確認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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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檢查晾在窗邊的衣服，而綠鬼隨意參觀，但只要移動，妮露就會緊跟上，搞得綠鬼有些不自在，刻意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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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小綠。妮露只是喜歡跟著。」

綠鬼凶狠的瞪了那個大嘴巴，再說在喜歡的人面前用這麼親暱的稱呼是什麼意思，對那個遲鈍的傢伙相當不滿，但他沒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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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走到房門前，本來打算進去看看的，但黑蹼快步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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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要檢查這個房間嗎?」

「不用了。」

「诶，我把最多的資金都用在這裡，還特地買了一張書桌和床。不看嗎?」

他越是推薦，綠鬼反而不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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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兩人都靠在自己背後，不留退路，只好勉為其難地打開房門，稍微看了一眼就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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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你繼續加油。」

綠鬼隨便打發黑蹼，而妮露又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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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妳的頭髮……需要我幫妳梳理嗎? 好像有點毛躁。」

「麻煩妳了，妮露會很高興。」

綠鬼忍不住咋舌，心想為何黑蹼總像個代言人發表，到現在妮露仍未實際說過任何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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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這頭髮差不多該剪了吧?」

「確實。」

黑蹼捧起妮露的一段長髮，認同綠鬼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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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麻煩妳。」

「不，我只是隨口說說。我可沒幫別人剪過頭髮的經驗，做不到。」

「小綠的手很巧，這點事不算困難吧。」

「不……可是……」

「現在的長度很容易拖在地上弄髒。拜託妳了。」

雖然有些遲疑，但又覺得萬一剪壞了，妮露大概也不會生氣，所以綠鬼就鬆懈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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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剪刀，還有你找些別的事做，我得專心。」

兩人拉了椅子前後座下，大黑就從臥室出來，遞了把剪刀給綠鬼，自己則拿起抹布開始在周圍擦拭傢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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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梳理長髮，然後真的要下刀的時候還是挺緊張的，每刀都小心翼翼地配合呼吸，妮露反倒像個觀眾，不時扭頭看綠鬼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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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差不多這樣。」

「謝謝妳。太好了，妮露應該很高興。」

平安完成，綠鬼擦擦被多餘緊張感逼出來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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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黑蹼那麼說，但妮露並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晃動腦袋看自己的頭髮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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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死了。」

綠鬼鬆懈下來，放下剪刀，隨意走到客廳牆上掛著的畫前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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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畫是大黑你選的?」

「恰巧畫商手上就這些花草的畫，我想滿適合增添自然的氣息。」

「哦，恰巧。」

黑蹼靦腆的笑了笑回應。鬱金香、紅玫瑰、白百合，都是花語別有意涵的種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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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人又移動到綠鬼背後，也不想想對身高劣勢的人來說，這種感覺有多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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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同時靠這麼近，會讓我很有壓迫感。」

綠鬼抱怨，並擺出手勢示意讓他們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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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

黑蹼突然大聲說話，嚇得綠鬼只是下意識閉上眼睛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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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用力拉扯，整個人往前靠，退開牆邊幾步，剎那間不扎實的鈍聲伴隨無數的細碎聲音墜落在綠鬼身後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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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兩個沒事吧?」

「我沒怎樣……」

綠鬼嚇了一跳，心有餘悸的回答黑蹼後，看了因自己而摔碎的紅玫瑰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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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兩人同時注意到妮露看著自己小幅抬高的腳踝，被玻璃劃傷而流淌的鮮血正滴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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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怎麼辦，流血了。」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妮露能理解的。」

傷口很小，只是他們兩個驚慌失措的模樣，讓場面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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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快準備毛巾。」

「我忘了在這存放毛巾，剛才的抹布可以嗎?」

「當然不行!」

綠鬼斥責黑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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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妳不要動。大黑先把妮露小姐揹到椅子那邊去。」­

「好。」

見他們慌張的樣子，妮露挪動腳步似乎是想離開原地，但立刻被他們阻止，黑蹼以公主抱將妮露小心放回剛才的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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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還在流。就沒有什麼乾淨一點的布嗎?」

「我想到了。」

大黑隨即拿起剪刀，從自己衣服裁下一塊長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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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個。」

「好吧。我拿去湖邊洗乾淨，地上麻煩你收拾了。」

他們分頭行動，直到事件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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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後，妮露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腳踝的小傷已經止血，現在綠鬼正幫她包紮，妮露盯著綠鬼身上的護身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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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要這個嗎? 給妳。」

綠鬼取下護身符，交給妮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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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送小綠回家，妮露在家等我。」

磨蹭了不少時間，天色漸暗，黑蹼和綠鬼打算暫時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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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

妮露猶如孩童學語，只是嘗試發出那個聲音，並輕輕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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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鬼扭頭查看，接著招手告別，關門離開，然後走在黑蹼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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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身符要多少錢?」

「不用。」

綠鬼回絕大黑，然後加快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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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上小船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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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應該很喜歡妳幫她梳頭髮，下次可以再請妳幫忙嗎?。」

「我才不要來當攪局又礙眼的人。」

「別這樣說嘛，不然教妮露做妳最擅長的護身符如何? 成功的話，妳就有可靠的徒弟了。」

「可是她對我的第一印象應該爛透了。」

「不會，妮露肯定沒有生氣。」

幸好妮露沉默寡言，而且看起來挺友善的模樣，換做其他人一定會被當作在找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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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是有過什麼創傷，沒想到被割傷的反應是那樣，讓人看著感覺有點可憐。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不太說話吧?」

「不知道呢，妮露的過去曾發生什麼她完全沒說過，但是我會待在她身邊，希望有一天我的心意能傳達給她。」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誰想聽啦!噁心，大黑你好噁心。」

在沒有退路的小船上，綠鬼盡可能遠離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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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覺就說出來，抱歉。我想說的是總有一天，我會讓妮露敞開心扉，能和普通人一樣生活。」

「可能需要耗費不少時間。」

「那也沒關係。妮露身上散發很溫柔的氣息，她肯定是很善良的人，而且……」

「而且?」

「她很可愛，我會一直陪著她。」

和剛才解釋那些話的反應一樣，黑蹼又露出靦腆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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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情少女。」

「嗯，我也覺得!」

「我是在說你。」

吐槽黑蹼之後，瞧他一臉不明白，綠鬼恢復舒適的坐姿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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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稱讚妮露穿著的時候，你為什麼代替她回答? 應該不可能連衣服都是你買的吧……我必須確認一下，不然我會擔心的睡不好，深怕自己的兄長快要踏進變態的範圍。」

「不是變態，但確實是我買的。第一次碰到妮露時，那裡是一片廢墟，妮露光著身子就窩在牆邊，像小動物一樣。」

「天啊……你要對人家負責到底。」

「嗯，我會的。」

「你好歹猶豫一下吧，那麼輕鬆地說。」

剛開始還覺得甜甜的滋味，看多了黑蹼那傻樣果然反胃，綠鬼逐漸適應他對妮露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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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次我來幫妮露多準備幾套衣服。」

「謝謝妳，小綠。」

黑蹼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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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去哪鬼混了!」

「黑卷，發生什麼事了嗎?」

「總算回來，都到吃飯時間，婆婆要發火了。」­

岸邊的聲音激昂，顧不得還有段距離，以為有要緊事的黑蹼連忙起身詢問，結果只是這種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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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剛去看預定會成為大黑女朋友的人。」

「現在還不是。」

「床只有一張，很快就會有一群孩子。」

「不要說那種讓人誤會的話，我都睡在地板。」

黑蹼急忙辯解，應該沒有說謊，但綠鬼不想採信，因為那樣比較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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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是誰?在哪裡?下次也帶我去!」

「……不行，你認真去研究占卜，村子的未來還有我的未來都看你了。」

「诶，我也想去。」

「你聽好了，她還不是大黑的女朋友，所以不能帶你去。」

「聽不懂。」

「意思就是你學好占卜的話，籌碼會比大黑還多，你隨便選對象，大概對方都不會拒絕。反正你就聽我的。」

綠鬼一臉嚴肅的對黑卷說著些荒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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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產生不良影響的書別再看了。走吧，回家吃飯。」

「明明晚上又要自己偷溜出門，帶我去嘛。」

「絕對不要。」

黑蹼回絕了黑卷，三人往村子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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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大黑也怕女朋友被搶走。」

「黑蹼哥原來也會擔心。那我以下任村長的名義，命令你帶我去。」

這回黑蹼用力捏緊這兩人的肩膀，不多作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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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記憶對綠鬼來說無疑是珍貴的，但只能短暫的重現，終究得回歸現實，綠鬼深吐氣後，接著說另一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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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有段時間，我偶爾會跟大黑去找妮露。我們教她做護身符，學做家事，那時候她會說的話不多，而且基本都很安靜，所以跟她對上眼互相打量，有時就能消磨整個下午。」

乍聽以為消逝，卻還存在的美好記憶仍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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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深夜，幾個神情凝重的大人和老太婆叫醒我，把我帶到湖上說是要為妮露大人奉上祭品，還給了我裝滿食物和花的提籃，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察覺不對勁了，他們的眼神、時間，不尋常的低沉鐘聲，全都很可疑。我想起來了，那時唯獨老太婆露出一副噁心慈祥的笑容。」

從這裡開始產生的些微變化，讓綠鬼的表情轉為凝重，配上讓人不悅的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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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些『為了村子』、『村長家的驕傲』之類的含糊說詞，我根本沒能違抗，然後在一片漆黑裡，我被他們留在『搖籃』。水面有動靜，但我看不清周圍的時候，我只能往能摸到遮蔽物的地方躲。沒多久，大黑乘船從另一個方向過來，那個大木頭連著幾天沒回家，一見面倒是像看到鬼的表情一樣失禮，我那時卻很慶幸遇到他。」

輕聲說完一段，調整呼吸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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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打招呼的心情，他把手上的提燈交給我，要我坐他的船離開。順勢接過我手上的東西時，我告訴他那是老太婆準備的『祭品』，他竟然冷靜地對我微笑。」

綠鬼又短暫停頓，喉嚨似乎被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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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他也不是那麼笨的人，我們心裡都明白將要發生的事，只是他不斷勸說我離開，並一再保證自己不會有事。我沒有表達太多意見，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順著他的意思，搭上船遠離那裡，一點責任都沒有。」

綠鬼調侃自己，那才能讓她安心，但眼神卻又是那麼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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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我只聽到零碎的聲音，大黑不知道在夜裡叫喊了幾次『妮露』這個名字，相當親暱，完全不是尊敬妮露大人的他會用的語氣。另外還有自我介紹之類的，誰知道他在做什麼，簡直在胡鬧。在那種深夜，什麼都看不到的情況下。不過就維持那一會，很快就安靜下來。水面打來幾波浪花，把我的船推到更遠的地方，我直到天亮，船撞到岸邊的震動才鬆懈下來。一個人在周圍的山林遊蕩，最後就走到妮露住的木屋那裡。」

說話的聲音變小了，瀕臨崩潰的聲音像是被什麼力量支撐著，避免虛弱到化作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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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僥倖檢查屋內，當然大黑不在那裡，妮露也不在。我又在附近徘徊了幾天，避開已經回到那裡，偶爾會進出房子的妮露視線，等待大黑出現。直到希望破滅，我親眼見到它變成大黑的模樣時，我拼命屏住呼吸，萬一我那時候被發現，應該也已經變成點心了。」

又開始用那種無所謂的語調掩飾，不相信在場的任何人理解那種心情，所以綠鬼不會露出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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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它』成為我人生唯一的目標……扯遠了。大黑從什麼時候發現的我不確定，可是他當時會出現在搖籃肯定不是偶然，我是多虧大黑才隱約察覺到，所以避開妮露守候在木屋。妮露循著『吃飯了』的特別鐘聲前往搖籃，那個時候大黑應該跟著她才會變成那樣。」

綠鬼好像對自己的演說很滿意，巧妙調整呼吸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朝洛洛塔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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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又可笑的恐怖故事就到這裡。現在妳可以放聲大笑了，這樣萬一我失敗，就先在地獄等著妳和翅膀女，到時候換我嘲笑妳想必心情會很舒暢。」

明明透亮的眼眸泛著淚光，可綠鬼還是裝作那般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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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還沒和小黑你道歉，把你給留下來，我很對不起。我想我如果被村民撞見大概會不妙，所以在那之後我徒步到離村子還很遠的地方，暗中觀察村子的情況，不知道為什麼那段時間妮露對鐘聲沒有反應，看老太婆慌張得很，正好讓我嘴裡嚼著的雜草吃起來更香。總之乍看村子不會再有人因此犧牲，你又最可能是下任村長接班人，一面這樣說服我自己，最後在入冬之前離開這裡到山下過活。」

這下事情的始末終於明朗，綠鬼對黑卷的微小歉意是迫於無奈，但無論是否會被原諒都無關眼下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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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是最危險的情感，不顧風險無視代價，深植於綠鬼心中的時間已久，沒有因此消散，反而得以助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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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還發生過這些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你平安無事，我真的很高興。」

綠鬼欣慰地看著黑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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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裡只有洛洛塔是多餘的人，如果她和白雪沒有到來、如果白雪並沒有巧合地想起妮露，又或者綠鬼早點動手……「自己是礙事的人，根本就不該知道或介入這些」壓下這類想法，洛洛塔認為自己的使命尚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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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全心全意對待的人當成食物，還變成他的模樣生活，要多邪惡才能這樣，我這種小人物真的不明白『神』的想法。妳說妮露擁有人心就像在愚弄我，聽了很讓人不爽。」

「我當然也覺得這樣做是不對的，你們所遭遇的痛楚，我一定沒能全部理解，也很同情因此受傷害的人們。」

「所以妳到底對哪裡不滿?」

「……我認為這不是邪惡，在聽了妳這麼說之後更加確信，她只是不夠了解人們。總有一天她會明白，然後我想清楚的將那些曾經喜歡過妮露的人的心意，再一次確實的轉達給她，如果到時她能理解那些纖細的感情，不是沒有比這更好的結果了嗎? 所以比起復仇，我相信我的方法更好。」

「天真、太天真了!那個晚上大黑大概試圖說服妮露，真是傻的可愛，趕緊逃跑還有機會活命。我和怪物之間不存在相不相信這種問題，只要把它解決掉，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妳也曾經和妮露相處過，應該多少能理解她是怎麼樣的人。」

「賣弄情感沒用，記住只是還沒有輪到妳。再輪到我之前，我也只是什麼都不知道，每天平穩過生活的村民。明天是最後一次機會，妳沒有意願幫忙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如果妳成為阻礙的話，之後見面時我就會當作敵人處置。」

那番嚴厲又冰冷的話成為餘音徘徊在洛洛塔腦裡，與綠鬼不歡而散之後，此時已是寧靜的深夜，洛洛塔裹著單薄的被子躺在房間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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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你醒著嗎?」

「怎麼了?」

「你覺得我該怎麼說服綠鬼?」

「我們直接帶走妮露就好，根本不用管她，她一個人不是威脅。」

「可是我好想幫她解開心結……希望綠鬼不要懷恨妮露一輩子，而且我自己也是，我還沒完全調整好狀態。」

「非得要她改變想法很困難吧，必要的時候還是把她當成敵人比較好。」

對於茶茶的意見，洛洛塔選擇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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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拿大姐頭沒辦法，我就犧牲我的尾巴讓妳揉揉。」

「揉了能怎麼樣?」

「打起精神。這叫做尾巴治療服務。」

茶茶只露出短得可憐的尾巴，要是真捏下去，肯定沒蓬鬆的觸感，反倒像塑料劣質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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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和誰說話?」

「……我的僕從。」

「我還以為妳餓到產生幻覺。白天消失，晚上回到這就躲進房間可不是好習慣。」

「對不起。」

「我準備了一些東西，要吃嗎? 再不吃身體會撐不住的。」

「我吃，我現在就吃光。」

被突然出現在門口的翠鳥嚇著，接著洛洛塔意外地老實坐好，吃起送來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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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妳有精神多了。」

「沒有。對不起，讓妳擔心。」

「需要抱抱安慰妳嗎?」

「不用、不用，也太突然了。」

「也是。剛才我問黑卷發生了什麼事。」

「他怎麼說?」

「沒說什麼，只說是攸關村子未來的重要事情，要我別干擾他思考就和妳一樣躲進房間。那個臭小子，也不想想最近是誰在幫他做他份內的工作。」

洛洛塔想甩開那種負面狀態才決定吃晚餐的，這下又食慾全無，手上的湯匙輕輕墜回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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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想說洛洛塔小姐，因為我們村子的事情被捲進來，是不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情況，不方便告訴我們。」

「啊……不好說，是什麼事呢。」

「好啦，你們兩個的反應太明顯了。」

本想蒙混，但決心不夠的洛洛塔沉默數秒，就跟默認了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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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如果真的承受不住，不只抱抱，在我懷裡大哭也可以。」

「我不會那樣。」­

「開玩笑的。我知道魔女大人很可靠，拜託你們了。」

「嗯。謝謝妳，翠鳥。」

「有困難也能隨時告訴我，不只村長家的人，村民們都能成為支柱。那我先去和大夥吃飯，晚點再過來。」

看著翠鳥精神飽滿的樣子，洛洛塔點點頭目送她離去，順道悄悄從她身上吸收了一些正面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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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服務的話，我得酌收一些費用了。」

「不要，你身上有股動物的味道。」

「真的假的!? 如、如此高貴的我，怎麼可能會有味道。」

被洛洛塔吐槽後，茶茶講話結巴，不斷嗅聞自己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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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黑卷已經和洛洛塔在熟悉的帳棚據點等候，而黑卷身上少了那個總是隨身佩戴的護身符，那或許能呼應他心中的答案，但心急也沒用，可不能再讓事態繼續往反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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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鬼待會就到了嗎?」

「對，我們早上先碰面後約在這裡，綠鬼姊姊說她準備好了就過來。正好讓她參觀我的據點，她還不知道我在這裡為村子做的占卜，可是拯救了村子好幾次。」

「黑卷很優秀。」

「可是這次我就算再怎麼拼命占卜，就是沒辦法看到新的未來，所以白雪小姐大概會遭遇危險。」

黑卷很冷靜地說，他接下來可能會說的話，洛洛塔已經提前在腦中模擬，說真的他進入狀況的速度很快，展現的決斷力不是這年紀的孩子應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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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決定幫我們了嗎? 不行動，未來是不會改變的。」

「這不是我們能單方面決定，也不只是道歉或原諒的問題，而是能不能互相理解，然後才能進行下一步。否則誰來替妮露著想?」

「為她著想?」

黑卷散發出不同的氣場，空洞的眼眸深處存在著不解與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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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吃掉的村民和我的哥哥姊姊們才該被著想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也要以妮露的立場考慮。」

「昨天我問了婆婆『妮露大人對村子來說是怎樣的存在』，婆婆說『必須全心全意侍奉，絕對不能有一絲不敬的心』。我覺得你們都瘋了，綠鬼姊姊說的對，為什麼會信任吃人的怪物，畢竟它可是會吃人耶!我本來覺得妮露小姐是不錯的人，現在那種感覺已經徹底消失了。我討厭她，應該說我恨她。」

聽黑卷這麼說的洛洛塔開始動搖，但更勝於不安的感情是悲傷，撕心裂肺的痛楚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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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你聲音太大了。」

「對不起，綠鬼姊姊。」

掀開帳棚進入，綠鬼脫下斗篷，稍微看看左右，接著就直面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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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妳的決定呢?」

她只是來確認這點，絲毫不拖泥帶水，站在洛洛塔面前的綠鬼如此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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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不斷嘗試說服妳，直到妳願意給妮露機會。我的方法肯定比較好，再說我隨時陪在妮露身邊，妳也說我是最好的『點心』。那麼如果我出了什麼事，也不會有人妨礙妳了，不是很好嗎?」

「竟然用自己當賭注。但我要怎麼相信妳們不會逃走?」

「那妳也待在最近的距離觀察我們。」

「妳是樂意接受監視，還是說希望我跟妳們一起生活?」

「兩者都可以，只要妳有意願的話。」

綠鬼的臉部的肌肉抽了一下，然後和洛洛塔眼神交流，開始某種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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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僵持一會，綠鬼鬆口的瞬間，洛洛塔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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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放棄爭論，就按照妳說的試試看，不過我要先了解妮露現在的模樣，見面說說話就可以。」

「當然可以! 太好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謝謝妳，我好高興。」

眼淚終於可以放心流下，洛洛塔控制不住欣喜之情，直接肆意讓淚珠一顆顆高空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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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至於哭嗎?」

「我原本很害怕妳不願退讓，萬一沒能說服妳，我不知道之後該怎麼辦，我也不想要和妳為敵。那黑卷呢?」

洛洛塔毫不猶豫地回答綠鬼。那兩人都對洛洛塔的誇張反應不知所措，就維持平靜的等她自己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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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鬼姊姊那樣說的話，我沒意見。」

「謝謝你們，真的很感謝。」

「為什麼是洛洛塔必須道謝，太奇怪了。」

沒能答上黑卷的話，洛洛塔又哭又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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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的計畫，我會再仔細想想。」

「首先見面後再說。那就下午約在山坡那邊。」

「好。」

「防止妳們逃跑，黑卷陪妳過去，我先到那邊等。」

「我不會那樣的。」

洛洛塔擦擦眼角，答應綠鬼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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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鬼離開帳篷前，洛洛塔終於能用笑容送走她，她好像也不排斥的樣子還回頭看了一下，可能是心境的轉變害自己產生錯覺，感覺綠鬼的表情不再可怕，變得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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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洛洛塔催促黑卷趕緊一起出發，兩人來到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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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吧。」

「不用，我自己划船過去。」

反觀黑卷的臉色好像就不大好，一路上總看著地面，到了這裡洛洛塔邀請他上貓船還被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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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好勉強，他也需要時間消化資訊和冷靜，所以貓船就跟在黑卷的獨木舟旁邊前進，雖然速度很慢也只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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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勉強你。」

「沒什麼。」

「希望能回到慶典那時的樣子，大家聚在一起開開心心的。」

果然沒那麼簡單，洛洛塔早就知道，那些傷痕還需要時間撫平，她一方面想多關照黑卷，又自覺該留給他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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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木屋，洛洛塔才剛敲門兩下還未出聲，裡面匆忙的腳步就撲過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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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是洛洛。好耶、好耶!妳終於回來了。」

「妮露……不好意思，我離開那麼多天。」

「沒關係。」

妮露抱著洛洛塔撒嬌，還以為她會抱著不放，卻很快就放手，不確定是因為察覺洛洛塔微妙態度的關係，或者是她背後跟來的少年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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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就跟在她後面，撓撓脖子看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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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鬼接受我的提案，想先和妮露碰個面。」

「沒問題嗎?」

「我們也會一起。」

「妳背後的捲毛也一起?」

白雪瞧了洛洛塔背後的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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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知道內幕的人，作為下任村長有責任參加。」

黑卷神色緊張，明顯是在戒備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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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走吧，去見一位妮露也認識的人。」

洛洛塔向妮露說明，只有她弄不清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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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舒服的柔軟貓船不搭，偏要自己划船的黑卷跟在她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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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雙手壓著茶茶的耳朵，頭壓在交疊的手心上看著前方駕駛貓船的洛洛塔，而妮露正貼心的幫白雪搥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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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這幾天過得好嗎?」

「很好! 我每天都待在房間做護身符。」

「那妳不問我……不問我為什麼離開幾天嗎?」

「不問。公主說洛洛自從失去記憶之後，性情變得很不穩定，難以捉摸，而且易躁易怒，不要打擾妳，只要過陣子就會自己復原。」

妮露答道。洛洛塔不敢置信，雖沒有要反駁的意思，但至少要用眼神表示不滿，瞪著白雪直到她反省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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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失去記憶很辛苦吧? 妮露隨時都在這裡，如果洛洛想來看我就來看，不想看我的時候就不用來。」

「『妳需要的時候，我會在妳身邊』應該要這樣說。還有我們會盡量多來看妳，不用擔心。」

「公主好厲害，我抓魚給妳吃。」

「不要。」

「我只抓大的!」

「跟大小無關。」

那個白雪竟然說出這種話，簡直讓妮露開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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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啦~這麼羞恥的話，真虧公主敢丟給別人說。」

「我不介意你變成禿頭。」

「今天的公主依舊優雅又和藹可親呢!」

「油嘴滑舌的蝙蝠。」

白雪動手扯起一大搓毛，茶茶立刻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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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聚精會神地趴下，緊盯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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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不要了。」

「公主看到我抓的大魚說不定會改變主意。」

「呿，那給後面的那個捲毛吃。」

「大的給公主，小的才給他。」

對付說不聽的寵物，以不離開原地而實施管教為原則，白雪單手拉著茶茶耳朵保持重心，壓著身子，另一手攪動湖水，故意朝妮露的臉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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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發出類似「噌」的好笑聲音，蹭了蹭茶茶的皮毛擦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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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我們找那個人要做什麼?」

「不用擔心，只是讓她見見妳現在的樣子，妮露放輕鬆就好。那樣就能讓很多事情好轉，肯定會。」

洛洛塔的說明仍含糊，想著妮露聽不懂也不要緊，反正待會到了再進行說明比較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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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靜的氣氛被打破，穿越湖面，震耳欲聾的鐘聲直面過來，搞得大家繃緊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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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碰到問題，我無法解決』的鐘聲嗎? 偏偏挑這時候。」

「我去看看。」

白雪不屑的諷刺，妮露接下工作，打算動身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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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妮露去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只有我們幾個過去就沒有意義了。」

安靜許久的黑卷，忽然出聲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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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吧。好了就和你們匯合。」

「那就麻煩妳了。」

白雪主動提案。而後或許是黑卷兩次積極的說話方式，讓疑心病重的白雪有些不自在，回頭好好打量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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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他也沒什麼本事，白雪振翅離開，而妮露坐下來面向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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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公主還說洛洛是為了我的事情正在煩惱，等到洛洛想好了就會跟我解釋。剛好想起來!」

這邊才是重點吧，剛才還很鄙視白雪為何要那麼說的，現在舒坦多了。洛洛塔溫柔地看著妮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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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告訴妳。除此之外，或許誰也沒有教過妳的事情，等我都準備好了會跟妳說，我們能慢慢聊，不必急著學會全部。」

洛洛塔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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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覺得可能要先有人去通知綠鬼姊姊，才不會讓她誤以為妮露跑去幫村子的忙。」

「那我們加快速度就可以了。」

「這種小船沒辦法太快，不然會有危險。洛洛塔先去通知綠鬼姊姊應該比較好。」

「我知道了，那我們兩個先去。」

「喂，不要留我自己一個人。我可是下任村長，要是出了什麼事，誰能負責!」

這節骨眼上黑卷忽然撒嬌起來，洛洛塔不得已思考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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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任村長意外的膽小。」

「囉嗦。我正好能和妮露單獨聊聊，待會就會合，沒關係吧?」

「說實話，我有點擔心。」

「作為下任村長，我會拿捏好說話的分寸。相信我。」

「我了解了。」

確實有很多需要說的，黑卷展現覺悟之後，洛洛塔認為該相信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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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以麻煩妮露陪黑卷嗎?」

洛洛塔扭頭向妮露確認，她嘟嘴不情願，卻又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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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洛洛塔再多指示，妮露自動自發的跳到黑卷那的小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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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待會見。」

「嗯，待會見。」

洛洛塔安撫妮露後便先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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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船加速前進，比小船至少快上五倍，很快的靠上岸邊，洛洛塔沿著植被較稀疏的地方往高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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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走了一段路，恰巧綠鬼就從上方迎頭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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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鬼，黑卷和妮露等一下就到，白雪姊先去看看村子的情況。剛才村子的鐘聲被敲響，不知道要不要緊。」

「是嘛。放心，沒什麼大不了的。」

「為什麼妳知道?」

差不多到洛洛塔旁邊，綠鬼又轉身往剛才過來的方向走，洛洛塔只得緊跟上去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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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有點吃緊，我也必須做我該做的事了。」

低頭的綠鬼自顧地說完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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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洛洛塔無從言語，甚至連呼吸都辦不到……喉嚨感到溫熱的真相是一把短劍刺進其中，嗡嗡耳鳴一口氣衝進腦內，整個腦袋只剩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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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尋求原因的任何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和面前的綠色少女乾瞪眼。她為何要那麼做? 被騙了? 諸多疑問轉眼消逝，痛楚支配所有的感官，眼前的景色便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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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臥地面的身體抽搐，早已不聽使喚，按順序被放進大腦的資訊是自己被綠鬼捅了，而那個瞬間茶茶躍出影子張開血盆大口意圖反擊，但沒能勾著她就墜回地面，現在正在自己的身旁掙扎，接著沉入影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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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很善良的人，但是理想無法改變現實，而我已經越過那個階段，所以由我來執行。得犧牲妳才能順利進行的計畫，我也是不得已，所以請接受我的道歉。對不起。」

就算綠鬼語重心長地說，人如果都死了還要道歉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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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是黑卷不知道詳細的計畫，我只要他把人支開。現在我已經是雙手染血的壞蛋，事到如今我必須做個了結。」

洛洛塔早就斷氣，綠鬼說的只在對自己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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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刃的速度之快，衣服不免染上幾滴鮮血，她拖著洛洛塔的遺體往山上走，沿途留下血跡，宛如真正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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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把洛洛塔丟在妮露「第一張床」周圍的大石上，抽出短劍，將岩石染成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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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還悠哉於湖畔前行的小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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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體不舒服嗎?」

「咦，在和我說話嗎? 幹麼突然……別和我搭話。」

「或者是說很緊張的樣子。」

表現出的樣子太好懂了，黑卷捏緊船槳遲疑著如何回答妮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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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管我，別想裝出這種無辜的模樣糊弄過去。我才想問妳，為什麼要做出那種……沒、沒事，當我沒說。」

覺得脫口，自己或許性命難保，在四目交會後，黑卷吞回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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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湖水洗臉，冰冰涼涼的就能打起精神。」

「我知道。妳別再說話了。」

「可是……」

「以前妳不是很討厭我，現在關心我是出於什麼目的?」

「目的? 你只要恢復往常的樣子我就不管你了。慶典的時候玩得很開心，公主和洛洛也是，所以我沒有討厭你。」

「稱不上討厭，但也沒興趣是嗎……呵，就這樣吧。我會是下任村長，有義務為村子做出正確的決定，不重要的小事不會影響我的決定。」

妮露完全聽不懂黑卷的話，眨眨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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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才觸地，黑卷立刻跳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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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事先離開，妮露先去『第一張床』的地方找洛洛塔和綠鬼姊姊。」

黑卷拋下妮露刻意避開眼前最快捷的道路，往樹叢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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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的味道，這個味道是……」

妮露稍微仰頭，看向面前道路的盡頭。那裡會知道答案，鼻腔內的氣味會指引自己，就算那是讓妮露感到惶惶不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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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某處，深不見光的地底下，某個還殘留些許餘溫，但正逐漸冷卻的身體忽然竄過電流，眼皮和指尖輕輕顫動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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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電視發出的刺耳高頻在腦中閃現，立刻迸發出的字眼是「還是把她當成敵人比較好」，那句話原封不動地出現，聽了讓人很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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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上半身破開土推，重見天日之時，沒空感慨，只得奮力把嘴裡的土給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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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在土裡……這裡是哪!? 耳朵和眼睛也都是土……」

洛洛塔不斷撥掉身上的土，順勢起身，稍微抬腿、晃動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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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回過神已經是幾秒之後，頓時安靜下來，腦後一股無形的重力壓著自己無法抬頭，不自主地伸手觸摸自己喉嚨確認，好端端地，無論怎麼摸就是沒少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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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信自己還活著之後卻也沒感到開心，主要是眼下嚴峻的情況不容自己那麼想，而「自己越來越不像人」這超脫現實的想法雖存在，但也沒多加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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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刺到這裡不可能還活著吧，我果然沒那麼容易就死掉。最後綠鬼好像說了些什麼，總之她打算先除掉我，然後再對妮露或白雪姊依序下手嗎……糟糕，她的計畫已經走到哪裡了?」

萬幸的是這回腦袋沒搬家，相比上次的慘劇，這回更快清醒，不過這也是根據面前陽光普照來推斷，除非面前這景色其實是死亡的數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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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不時震動，感官被一一喚回崗位，豎耳傾聽，遠處似乎正發生什麼山崩或地震引發的現象，而且距離不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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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循聲音的方向靠近，穿過樹林所見的景象，讓洛洛塔詫異的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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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自己位處之地更低的地方，有隻巨大的神子正在摧毀周圍的樹木，是貨真價實的「怪獸」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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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一身淡粉色短毛皮，它頭上的犄角質感如珊瑚表面粗糙，亦如荊棘之冠，頗有「王」的象徵意義，威風凜凜不可觸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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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好像在驅趕什麼……」

洛洛塔從它的動作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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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獸一掌揮下就摧毀整排樹木，周圍揚起大片塵土，其中有個敏捷的小身影穿梭在樹木和塵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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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為什麼? 該不會那是妮露……怎麼會變成這樣，這也是綠鬼的計畫嗎?」

洛洛塔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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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白雪咬緊牙根深陷苦戰，無論釋放再多翅膀朝怪獸攻擊，最多也只是讓它稍為重心不穩，沒能造成任何致命傷。他們的戰鬥也引起了山腳下村子的所有人注意，只是站在遠處看估計無人發現白雪，只能看到正在發狂的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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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阻止她們才行……茶茶，快起來!」

撐起身體，開始往低處移動，洛洛塔不停呼喚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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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加上腿軟，還要一邊說話，最後渾身乏力險些摔跤，不得不停歇下來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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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拜託你快起來。」

柔弱的幾乎快哭出來的聲音再一次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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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 聰明伶俐的……」

「現在沒時間說那些。」

「對了，那個叫做綠鬼的可惡傢伙在哪裡!」

「不知道。」

「地面怎麼好像在震動啊，大姐頭。」

「茶茶，那是妮露嗎?」

「是呀。她在做什麼? 話說大姐頭妳臉色好差。」

「我醒來時就看見妮露和白雪姊不知道為什麼打起來，我們趕快去阻止她們。」

「打架?不會吧!?」

「我們快走。」

洛洛塔快沒力氣回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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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是廢話的時候，貓船頂起洛洛塔，快速的躲開樹叢滑下山坡，乘客捏住尾巴的手正在發抖，茶茶往上查看洛洛塔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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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時候，最好還是把她當成敵人嗎……」

「我覺得那樣比較好。」

「具體來說是殺死她嗎? 那黑卷呢?」

茶茶沒再回應洛洛塔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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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先阻止公主和妮露再說吧。」

優雅高尚的蝙蝠可不能輕率發言，思索後茶茶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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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那麼失落嘛，打起精神。」

「逃走好了。」

「大姐頭剛才說什麼?」

「帶著妮露逃走，我沒有能力改變別人，我應該早點察覺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這裡，我就覺得很難受，非常地……」

「有什麼關係，反正大家都是任意妄為的人，大姐頭不也這麼想? 改變不了就改變不了。我們只是在保護妮露而已，逃走也沒有問題。」

「是沒錯，只是綠鬼和黑卷大概永遠不會原諒妮露，那樣太悲傷了。相對的，要是妮露有一天能夠理解他們的感受，到那時候我該怎麼安慰妮露……妮露應該也會覺得很難過吧。」

「可以不要挑這種話題嗎? 還有大姐頭的表情……拜託，我壓力很大耶，誰來替楚楚可憐的蝙蝠著想。」

不善人類思維是茶茶最苦惱的，一般來說只要顧好弱肉強食的自然守則即可，現在偏要幫人想這些繁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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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況好像更激烈了。」

差點被小碎石砸中，茶茶連忙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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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白雪姊被妮露吞進嘴裡……你看，翅膀還露在嘴巴外。」

「啊啊啊—!!! 真的耶，慘了!完蛋!」

「預言真的發生了，妮露不會真的把白雪姊吃下肚吧?」

「不可能、那絕對不可能!」

洛洛塔被嚇得嘴都闔不上，眼眶的水珠也不斷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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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還太遠，大姐頭待會先進門等我，我飛上去從上空開門。墜落時，手上有抓住東西的觸感就用力往下敲，要配合我抓準時機。可以嗎?」

「嗯……」

「另外，雖然有點麻煩，不過再試著跟他們溝通看看吧。失敗的時候再借妳揉我尊貴的尾巴，我人是不是超好的。」

「別說這個了，快一點!」

「收到!」

洛洛塔喝令茶茶加快。都這時候了還說些風涼話，搞的像自己窮緊張，這蝙蝠到底有沒有把白雪的死活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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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收回尾巴，洛洛塔瞬間沒了支撐身體重心的地方，往後跌坐就直接進了已經張大口的茶茶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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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船化成一團火球，接著衝出火焰的茶茶實體氣喘吁吁的振翅上空，在高空上又化做火球，向兩側展開橫幅，出現真正的「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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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不主動喊出聲音，只是墜落怕會發出慘叫，所以也算是種壯膽方式。洛洛塔跳出火門，雙手緊握茶茶的尾巴，盛大的火門在尾巴伸長到底之後，忽然張大如蝙蝠展開翅膀，形成火焰大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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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快把公主吐出來，吃了公主會拉肚子的!」

是茶茶的聲音，就算變成槌子還是很好辨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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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洛洛塔抓準時機砸向妮露，扎實的槌擊完全安在妮露後腦上，一併敲碎了大片頭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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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被用力吐出來，就像彈弓發射石子那般快速，墜向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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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茶茶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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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見證白雪落水，洛洛塔被掙扎的妮露尾巴甩到，也快速摔進湖裡，慘叫聲和剛才的氣勢有得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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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在湖面的力量太大了，嘴裡甚至沒能留住一口氣，洛洛塔現在使不上力，而身體已經要開始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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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悔之際，順著跌落的力量緩緩轉身，沒想到白雪竟然剛好在視線可及之處，而且好像擺著熟悉的不耐煩臭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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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閉上眼睛放棄抵抗，總覺得現在可以稍微放鬆，身體被白雪抱住，接著快速往上飛升，彈出水面，在空中散落無數水珠後，眨眼換上另一副乾爽的翅膀，快速飛回妮露所在的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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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騷動了一會，現在妮露算是安分下來了，抱頭處在原地發出「咕嚕咕嚕」的低鳴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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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降落在妮露周邊，然後不客氣地把洛洛塔扔在地上，連個膝枕服務都沒有，豪邁的把散成一團的頭髮撥弄到腦後，用腳推了推躺在地上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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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幸好妳沒事。」

「哈? 真虧妳好意思講這種話，每次還不都因為妳害我落到這種下場。」

喝進一大口水，現在說話還很難受，所以洛洛塔躺著和白雪對視，只是明明自己救了她，怎麼白雪還那種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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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交流許久，雙方才察覺不對勁，洛洛塔撐起上半身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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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妳讓那兩人誣賴妮露，想測試妮露和我嗎?」

「不是。」

「那妳剛才躲哪去了?」

「我沒躲。」

主題看來偏了許多，兩人還搭不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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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產生蒸氣煙霧，妮露甩動身體變回人形後仍抱著頭不斷哀嚎，剛才掛在角上的衣服正好落在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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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見狀先上前，洛洛塔趕緊給妮露套上衣服，而白雪則重複「不痛不痛」的伎倆，但態度相當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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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抱歉，應該很痛吧?」

「嗚，還好。」

洛洛塔安撫著，妮露憋住眼角的淚珠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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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煩死了。不是妳又在出怪主意嗎?那我們剛才到底在做什麼……我想說要測試就奉陪，故意和妮露隨便玩玩。」

「為什麼會那樣想?」

「就喜歡瞞著別人做事，也弄不懂是多愁善感還是神經大條，反正想法隨時在改變，然後行動特別快。」

「對我還真是沒點信任……對了，那為什麼妮露會把白雪姊吃進嘴裡?」

這下無可狡辯，白雪罵自己的內容完全是有跡可循的正論，但洛洛塔還有其他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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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一直對我說『就是妳吧』，然後就開始朝我攻擊，好過分。我才把公主困在嘴裡讓公主冷靜。」

「就是這樣。」

妮露模仿白雪說話的樣子生硬，至於白雪的架子好像在表示說「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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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樣還不夠，那迷茫的表情，白雪看洛洛塔缺乏慧根，所以接著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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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那邊不是留下很多血跡嗎? 啊，剛才的戰鬥幾乎都弄沒了。我處理完事情，來到這附近就先碰上綠鬼和黑卷，然後一起到這裡找妳和妮露，結果看到妮露站在滿是血跡的岩石旁邊，那兩人就咬定是妮露把妳吃了。」

「我不會吃洛洛。」

「對呀，我還想說是什麼惡劣的玩笑，荒唐又缺乏笑點。」

妮露附和白雪說的，將拼圖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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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們想讓公主和妮露打起來。」

茶茶偷偷在洛洛塔背後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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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一下吧，洛洛。到底是怎樣?」

「那兩個人呢?」

「我和妮露開始玩耍之後，他們就不知道去哪了。」

「等我一下，我要思考該怎麼說。」

「還要思考?!」

白雪只想得到一個解釋，卻還要等洛洛塔整理資訊，已經開始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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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至少她們都平安無事，而且還順利重聚，眼下應該暫時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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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安，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草叢那邊突然來個人，打著招呼快步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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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面露驚恐看著那人的樣子，被白雪完全捕捉到，而之後收緊嘴唇擺出不屈的頑強表情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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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跟上邁出步伐的洛洛塔，放下妮露不管，兩人往正在靦腆微笑的綠鬼靠近，同時拉近距離的雙方很快便要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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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有一些誤會，我很抱歉。」

「妳是指誤會妮露傷人嗎?」

「對，最重要的是妳們都沒事就好，從現在開始我們能重新討論關於妮露的事情。」

「那確實很重要。」

面色凝重，洛洛塔小心回答綠鬼的話，同時壓抑住內心的各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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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與洛洛塔擦肩而過，卻忽然出現一根長長的手杖，橫擋著綠鬼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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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再向前一步。」

洛洛塔握住影子裡伸出的蝙蝠手杖，鄭重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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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問題出在妳。修理一下，態度就會變老實吧?」

已經站在綠鬼面前的白雪在這時候展現可靠的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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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來快速移動靈動的眼珠，左右打量她們，接著閉起眼深吐氣，彷彿是想營造合適的氣氛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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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

「閃開，別妨礙我!」

綠鬼快速突圍。完全不及防備，手杖被綠鬼拉住推向白雪的臉，一個重心不穩摔跤，另一個鼻子遭殃，兩人同時被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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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鼻子……」

白雪留了一點鼻血哀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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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口袋掏出短刃，綠鬼撲向還不知所措的妮露，被撂倒的兩人就算起身也趕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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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卷從剛才就躲在草叢後面，透過架好的弩矢尖端觀測這邊的動向，只是現狀完全沒他插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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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阻止綠鬼。」

「可惡的傢伙，但這種程度的攻擊，妮露只要變回原來的樣子根本不痛不癢。」

洛洛塔判斷白雪的戰鬥能力比自己好太多，所以想驅使她快點行動，但她還在照顧自己的鼻子，說些事不關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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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綠鬼開始揮刀，洛洛塔趕忙靠近，但她可不會空手奪刃的技巧。妮露幾番閃躲之後，左手被深深刺進一刀，遲鈍的步伐根本躲不過綠鬼的攻擊，讓人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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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妮露根本還沒弄清楚狀況! 茶茶能抓住綠鬼嗎?」

「收到!」

狠狠斥責白雪的無能後，洛洛塔使喚茶茶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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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迅速跟上綠鬼的動作，尾巴從低處一扯她的腳踝，綠鬼立刻被絆住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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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打她妮露!」

輪到茶茶喝令妮露反擊，根本是階級制度有樣學樣，一個使喚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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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妮露的右手腕長出短毛，手掌也變成獸掌，接著如雷霆降下的巴掌重擊打在綠鬼軟綿綿的臉頰，瞬間她的臉頰嵌入地面，震出沉重的聲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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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頓時都安靜下來，即便綠鬼仍手握短刃，不過只能喘息和顫抖的身體不足以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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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你抓住她而已!」

「嘿嘿，看我出色的表現。」

一副立大功的茶茶完全不在意洛洛塔的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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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身上有血的味道，和剛才石頭上的味道一樣。那應該是洛洛的味道。」

「哪有可能，妳看人不都還活蹦亂跳的，要是真的流那麼多血早就死了。」

「說的也是，公主好聰明!」

妮露單手拉起綠鬼，把她舉到面前嗅了幾下，然後笑瞇瞇的回應走過來的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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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妳不記得她是誰嗎?」

「沒印象。」

「妳仔細看臉。」

或許打從一開始就都是騙局，洛洛塔此時正懷疑，所以要求妮露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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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腫成這樣也太慘不忍睹。」

茶茶還在說風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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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看得出神，然後終於想起什麼似的，眼眸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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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

「妳想起來了?」

「嗯! 她是『綠』。」

妮露用親暱的口吻向洛洛塔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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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那種名字……」

「哇，真的是綠，難怪我剛才有股熟悉的感覺。還是稱呼小綠比較親切，小綠、小綠~好久不見!」

綠鬼動了眼球瞪妮露，但那無光的眼眸已不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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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好奇怪，小綠為什麼要襲擊我?」

「這個嘛……」

「大黑還在照顧我的那段時間，小綠也會來找我，他們都對我很好。」

洛洛塔不知道該怎麼回話，妮露甩甩臉，變成雷露的樣子，又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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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綠已經討厭我了嗎?」

「討厭? 怎麼會是那種軟弱的情感……我恨妳。」

綠鬼發抖地舉起手上的刀，就要勾著妮露的脖子，最後乏力鬆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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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叫『大黑』，那是我創造的綽號，妳這個殺人魔別用大黑的臉說那個名字。」

綠鬼的聲音更加衰弱，接下來的每秒都可能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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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下去。喂，再給妳一次機會好好重談，現在這種情況妳再堅持不就代表只剩一條路可走。」

「反正我到死都不會忘記這怨恨。要殺就殺，要不然把我吞了也可以，至少還能和大家死在一起。」

白雪的善意顯得多餘，彷彿遺言這樣就夠了，沒有任何迷戀的話，綠鬼說完就不再出聲，她的決意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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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綠鬼姊姊，這怪物!」

高聲喝斥。草叢後的人主動暴露行蹤，黑卷所發射的弩矢，已經近在妮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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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向妮露的洛洛塔用左手代為承受，又是手腳長所帶來的好處，簡單就擋下足以致命的一擊。回過神來，妮露被洛洛塔的半身保護著，地面的滴答聲現在有了雙重奏，但妮露不顧自己也在流血，只看著洛洛塔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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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 妮露。」

洛洛塔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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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滴答聲就像某種催眠，意識陷入深紅的陷阱裡，理智也被捲進徬徨的漩渦，妮露丟下綠鬼，失了神似的正面撞開洛洛塔走向黑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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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比快速地甩動身體，周圍的熱蒸氣急速形成，轉瞬就變身的妮露從霧中低吼，能讓心臟亂了節拍的吼聲，無以倫比的壓迫力讓還清醒的人都不自主地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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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上破碎的玉冠發出刺眼紅光，一團糟的熱氣中僅有那個標誌仍顯眼，宛如電影裡的恐怖情節登場，接下來準備迎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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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還發著呆，等察覺到妮露的意圖時，它的大手陰影已經遮住黑卷所待的那片樹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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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開門!!!」

洛洛塔動作俐落地彎腰抓住茶茶尾巴用力拋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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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丟出去，洛洛塔已經融入影子下消失，在濃霧外的另一端開啟火門，無時差從中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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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打中綠鬼的一擊根本不算什麼，現在被這百噸大掌揮到，定是直接成為人形肉餅，而洛洛塔出現在黑卷前面的剎那，就是準備要成為肉餅了。她甚至來不及應對，只是張開雙臂，盡可能讓妮露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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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停下來，妮露!」

洛洛塔高聲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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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嘯強風襲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打中了，耳內嗡嗡刺痛，洛洛塔連睜著眼睛，站著到最後都辦不到，和黑卷一併被風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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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的是洛洛塔眼睛睜開後妮露就在眼前，那就代表自己還沒死。話雖這麼說，她似乎也沒要收手的意思，這樣跟她對看得抬高頭，自然心生幾分敬畏，沒法像平時那樣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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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讓開，我要踩扁他!」

「妮露。」

「讓開!」

「妮露。」

「讓我打他一巴掌!」

「妮露……」

突然內心給了自己答案，即使妮露還很憤怒，但洛洛塔只輕聲呼喚她的名字，慢慢起身露出微笑，洛洛塔認為這麼做就可以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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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了嗎?」

「嗯。」

在妮露無語的片刻間，洛洛塔補上話，彷彿施了撫摸孩子的頭頂，就能讓孩子安分下來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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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聲後，妮露變回原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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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怎麼樣，妳看。」

洛洛塔燒掉弩矢，然後另一手摀住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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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看到我受傷很生氣嗎?」

「很生氣。」

「那妳要記住現在的心情，綠鬼和黑卷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情想對妳復仇。他們是村長家的孩子，有好幾個手足被當成祭品，所以會恨妳也是無可奈何。」

都還沒被正式安排在計畫內就不得不在這時候坦白，害的洛洛塔心裡忙著整理訊息，但無論如何都不想放過這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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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或許想過他們的心情，也或許沒有，妳是否曾為此感到迷茫，我不知道……太複雜了，想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思考很困難，所以妳必須記住現在妳的感受。他們可不是只有受傷這種程度，而是更可怕的……失去親人的痛苦。」

只求重要的部分能好好傳達到，洛洛塔感到口渴，腦筋不靈轉，那是因為逐漸受到疲倦的身體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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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現在也恨妮露嗎?」

那是妮露現在最迫切想知道的，對洛洛塔投以害怕與不安的視線，她尋求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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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我很喜歡妮露，也很喜歡麻月小姐，黑卷和綠鬼我也很難討厭，因為他們都是心地善良的人。雖然有點矛盾，但我就是想要保護妳。」

洛洛塔自覺不妙，組織語言的能力變弱，意志力和智能正攜手對抗疲倦，不時額頭冒出幾滴汗水，視線被重力往下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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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人們愛戴的妳接受村子準備的祭品，大家希望妳保護村子，卻也因為這樣才招來怨恨妳的人。大家都很任性，而且又自說自話，再這樣下去肯定還會產生新的問題，我想要做斬斷枷鎖的人。」

洛洛塔重頭補充，想讓妮露更好了解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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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妮露不接受村子的獻祭之後，會特地找喜歡上自己的人來取代祭品嗎?」

「他們答應會為我奉上身心，有的許願和我永遠在一起。」

「所以妮露才會選擇他們?」

「嗯。」

「我想那是妳的溫柔，還有表現『愛』的方式。那麼把黑蹼和麻月當成祭品之後，感到身體不舒服的事，妳還記得嗎?」

「嗯，我本來以為大黑身上有毒，但是麻月也那樣的話，我可能弄錯了。」

「接下來只是我的推測，我認為這和妮露內心的變化有關係。」

「內心的變化?」

「和剛才的心情很相似，珍視的人受傷、喜歡的事物被破壞，或是更進一步失去家人，而產生的憤怒或痛苦等等。雖然只是我自己的猜想……我這樣說妮露有什麼頭緒嗎?」

「洛洛的意思是因為妮露喜歡他們，所以我才會覺得痛?」

「對。」

妮露顯然不明白「心」存在於何處，所以從肚子痛的地方到心臟附近的位置都摸一摸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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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妮露能變成他們的模樣，他們仍存在妳的記憶裡，還是有些失去的東西無法挽回對吧? 例如沒有人給我們煮好吃的晚餐，沒人陪妮露談天說地，有太多變成無法用雙手觸及的事物。」

「我知道了，那有可能。」

妮露聽了洛洛塔說的話，思索後謹慎的點頭答覆，看著妮露的反應，洛洛塔不安的心情也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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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請求，妮露以後可以放棄祭品嗎?」

「但是這樣我可能會沒辦法變身……」

「不想變成那樣嗎? 如果真的變成那樣，雖然說不上是負責，但我會永遠陪在妳身邊照顧妳，可以嗎？」

「我……」

「沒有祭品，妮露還是妮露，我不認為會改變什麼。大概從一開始就是誤會。」

根據白雪所說的，洛洛塔沒有絲毫虛言，因此能充滿自信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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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真實的身分是我和白雪姊的朋友，也是村子的熱心幫手，僅此而已。但這終究是我的推測，妮露願意相信我嗎?」

做好迎接妮露的打算，洛洛塔露出微笑，但嘴唇卻害怕的顫動，害怕妮露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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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也沒關係，說出妳的想法就好，洛洛不見得可靠。」

白雪突然冒出來就這一句，像是要維持平衡，不讓洛洛塔占盡優勢主導，她到底是幫哪邊的都弄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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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洛洛。我以後不會再找祭品。」

妮露答應的很爽朗，如曙光乍現的笑顏蓋過剛才的遲疑，沒讓等待回覆的洛洛塔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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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其實我還有一個提案，我想帶妳離開這裡，然後我來當妮露的媽媽，未來有什麼讓妳困擾的難題儘管跟我說，我們能一起商量。雖然我也還很不成熟，性情不穩定又難以捉摸，可是我會盡力教導妳我認為正確的事。妮露覺得呢?」

「嗯! 媽媽。」

話音剛落，妮露已經撲上前抱住洛洛塔，本來就虛弱快站不住腳的洛洛塔，輕易就被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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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請多指教。曾經在妮露身邊的每個人，他們所擁有的那些難以言喻的細膩情感，我好希望妳能全部領會，不過那真的很難，大概要花很多時間……」

「如果是我的戀人，我知道他們都很幸福。」

妮露不假思索地向洛洛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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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番簡單的話語，裡面盛載的重量很難讓洛洛塔只用「單純」就帶過，那包含了妮露多少記憶和情感，是洛洛塔無從得知的，想到這裡就淚腺潰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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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再說我對戀愛一竅不通，妮露一定比我更了解他們。我也還需要花時間更了解妮露。」

這樣該說的都說了，捏住傷口的手也差不多麻木，洛洛塔逐漸意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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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這樣好嗎? 以後會變得和洛洛一樣厚臉皮哦。」

「和大姐頭一樣悶騷哦。」

兩個在旁邊對唱的觀眾語帶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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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我們走。」

「啊，綠鬼姊姊，等等我。」

孱弱的聲音正如敗者的呢喃，呼喚草叢這邊的捲毛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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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帶妮露離開吧。」

已經沒了殺氣，拖著疲憊身影的綠鬼在黑卷的攙扶下，一步步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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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妳們兩個也必須協助我，所以還不能走。」

洛洛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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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完了，徹徹底底的完蛋，話說一半就把草地當床，還高掛的太陽當夜燈，洛洛塔沉沉睡去前，依稀聽到幾句不像是在擔心自己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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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果然很痛嗎?」

「哇，大姐頭噴出好多血! 滴到我頭上了，萬一毛結塊，打結了怎麼辦!?」

「哈? 就這麼小的傷口也能昏倒，太沒用了。」

起床之後得好好跟他們算帳，就算景色已經模糊，也要聽到最後好分辨是誰在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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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有感覺睡了很久，大概是因為放心了才能安穩的睡，如果妮露是選擇另一條路，或許在累垮身體後也只能小睡片刻，就立刻被噩夢纏身後驚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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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真的走上另一條路，「使命尚未完成」的約束不會放過洛洛塔，在漆黑的夢裡察覺這似乎是某種詛咒，但在意識上浮突破水面時，那些東西就不知道消失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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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瑯滿目的護身符高掛在上，有誰開了窗戶，所以護身符輕輕搖擺，很舒服的風和早晨。洛洛塔睜眼確認周遭，接著闖進視線的人是黑卷，他從床邊一下子靠過來，距離感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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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妳醒了。」

用相當親暱的稱呼，黑卷臉上堆滿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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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還在衡量自己是否清醒，再怎麼說這反差也太大了吧，黑卷本來是會這樣燦笑的類型嗎? 原本更像是大街上正在惡作劇，然後對著叫罵追逐的大人吐舌頭的壞小鬼，就跟白雪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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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卷，我們原本關係有這麼好嗎?」

「是沒有啦!」

這下原形畢露，黑卷害臊的駁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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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確定我沒有被妮露吃掉?」

「哦，原來你想裝作妮露?」

「對啦，露餡很丟臉就別提了。」

「妮露已經答應我，那她就沒有那麼做的理由了。」

洛洛塔相當認真的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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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綠鬼姊姊好像可以接受了，可我還是很難相信她。洛洛塔不害怕嗎? 某一天身邊的人可能突然就消失。」

「也就是說你是在關心我嗎? 謝謝。你以後一定會是優秀的村長。」

「好好回答我。」

「你看妮露對我和白雪姊的態度，很讓人羨慕對吧，什麼身分都不重要，在我們面前像個溫順的孩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會真心把她當成家人看待。」

「如果那都是裝出來的呢?」

「所以說起來，到最後就像妮露願意相信我，我也相信她。這是信賴，抱歉也許沒能給你一個有說服力的解釋。」

「這樣真的好嗎……」

在往上也無法牽涉什麼大道理了，洛洛塔僅能誠實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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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什麼。由我來說，不如讓妮露跟你們相處更好理解。」

洛洛塔本想表達對妮露的看法，想想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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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失血後暈倒兩天的人醒了。」

白雪突然推門進來，不忘數落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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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煩。跟村子的人解釋妮露不要緊，結果就收到一大堆東西，幾乎都是吃的要我拿回來餵她，不過幸好當時距離太遠，沒看到和妮露打起來的就是我。麵包在客廳，除此之外的我都留在戶外了，妮露也是。」

「為什麼留在外面?」

「因為幾乎都是魚乾，腥味臭死了，應該是比賽那之後，大家都特別想送魚吧，反正通通賞給妮露馬上吃掉。」

「那本來就是要給她的，妳這是什麼口氣。」

白雪那口氣好像妮露還得感謝她才行，洛洛塔有些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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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吃完了。」

門才剛關上又被推開，妮露緊接著白雪進來。她看到洛洛塔醒著，馬上繞開白雪靠過來，撫摸洛洛塔的左手，黑卷則識相地靠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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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手還痛嗎?」

「我沒事。綠鬼呢?」

洛洛塔詢問妮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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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妳床邊，妳沒看見?」

白雪皺了眉頭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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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嚇到彈起身體，差點就能騰空。原來綠鬼躺在床尾那側的地上靜養，而且早就醒了故意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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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正事。妳想要我們幫什麼忙?」

「妮露突然消失的話，村子裡的人也會很苦惱，所以我想讓妮露繼續待在這裡三個月。這段期間黑卷和妳能利用預言讓村民有心理準備，另一方面想請你們教妮露一些常人的知識和生活方式。」

「……妳確定要這麼做? 我說過除非我死了，不然恨意不可能消失，說不準誰會有危險。」

「不會有什麼危險。」

沒想到洛洛塔能這麼篤定的回答，綠鬼對於她的自信有點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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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妳是想再被打一巴掌?」

白雪不屑的恐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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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幾個問題要先問妮露。」

「好。」

洛洛塔答應綠鬼後，眼神示意讓妮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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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躺在地板，傷的比洛洛塔還重的人沒能起身，只是靜待妮露走進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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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喜歡大黑嗎?」

「喜歡。」

「那麼，那天晚上妳有發現被妳吃掉的人是誰嗎?」

「那天? 是指大黑嗎? 我知道。雖然很黑都看不見，可是他有自我介紹，而且聲音還很大。」

「妳果然很危險，可以面不改色地說這些事，而且就算這樣還敢自稱喜歡大黑。」

綠鬼說著情緒又越發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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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有人還是想被沉到湖底，我這邊有開放報名。」

白雪只想俐落的解決問題，有一半大概是認真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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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大黑和小綠的問題有關係嗎?」

「有關係……嗎? 妳的思考和人類差太多。哪天妳也會把『最喜歡』的高個女和翅膀女給吃掉，並不奇怪。」

「洛洛和公主不是祭品，再說我也不會再找祭品。」

「沒辦法相信妳。」

「我不會騙妳。」

張口責罵妮露的綠鬼頓時無語。想起先前她被玻璃劃傷的反應，那時只覺得「妮露彷彿沒有感情的樣子」，雖然和現在很像，不過卻多了一絲違和，她的承諾應從「純粹」中誕生的些微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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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審視那些記憶，痛楚也伴隨而來，綠鬼緊咬嘴唇，直到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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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沒有說謊。我認為『正常的樣子』是我們強加於妮露的，不同於在白紙上留下字句從頭開始，現在只需要給妮露建議就好，她一定能慢慢理解。我們還只想到自己的時候，她就站在遠處看著我們，此時不該拉著她的手，讓她更靠近我們一步嗎?」

洛洛塔搓了搓指尖，眼眸泛著微光，細細沉穩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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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一隻時常受到欺凌的蝙蝠也急需關懷……」

插嘴的蝙蝠才探頭話說一半，就被白雪狠勁踩回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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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還有一個不講理的要求，希望妮露留在這邊的期間，可以繼續用黑蹼的外表。雖然很過分，但是拜託你們。」

「真虧妳敢說出來。」

「我沒有想傷害你們的意思，但我也要保障妮露的安全。」

「滿是天真的想法，卻在這種地方格外謹慎。所以這是一場交易，我們各取所需。」

「妳可以這麼想。」

「好，我接受。我先前確實騙了妳，所以我沒有怨言。小黑呢?」

綠鬼答應洛洛塔，轉而詢問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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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除非讓我不要再見到妮露，我就沒意見。」

「我和白雪姊說不定日後盡是灌輸偏頗的知識給妮露也不好，如果有人願意成為她觀察學習的榜樣就太好了。偶爾帶她到村子裡逛逛應該就可以。」

「不行就是不行。」

「我知道了。對不起黑卷，我不該勉強你。」

洛洛塔有預料到，這並不是黑卷的錯，所以光是綠鬼答應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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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維持現在的樣子，我就幫忙。老實說我不想為妮露付出或是委屈自己，可能的話我根本不想再見到她。我只是不想再讓綠鬼姊姊獨自面對這些，還有為了村子著想，所以我得見證到最後。」

「黑卷不想看到大黑嗎？」

「那不是當然的嗎，我沒辦法見到過世的家人，還能平心靜氣。見到只會提醒我，妳是吃人怪物。」

「那我就用這個樣子。」

「如果妳決定好的話，我就答應洛洛塔。」

黑卷心意已決，而妮露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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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妮露……」

「沒問題的，媽媽。｣

妮露對著洛洛塔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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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你們照顧妮露了。謝謝你們。」

洛洛塔低頭道謝，最後目光放在妮露那和她來個無止盡的微笑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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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答應，但我還是一樣會討厭妳，還有不是『大黑』，他的名字是『黑蹼』，他不可能沒教過妳吧?」

「困難的字要學很久，而且很難記。」

「難怪一直叫我『綠』。」

雖然綠鬼在抱怨妮露，但好像互動良好，距離感一下子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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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討厭而以耶。」

茶茶溜到洛洛塔耳邊悄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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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有注意到上面這些護身符嗎?」

「又不是旁邊剛醒來的那位，早就注意到了。」

「我的手藝是不是進步很多，比妳剛開始教我的時候厲害。」

「嗯。」

「我對學習有點自信，會努力。」

「名字都記不住還敢說。」

「對了，綠還記得之前我們時常互相看來看去不說話嗎?」

「嗯。」

「大黑還在的時候。」

「我知道!」

「因為我不太會說話，所以一起不說話，用眼神交流。我會說一點點話之後，有時發現大黑看著我，我叫他的名字，他就會馬上撇開臉。」

「……嗯，應該是妳只說對一個字，所以他覺得很失望不想看到妳。」

「是嗎?」

綠鬼不是很確定她想表達什麼，又好像能懂一些，總之能弄懂的地方先佯裝不在乎隨便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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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男人不行啊。」

八卦蝙蝠繼續在洛洛塔耳邊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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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還有一件事我跟妳說。綠不在的時候，大黑會趁我睡著摸我的手指，妳也會被偷摸嗎?」

「什、什麼……?幹麼跟我說這個。」

「只是想確認。」

「那、那一定，一定是大黑睡迷糊了。」

「沒有呀，他很清醒。」

這下是真的完全沒弄懂妮露的意圖，綠鬼感到羞恥，而且完全不想跟她聊這個，偏偏全部的人都看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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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那是不是在妳拿到戒指之後，他就沒在那麼做了?」

「戒指? 好像是。」

「那應該是打算訂製戒指，所以偷偷在量尺寸。」

「原來如此，是在觀察我的手指。」

「應該是。」

洛洛塔即時解圍，化解了尷尬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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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黑給妳的戒指?」

「嗯，他說我能戴著的話他會很高興。」

「就只說這樣?」

「只有這樣。」

「是嘛……那個沒用的男人，自己說會負責，卻是這種半吊子。」

「還有我其實想說，謝謝你們。」

「不准那麼說! 我還沒原諒妳……不，我絕對不會原諒妳，別想一下裝作不了解別人，一下又裝作很了解的樣子。」

「可是我好像能明白一些了，雖然還不是全部。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應該是先向幫了我的所有人道謝。」

「妳不要說話……沒想到我竟然要接續那個大木頭的工作來教妳，我也是夠天真。」

從剛才就不斷提起那個已經不在的人，綠鬼本來還游刃有餘的對話，忽然間就沒了裝模作樣的能力，內心的破口無法塞上，只能竭力擦拭眼角，避免啜泣的模樣被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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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講有點沒良心，但洛洛塔其實看到綠鬼哭出來反而感到放心。有些藏於內心黑面的情感不會輕易消失，就算這樣還是能踏過那些東西前進，或許總有一天回頭，那幽暗的一隅已然消失或是成為天上一片降下灰雨的雲，那也可以接受! 重回那髒雨下沐浴，然後在瀟灑離開，能夠進來當然也能夠出去，直到沐浴其中而能夠露出惹人憐愛的微笑，到那時一切都沒問題了，那片雲朵看著就如棉花糖那般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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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他們的未來稍作想像，最後提醒自己對別人所知甚少，琢磨著這些事情總是進一步退兩步，總之洛洛塔只希望綠鬼和黑卷往後的生活能夠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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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時間流逝緩慢，這時如果能來杯茶飲就好，只可惜傷患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光躺著，感受窗外吹進來的些許微風，看著滿天護身符被一條不安分的蝙蝠尾巴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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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能和樂融融的待在一起，感覺真好。」

「哈? 誰和樂融融?」

「抱歉，看來是我誤會了。」

說話粗魯的白雪和躺在地上那個傷患，看起來都劍拔弩張的樣子，顯然是洛洛塔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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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尷尬，不過白雪坐在洛洛塔身旁削蘋果，意思是待會至少還有病患福利? 可是看她連著整塊果肉不停粗魯的削掉，動作還越發急躁，怕是最後什麼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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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動。是給我的嗎?」

「哈?」

「當我沒說。」

白雪只是使個眼色，洛洛塔就知道自己又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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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給我的對吧!」

茶茶一口吞下蘋果，還咬到白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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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也很自然反射的揮拳，但和敏捷閃躲的茶茶只算打的有來有回，平分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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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想吃蘋果嗎?」

原先靠在床邊正打盹的妮露，揉著眼睛起來，接替白雪的位置坐下，妮露展現削蘋果的技術，果然和白雪天差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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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你和我是不是在想同一件事。」

「那我先說。我建議妮露搬到村長家一起住，還有綠鬼姊姊也是。」

「嗯，我明天和小黑先回村長家，讓妮露在那裡跟大家一起生活比較好學習。」

「我也比較容易看著她。妳們準備好了再過來。」

綠鬼和黑卷輪流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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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主意。可是連妳也回去，被村子的人發現不要緊嗎?」

「正巧，我也該回去嚇嚇老太婆，想到她魂飛魄散的樣子就很愉快，如果能順便滾出村子，讓小黑當上村長對誰都好。」

綠鬼的語氣可不像在開玩笑，還在句尾露出冷笑，只希望她不是在說真的，洛洛塔衷心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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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深夜，洛洛塔趁著大家熟睡走到屋外。坐在門口的台階，指尖拂過旁邊那個空無一人的位置，仰望星空的眼眸透露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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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妮露睡不著嗎?」

悄悄溜出來的妮露就在那個空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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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一下子湊的好近，用力觀察洛洛塔的臉，不知道臉上是不是沾上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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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表情看起來很悲傷，一點都不開心。」

「沒事，只是想起上次坐在這裡欣賞夜空的時候，還在聽麻月小姐說一些關於她的事，然後就忍不住想起她的料理超好吃的。」

太緊張就一下把話全吐出來，雖有稍加組織過語言，但也不知道話題該怎麼接下去了，洛洛塔說完才為自己的愚鈍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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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喜歡麻月的料理。」

「她的料理都是為了妳全心全意做的。」

「一定是。」

「麻月小姐為了守護戀情，行動積極，偶爾還很大膽。我做不到像她那樣，是我無法想像的人，和她相處雖然有點緊張兮兮的，但是她認真的模樣讓我忘不了。」

「麻月其實時常賴在這裡，不太願意進山裡工作。」

妮露給自己的戀人中肯評價，不過這樣說反倒讓洛洛塔對她的印象更好了，微微笑讓記憶留在美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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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能不能開口……我可以說嗎?」

「當然可以。怎麼了嗎?」

妮露的嘴裡嚼著什麼，發出「嗯嗯」的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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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願意帶我走我很高興，但其實是不是因為妮露給妳們添了麻煩，所以不得已才勉強帶我走?」

「雖然確實有為妳擔心，但別說是添麻煩，我們並沒有勉強。」

「可是以前媽媽和公主雖然都會來看我，但是也都沒有帶我走的打算。我不想被妳們討厭，能偶爾來看我就很滿足了。」

妮露聽到洛洛塔那麼說就笑了笑，但很快又陷入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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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呀，原來妮露一直想跟我們走嗎?」

這時茶茶忽然跳出來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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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妮露大多應該都是和戀人以及村民相處，一點一滴慢慢累積下來然後才有現在的妳，那樣很好。只是我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我很高興妳也想跟我們在一起，以後就讓我們互相依靠吧。」

洛洛塔給出肯定的答案，讓妮露完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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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會希望我成為什麼樣子嗎?」

「沒有。我希望妳能了解更多人們複雜的內心，藉此確認妳『疼痛』的真相，其他的只要順其自然就好。以妮露來說，我覺得加快學習的訣竅是把每個人都想像成迷你白雪，這樣妳就會多注意他們。更困難的事情，我會慢慢告訴妳，比如是非對錯之類的，當然妳也可以隨時問我。妳留在這邊的期間，有不懂的就先問黑卷和綠鬼。」

「我知道了。」

「能用這種方式與妮露相遇，我覺得我真的很幸運。」

「為什麼?」

「如果我站在黑卷或綠鬼的角度，或許就沒辦法這樣和妳相處。自己拼命說服別人，換作是我又如何。每當我那樣想像，我就很害怕我會做出截然不同的決定，我可能才是最無藥可救的人。」

「媽媽無藥可救?」

洛洛塔能夠想像得出來，光憑想像就能讓身體打顫，害怕得無所適從，只能任憑自己的懦弱吞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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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頭。」

茶茶呼喚了洛洛塔的名字讓她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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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突然說這些……要擔起教導妮露的責任，我還太自大了。我甚至懷疑以我作為標準，會不會對妮露有不良的影響。」

「沒事的，還有公主和茶茶，不用擔心。」

「說的也是。」

「但是我覺得媽媽如果是小綠，應該會不回家幾天，又像現在這樣出現照顧我，然後告訴我這麼多事。」

「妮露……可以抱一下嗎?」

妮露順從洛洛塔的意思，讓她抱抱自己，就趁這時候洛洛塔悄悄落下幾滴止不住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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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擁抱狂魔。」

氣氛將湊熱鬧的茶茶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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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到為止，洛洛塔便輕拍妮露的背後，接著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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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哼歌給妳聽。」

洛洛塔點點頭。那是首安祥輕柔的安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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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溫暖的曲調。」

「麻月時常哼給我聽。」

她還真是把妮露照顧的無微不至，洛洛塔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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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在做什麼?」

「公主坐這裡。」

站在她們背後打哈欠的白雪，在妮露招呼後，沒多說就直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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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小曲子妮露示範過幾遍之後，洛洛塔也開始模仿，不過白雪那投過來的視線像是抗議噪音一樣，所以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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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卷早在門邊偷聽，而綠鬼則是拉了下被子，蓋住腦袋假裝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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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綠鬼和黑卷在門外，洛洛塔準備為他們送行，反正晚點還會再見面，只是按步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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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見。」

綠鬼簡單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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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對不起害妳受傷，我一直想找機會單獨跟妳說，可是一直沒機會……」

「沒事，魔女的身體很結實。」

都已經踏出腳步，又遲疑回頭的黑卷對洛洛塔說。不過她真的沒放在心上就是了，再說旁邊那個殺死自己兩次的人都無動於衷，黑卷的傷害顯的無關痛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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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終於想到要道歉了嗎?」

「我很早就想開口了。」

「但怕被臭罵是不是?」

「才不是，是尊嚴的問題。」

「嘿嘿。」

茶茶又在調皮，戲弄那個位階比自己還低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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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都離開之後，留在客廳的兩人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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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壓力好大。」

「幹麼?」

「先前我待在那裡，連續好幾天給人印象很糟，又是無視別人又是擺出討人厭的臉，我好差勁。」

「趁現在理解妳有多煩人很好啊。」

「有人這樣說話的嗎? 希望他們兩個能先溝通好妮露要搬過去住的事，如果談不妥需要輪到我出場，大概要跪著苦苦哀求村長家每個人。」

「妳到底是惹到多少人?」

「在妮露準備好之前，我先冷靜一會。」

洛洛塔開始踱步自言自語，陷入窮緊張得狀態白雪就不想理她，就讓她慢慢苦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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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些時間，妮露從房間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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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結果只完成三百個護身符，我都掛上去了。」

「沒關係。不過只是弄那個的話，為什麼不能讓我們進房間?」

「嘿嘿嘿。」

「真可疑。」

妮露傻笑，被白雪上下打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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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想和這個家好好道別嘛。」

洛洛塔替妮露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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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上貓船在和煦陽光的日子出發，肯定是個好兆頭，在船上妮露靈動的鼻子彷彿嗅到什麼，開始在洛洛塔的身體上下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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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果然那個時候聞到的是媽媽的味道。」

「妳弄錯了。」

「是嗎?」

說謊的時候眼神不能渙散飄移，但面對妮露時洛洛塔只做一半，看起來特別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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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村子，妮露走中間，左右牽手，幸福的用力擺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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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記得聽到鐘響要先到沒人的地方變身，才能偷偷去幫忙。」

「我知道了，媽媽!」

洛洛塔本是小聲提醒，但妮露的聲音太宏亮，引起更多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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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拿出絕活假笑來應付周圍的人們，這項特技同樣也有待磨練，洛洛塔都想找時間認真研究這招式了，畢竟這種場合自己似乎很容易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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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子裡還是叫我洛洛比較好，還有手……」

妮露點頭答應洛洛塔，唯獨手還是捨不得放開，只是不再大力擺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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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誰叫大姊頭非要在那種情況下選擇『媽媽』，明明當姊姊就好了。平常對我這麼粗暴，竟然還會母性爆發。」

「要你管。雖然我也有點想改，不過輪不到你來說。」

「唉~只是這樣一想，我就變成舅舅，公主就變成阿姨了。公主是不要緊，但對我這俊美文雅的美少年來說，多少還是有點難以接受。」

雖然有些後悔但也沒辦法，至於這隻放肆的蝙蝠，大庭廣眾下洛洛塔姑且先忍耐不動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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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的頭可以像貓頭鷹那樣轉圈，你聽過嗎?」

「我第一次聽到。」

刻意頂嘴白雪，然後茶茶一溜煙躲進影子。反正它充其量就是耍嘴皮子，真要打它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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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妳們好幾天了。」

眼神空洞的年輕畫家，像是被太陽活活烤過數日，然後就像個活死人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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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成最初的畫，想給妳們確認。」

「謝謝你。」

洛洛塔接過他拿起的畫。三人圍成圈，一起欣賞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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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很不錯，和平常不同的氣質，更加端莊優雅的樣子。很好的畫。」

「眼睛都快閉起上了。那是在打瞌睡吧?」

「嗯，打瞌睡。」

妮露那麼肯定白雪的說詞，害的誇讚的洛洛塔被孤立，不過想想又覺得逗趣，本人都那麼說的話也只能當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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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關於這幅畫的費用，因為木雕店的大叔已經決定送其他張畫，而這張算是妳們指定的，所以……果然還是不用了，就送給妳們，祝妳們有個美好的一天。我先走了，再見。」

疑似想討錢的畫家只是跟白雪對上眼就退縮，臨走前還不忘一番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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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他快速跑開的背影，洛洛塔隱約感到些許罪惡感，不過現在就先一笑置之，開心的把畫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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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村長家，洛洛塔站在最前面，輕輕叩響大門，免不了又要在內心跟自己搏鬥一番，搞得有些神經緊蹦，想著如果不順利接下來要下跪還是磕頭之類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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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

黑卷開門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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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的開始，至少感覺是不用下跪了，進門就見到琥鬃和翠鳥都在，而且表情挺友善的，不過黑卷看到妮露還是擺出防備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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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好。」

妮露小心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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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妮露小姐，妳願意搬過來一起生活，我們都很高興，簡直就像個驚喜。」

「裡面請。綠鬼和大家都在裡面等我們。」

琥鬃和翠鳥共同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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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畫是?」

「是妮露。」

「可以借我們看看嗎?」

「當然可以。」

「也太巧了，我們剛剛收到的也是妮露小姐的畫像。」

「因為都出自同一人之手，只是他另外把這幅畫送給我們。」

「原來是這樣。好溫柔的眼神，頭髮和睫毛閃閃發亮。很漂亮對吧，黑卷?」

接過洛洛塔的畫，大家一起欣賞，最後翠鳥故意向黑卷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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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

「喜歡。」

「把妳的僕從給我叫出來，我要揍他一頓。」

「喜歡。」

地面的謎之聲與黑卷的話同調，氣得受害者破口大罵，但洛洛塔也拿茶茶沒辦法，只好傻笑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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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把畫放在這裡，魔女大人也留下來一起吃飯。」

「怎麼好意思。」

「就當作歡迎我們家的兩位新成員。」

想想確實也沒推辭的理由，洛洛塔笑了笑答應翠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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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餐桌上擺放豐盛的食物，卻有個臉色難看的老人彷彿處在不同世界，她眉頭皺的堪比妖魔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將她囚禁在桌子一角的綠色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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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個存在感低下，身體僵硬，深怕吵醒腿上嬰兒的人也在，想必是剛才翠鳥隨手把土蟬留在棗蹄身邊前去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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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來了。」

綠鬼簡直就是邪惡的巫術師，乍看是替村長按摩肩頸，實際上根本是對她下咒，還面不改色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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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快救救我。綠鬼在欺負我老人家。」

「話怎麼這樣說，我對妳還不夠好嗎? 剛才也幫妳盛妳愛吃的食物。」

「我根本不愛吃，牙齒都咬不動了……眼神好可怕，我害怕。」

「來，嘴巴張開，我餵妳婆婆。挑食怎麼行?」

像是被殘暴分屍的粗麵包準備往村長的嘴裡塞，讓人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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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讓我來照顧婆婆吧，綠鬼小姐。」

「不用這麼見外，讓我來就好，以前也是我最擅長照顧她。」

「可是妳應該也很久沒回村子了，可能有些不熟悉的……」

「交給我就好。」

明顯感覺到綠鬼散發出的殺氣，翠鳥打退堂鼓放棄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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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入座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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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小姐和兩位魔女大人的關係看起來真的很好。」

琥鬃說道。妮露有些緊張，伸直手臂按住腿，收緊身體往椅背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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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家人。」

接著妮露小聲回答。洛洛塔和白雪都注視著他，給他一點精神上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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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呃……那留在這裡真的可以嗎? 魔女大人待會就要離開村子了吧。」

「我沒問題，大家都在幫我，所以我也不能讓媽媽失望。」

雖然聽不懂，但應該是有著什麼難以啟齒的理由，至少把「待在村長家當成某種修練」是可以確定的，琥鬃心想應該給予鼓勵或安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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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曾發生過很多事。不過妳放心，在這個家有很多人可以互相照應，有什麼問題隨時都可以找我們，放輕鬆一點。」

「說錯了，不是媽媽，是洛洛。」

「母親和魔女大人是可以搞混的嗎!? 年紀也不對吧?」

情緒高漲的琥鬃用前所未有的高分貝吼叫，頭髮都豎起來了，直到大家都盯著他看，才默默恢復冷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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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第一次看你說話這麼大聲。」

「抱歉。看來是有很複雜的原因，我就不多問了。」

翠鳥忍不住嘲笑琥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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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轉向無人角落憋笑的白雪，和正巧也在那的茶茶正小心翼翼的控制笑意，否則肚子會笑的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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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只會尋開心的壞傢伙，洛洛塔可是暗自捏了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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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救我。」

村長還在哀號，但沒人敢踏進綠鬼的殺氣領域，根本是連看一眼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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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氣氛融洽，但是妮露和兩位協助人完全沒有互動，然後差不多到了散會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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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掰掰。」

最後已經讓大家送行到門口，反而是白雪很隨意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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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就麻煩你們照顧了。」

洛洛塔拿了畫，就要這麼草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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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紛紛告別，短暫的混亂場面，直到停歇下來還是沒能聽見妮露的聲音，讓洛洛塔有些擔心，不過還不至於不相信她，她待在這裡一定是好的決定，洛洛塔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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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看著妮露的臉龐，對著她微微笑，然後放下猶豫的心，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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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妮露喊住她們。那聲音直穿腦門，洛洛塔明白必須面對她，並且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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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等妳。」

再次露出笑容與妮露面對面，洛洛塔的聲音同眼神那般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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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樣的洛洛塔，揮去心中的不安，妮露也露出笑容，雙手分別遞上護身符給洛洛塔和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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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洛洛和公主，它能保護妳們。」

「好大。」

「祝福加量。」

妮露的用詞讓洛洛塔忍不住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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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躲在房間裡做這個。」

白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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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大家都有。我也可以要一個嗎?」

「特製的沒了!」

「怎麼這樣。」

「可是我能再幫妳做一個普通款的。」

「謝謝妳。」

妮露向翠鳥釋出善意，看來不必擔心她在這邊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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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前，綠鬼的雙手搭在村長肩上，操控她的行動，只在最後一刻向她們揮手。至於那位老者之後的日子恐怕也不好過了，不過那也是她必須面對的問題，只希望綠鬼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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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塔戴上鼓著的護身符，走動時會反覆磨蹭稍微不太舒適，而白雪則是伸出翅膀，和髮簪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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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戴在身上?」

「覺得癢我就想拔掉。」

「哈哈哈……」

直言不諱的性格也是有好處的，像白雪這樣多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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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重回妮露的木屋，把畫留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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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充滿妮露的回憶，就留在這裡吧。說不定妮露在學會說話之前，黑蹼和綠鬼最早認識的妮露就是像這樣的少女。」

「打瞌睡。」

「是文靜好嗎。掰掰，妮露的小屋。」

「跟空房子說再見很蠢耶。」

白雪不想奉陪洛洛塔正在感慨的心情，所以隨口說說，但洛洛塔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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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那裡，沿著湖邊愜意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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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妳是不是想『還是馬上帶走妮露比較好』。」

「那妳猜錯了。我只是有一點擔心，但沒有懷疑她的決心。」

「啊，好好。」

「結果還是不知道妮露為什麼對我們特別有好感。」

「下次問她不就好了。」

白雪說的沒錯，洛洛塔點頭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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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該帶走妮露的，都是公主的錯! 之前都沒發現妮露想離開這裡。」

一上來就鬼話連篇的討打蝙蝠，被白雪看了一眼就怕的縮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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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個時候是什麼情況，氣氛最詭異的時候妳不知道上哪去。」

「『那個時候』是哪時候?」

「妮露站在染紅的石頭前，被我們撞見的時候。」

「這個……有點複雜，大概就是我被綠鬼騙到別的地方。」

「哦。」

幸好白雪其實也不太在乎，洛洛塔輕易就敷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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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被刺了喉嚨，然後埋了可不能說」洛洛塔暗自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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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妮露沒變成男生的樣子，還是有點讓人擔心。妳也覺得那個腫臉女是因為正好妮露和麻月交往的期間，大多是男生的樣子她才無法下手吧。」

「起初是這樣想，但是妮露單獨一人在木雕大叔那裡的時間也不少，還有看了綠鬼對妮露的反應，或許我們都猜錯了。」

「也是，結論她還是不夠狠心。」

「那樣才好不是嗎。接下來就等三個月後來接妮露，就沒有問題了吧，我想想。」

洛洛塔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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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洛洛塔想到什麼，突然露出討人厭的姨母笑，邁出幾步攔下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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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姊。」

「幹麼，那什麼噁心的臉，想說什麼?」

「妳從一開始就擔心會演變成不好的結果，所以才故意每次都把麻月小姐趕回去對吧。」

「我哪知道，只是嫌煩而已。」

「又來了，嘴巴很壞，但其實都在關照我。」

「閉嘴，那是妳的幻想。」

「怎麼這種態度，我只是想說『謝謝妳』而已。」

繞過洛洛塔，白雪快步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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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看這邊?」

「妳的臉很煩而已。」

「我竟然把妳當成冷血的人，我真蠢。」

「我本來就冷血，妳本來就蠢。」

「……算了，不裝出冷酷的模樣也不像妳，現在妳儘管罵我吧，都是我的錯。」

「噁心變態喜歡討罵，離我遠一點，我會被汙染。」

「我不是變態哦~」

白雪揮手噓聲嫌棄，不過腿短完全甩不開洛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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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被稱作『怪物』還比較清爽，魔女的睿智什麼的蠢斃了，好丟臉。」

「诶……我不要，有空再想想看新的稱呼吧。」

才聊幾句，她們又意見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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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少年茶茶的專用美容師，如何?」

從地上鑽出來的滑頭蝙蝠如此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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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人把它放在眼裡，但茶茶還是陷入自我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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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溫度還行，但藥草的香氣不夠，妳是怎麼辦事的!?」

「對不起，茶茶大人，我這就去準備上等的藥草。」

茶茶自己分飾兩角，按它的語氣猜測，後者應是卑微的侍者洛洛塔低頭認錯，向正在泡湯的茶茶行禮後，速速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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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新來的，別顧著瞻仰我的美貌，小心修我的指甲，萬一弄傷可不是妳賠得起。」

「遵命，英俊瀟灑的萬人迷茶茶大人。」

這回應該是白雪獻媚的橋段，畫面僅存在茶茶腦裡的自導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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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把湯加熱做成山藥蝙蝠燉湯。」

「你醒醒，總是這樣自我感覺良好會被排擠哦。」

洛洛塔蔑視的態度好像不比白雪客氣，剛才還在爭執的兩人現在有共同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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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洛洛塔就伸手在自己後頸上下移動，茶茶一直提防她的動作，接著她突然蹲下，把取下的護身符繫到茶茶脖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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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

「迷人嗎?」

「討人厭的臉一下子不那麼排斥了。祝福加倍!」

「在耍我吧。」

「不小心學壞了，不太好，我得反省。你要替我保管好妮露的護身符喔。」

倍受侮辱的感覺，茶茶被反向捉弄，心情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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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忙著睡覺的時間，我問了那個腫臉女關於黃泉的事情。」

白雪這就說起要事，也沒前後鋪墊下。不再蹲著胡鬧，洛洛塔起身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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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那簡短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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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感覺妳很弱，只是挨了一巴掌而已就這樣，上次那個叫做狂鈴的就很耐揍。」

「我發覺我想用怪物的力量來解決怪物的問題時，就放棄那可疑的蟲子了。」

「可是妳看起來也沒變回普通人，不然妳很可能已經死了。」

「在那蟲子的注視下，身體會產生某種質變，而我正在退回原本的樣子。蟲子都歸黃泉管理，他似乎認為蟲子可以抓住時間，反正他如果沒說謊，可能就像是預支未來的生命力到現在使用吧，那我這種人以後大概不得好死。」

「要順便出賣一下前主人嗎?」

「也沒什麼好說的，我們借用蟲子做我們自己的事，然後在必要的時候聽從黃泉的指示而已。」

「那他要你們做什麼?」

「我只記得『可以隨心所欲地受傷』這句奇怪的話，其他根本什麼都沒做我就退出了。」

「也就是說弱點果然就是那蟲子。」

「我勸妳不要輕舉妄動，他是個讓人不舒服的人，應該很危險。」

「哦，怎麼說?」

「妳會吞下陌生人給的糖果嗎?」

「不可能。」

「他就是那個主動發給我們糖果的人，這種人十有八九不安好心。他真正的目的大概沒人知道。」

「妳該不會是裡面唯一的正常人。」

「是正常人的話當初就不該接受這『好意』。黃泉明明不喜歡張揚，對於隨便就退出的我，竟然沒被滅口，說真的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搞不好只是晚一點再處理妳。」

「呵呵，或許吧。還有他很在意『時間』，對時間有異常的執著，所以蟲子是他重要的財產。」

白雪冷嘲熱諷的，不過綠鬼似乎都能淡然接受，或許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看透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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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產?」

那時茶茶的疑問就差不多是這段對話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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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要她再多說一些，被她拒絕了。她說她有預感能在自己的故鄉安眠，所以背叛還是適可而止就好。哼，他們那邊也太自由了。」

「還是不要主動招惹他們比較好。」

「對了，『想知道更多就去找狂鈴，他也回他的老家處理一些事情，套他的話或許能聽到更多，他頭腦不太靈光』她還有說這句。如何，有興趣追查嗎?」

「不要，感覺會有危險。再說那個男生的老家在哪?」

「啊，忘了問。」

「那就當作沒這件事。」

「難得我們意見相同。」

此時此刻的兩人隨便通過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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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哉地漫步在林間，直到腿痠再搭乘高級羽絨翅膀返家。

216.73.216.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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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童話
Adventure
Last updated: Apr 26, 2026
Total word count: 192,121
Total reading time: 640 Minutes
Writer:
深山大腳怪
黑暗 百合 輕鬆 溫馨 致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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