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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石扉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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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黑暗的軍議廳內，氣氛沉悶得如同暴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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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謝昱川帶領了軍隊以「爭奪牧場」為名，攻打了邊境的白馬羌部，白馬羌部首領在血戰後選擇投誠，這場勝利本應穩固謝軍軍威，但似乎事與願違，戰後傳回的消息，讓他的臉色陰沉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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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之上謝昱川沒有穿甲冑，只是一襲常服，陰鬱臉色卻讓整個議廳的溫度彷彿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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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特勤、特蘇。」謝昱川的副將葉思順高大威猛，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卻有種壓抑的寒意，「王爺在二號命你們二人聯兵一千人，一同攻打白馬羌部，為何只有出三成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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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圖部的首領闕特勤和特蘇同時跪下，額頭貼著粗糙的毛氈，他們雖是回答著葉斯順的話，神情卻是恐懼的看了看上座的謝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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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昱川只是安靜地執杯飲酒，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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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葉副將，最近部族有些事務繁雜……兵力不足，也是逼不得已。」特蘇抬首，聲音顫抖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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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思順冷笑一聲，隨手將手中一封軍報摔在地上：「事務繁雜？探子早來報，近來你們和關中的將領來往密切，怎麼，是因為朝廷送來的金帛和糧食，比我們王爺許諾的自由更有誘惑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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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首領的臉色瞬間煞白。「……屬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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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思順猛地一拳砸在代表西北一代區域，將整個沙盤都震得晃動起來，「讓你們攻打白馬羌部，就是要你們用鮮血向朝廷證明西北藩地永無寧日，逼朝廷撤回那些懷柔的官員！」他轉過身，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兩人，「可你們倒好，竟敢臨陣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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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如同厚重的鉛塊壓在眾人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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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闕特勤忍不住抬頭，聲音帶著一絲猶豫：「王爺，近來朝廷確實在烏圖部下了大工夫，派來的安撫使不僅沒有徵收我們的貢品，反而規劃了大量良田，修建了水渠，連我們的族學都開始配備夫子……他們說，皇帝陛下體恤邊民，願與天下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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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周遭幾位謝家軍的漢人將領，包括一些負責輜重的軍需官，臉上都露出了微妙的動搖，皇帝的懷柔政策並非完全無效，至少讓一部分軍民開始質疑，如果真的只是為了謝昱川一人的野心，而故意與朝廷決裂，是否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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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昱川的眼神變得極為危險，只見他走近闕特勤俯視著他，語氣壓低：「體恤？你見過哪位君王體恤過狼的血肉？闕特勤，你忘了你幼時母親是如何被漢人官員勒索至死的嗎？唯有真正動搖國本，他們才會將邊疆部族視為骨肉，這個道理你還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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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後一步，副將葉思順腰間拔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彎刀，刀尖直指闕特勤等人，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迴盪在整個軍議廳：「我告訴你們，從你們在松州夜宴上接受王爺的酒，從你們攻打其他部族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與朝廷勢不兩立！你們身上沾的，是朝廷認定反叛者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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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思順猛地將刀尖插入身後地圖中的大興城位置，羊皮撕裂的聲音像撕開了所有人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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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船，是通往帝位和自由的船。」謝昱川聲音低沉，眼神卻是狂傲不羈，他環視眾人，每一個眼神都帶著赤裸的威脅，「你們已經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本王不允許任何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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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思順又指向那些面露動搖的軍需官和漢人將領，眼神冰冷無情：「你們以為，現在選擇向朝廷投誠還來得及嗎？朝廷只會將你們五馬分屍，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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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族首領們嚇得渾身顫抖，他們終於意識到所謂的自由和盟約，不過是謝昱川用來捆綁他們的鎖鏈。他們現在已是騎虎難下，唯有跟著謝昱川一條路走到黑，才能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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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刻起，誰敢心生二意，便是叛徒！」葉思順聲如洪鐘，亮晃晃的刀尖在油燈燭火下閃著冷光，「謝家軍對叛徒就是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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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息怒！我等絕無異心！」闕特勤重重叩首，發誓道：「我烏圖部絕不會背棄誓言！我這就回去將那些被朝廷蠱惑的部眾，全部清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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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昱川見目的達到，才轉頭命葉思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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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謝昱川的語氣始終平靜，但隨後他轉頭對身邊的親衛統領冷聲吩咐：「傳本王命令，讓鎮西將軍張執忠即刻調撥軍資，協防松州一帶邊境，無論部族，如有不聽令者，當處叛國論，得以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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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思順微微一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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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部首領跪在冷硬的灰土上，只覺得這聲呼喊像在咬住自己的後頸。他們面色慘白，心底被那股肅殺的氣勢逼得發寒，似乎稍有遲疑，下一個被軍刀指向的便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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