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溪睜開眼，眼前一團黑霧翻湧，一張滿是獠牙的血口自頭頂俯衝而下，她喉間哽著一聲尖叫，還未喊出猛地驚醒。
她癱軟的抱住厚被哭喊：「這是甚麼鬼日子啊……」
「小姐可是睡醒了？」銀杏掀開床簾，笑著催促：「小姐快起身梳洗吧，老爺讓小姐去前廳一趟呢。」
林悅溪還未從夢魘裡清醒，腳步虛浮地踏進前踢，這才看見莫離正端坐在主位之側，青衣勝雪，指間輕轉著一枚玉珠。
「溪兒，還不趕緊拜見國師大人！？」林道遠還在思考這國師怎麼一天到晚跑來府上，看見林悅溪這才想明白這國師是衝著他女兒來的。
「見過國師大人。」林悅溪回想昨日自己親口答應莫離要做他門下弟子這件事還未向爹爹稟報，頓時心虛的發慌啊。
「無礙，趁著小姐也在想和林相商討些事。」
林道遠搓了搓手心道：來了來了，果然是衝我家溪兒來的，林悅溪則是抿了抿嘴，已經在盤算怎麼逃跑林道遠的責備和追打。
「莫某對林相府的千金，一見傾心，特來求娶。」
「啊？」林悅溪脖子一歪，顧不上甚麼形象的跪倒在地上，而林道遠也有所準備，會心一笑心道這小子果然打自家女兒主意。
林道遠一拍大腿，笑得眉開眼笑：「好好好，國師若是看上小女，老夫自然──」
「爹！」林悅溪一個箭步上前，嘴角抽搐：「婚姻大事怎麼如此草率，這怎麼能由著他胡說八道呢！」
她狠狠瞪著莫離，小聲咬牙：「你跟我出來！」說完，拉著莫離便往自己的小院子衝去。
「我昨日說的是入你門下，怎麼一轉眼變成求親？」林悅溪氣憤地質問。
莫離看著她那雙氣得發亮的眼，淡淡笑了笑，語氣似真似假：「弟子也好，妻子也罷，總要先有個名分，況且我從不收女徒弟。」
「不收女徒弟？那從一開始國師大可不必幫我，何必犧牲婚姻呢？！」
莫離失笑，語氣柔的幾乎像在哄小孩：「婚姻並非犧牲，是緣法，你昨日進我國師府那刻，命數就改了。」
「命數，國師莫不是說笑吧？」林悅溪皺眉。
「小姐以為我隨口玩笑？」莫離的語氣忽然低了下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像在看某個早已熟悉的幻影「昨日小姐在生離鏡不是看見了莫某嗎？」
林悅溪噎住，慌忙回道：「你不是說生離鏡只有我一人能看見嘛！」
「但莫某是國師。」
「胡說，那背影說不定是他人，我與你毫無干係！」林悅溪強自鎮定。
「也許你這一世不記得了。」莫離的聲音輕地向風，「但小姐心裡知道，我們並非初見。」
林悅溪抬頭看他，明明想開口反駁卻怎麼都說不出口，她嘴上可以說謊但心卻騙不了人，從她見到莫離的那刻，那股莫名的悸動正一點一點的爬上心頭。
他忽然低頭，笑意重新浮上唇角語氣又變得輕鬆：「當然，若小姐實在不願嫁，我也不強人所難，不過既不為妻，也不為徒……那小姐以何身分留在我身邊呢？」
林悅溪被問的一噎，臉頰燙得發燙：「甚麼留在身邊，大人莫毀我清譽。」
「小姐擔心相爺不願讓你修習，但你甘心不尋找真相嗎？」莫離如一道寒光，直指她心底最深的困惑。
林悅溪一愣。
「你體內那股靈息不屬凡人，昨夜的妖、那面生離鏡，都不是巧合。」莫離步至身前湊近她，目光深的像要將她吞沒：「若不解因果，這輩子都將被它遷制，甚至整個林府都將淪陷。」
林悅溪被他一語點破，指間微緊，沉默半晌才道：「若能尋得真相，自當無怨無悔，但若以婚約為掩，傳出去豈不荒唐？」
莫離微微俯身指間在她垂落的髮絲上輕輕一繞，語氣溫柔的說：「世人皆愛議論，卻不懂其中真相，既如此不如由我親手護你，先訂親──若那日真相大白，小姐仍不願留，我自當親手撕去婚書，絕不強留。」
林悅溪被說得心動，唇瓣動了動：「你當真如此？」
「自然。」莫離低聲笑著，「只是我怕等那一日到了，反到在下不捨得提了。」
她心頭一顫，紅霞自頸間漫開：「國師大人說這話，是說話不算話？」
莫離忽而退開一步，長袖一展語氣又恢復了那份淡淡地從容：「小姐不必急著答，我已遣人被下聘禮，三日後上門求親，若小姐實在不願便就此作罷，只是──」
他微微一頓，眼底閃過幾不可察的溫柔與堅決：「你要知道，世上總有些事，錯過了就再也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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