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天空,太陽正在升起,承諾了一天美好的冬日。神殿的白色牆壁變得更加耀眼,但尤修塔斯並未太注意外界。他被一名灰衣神官帶領着前往神官長的房間。由於羅潔梅茵的狀況,斐迪南大人仍選擇在神殿花費可觀的時間。
尤修塔斯要跑多次腿,因為冬季社交才剛開始三天。情報搜集讓他一直極為忙碌,但他仍對受清晨的奧多南茲召喚感到滿意。未經安排的會議通常意味着有趣的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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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房間後,他注意到其他人都已經清空了。所以他的預測是對的——話題必定值得注意。
「啊,尤修塔斯,你已經來了。」斐迪南從他的工作枱處說道。
他前方沒有文件,只有一顆小小的魔石。
「這個看起來像嗎?」他問道,同時手中變出了一把白色的半透明刀。
尤修塔斯向他投來一抹苦笑。
「不。那絕對不是成形的魔力。」他否認道。
斐迪南點了點頭,彷彿已預期到這個答案。似乎他只是想涵蓋所有選項。
「那麼,可能是一個隱藏的魔導具?」
他拿起那顆小小的魔石,藏在兩指之間。這次,一把樣子真實的刀出現在他手中。
那物件看起來很逼真。也許那就是這樣做到的,但尤修塔斯還是忍不住輕輕搖頭。
「為何不在她被找回來時單純問她呢?」他再次問道。
斐迪南臉上顯露出些許不耐煩。這與尤修塔斯夏季回報關於那把刀的情況時的反應完全一樣。平民區工作的記憶重新浮現於他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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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尤修塔斯受到通知他的任務是扮演商人時,他相當感興趣。羅潔梅茵,他先前搜集情報的目標,結果非常特別。而米菈也是平民轉成的貴族,而這註定有趣。
然而,一開始,他的偽裝似乎就被發現了。米菈對他參與這個專案有保留。斐迪南警告過他:她可能會認出他。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sjO3fUpPp
尤修塔斯擔心最壞的情況。幸好,情況並非如此。
她反而要求他受一道咒語約束。這聽起來像是為了愚弄平民商人而明顯地演的戲,所以尤修塔斯不介意自願參與。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BI7k52XZj
但隨後米菈手中變出了一把樣子像針的刀。
甚麼?
通常尤修塔斯會樂於見到不尋常的事物,但他突然感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她其實不是在做一場紅?有約束咒語嗎?他試圖用盤問來拖延。
「你不用擔心,不會痛的。我在洗禮儀式時使用這個,我那一列沒有一個孩子哭過。」她帶着安撫的笑容回答他的問題。
如果她真的在神殿使用這個,那麼斐迪南大人肯定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這個想法推走了他的擔憂,他提供自己的手指給她刺。
米菈隨後抽出一塊布,上面有一道簡單的魔法陣。一眼望去,尤修塔斯就能確定那只不過是一個保護魔法陣,可以繡在騎士的披風上。他抑制住微笑的衝動。這終究是做樣子。
即使是「咒語」的字詞,對知道其運作方式的人來說也聽起來十分愚蠢。米菈沒有喚起任何神祇的名字。
尤修塔斯只是配合做事。他有多年的偽裝經驗,所以不會因為這個而搞砸他的喬裝。
但當他看着米菈滿意的笑容時,想微笑的衝動太強烈了。那笑容讓他在所有人當中想起了喬琪娜。那正正同屬計謀做得好的有自信表情。只不過,在這稚嫩的偽裝中看到這表情讓這太有趣了。
尤修塔斯的嘴抽搐了多次;他無法自制。幸好,「咒語」很快就結束,然後他被允許查看那些有趣新工具的寶庫。他熱切地嘗試了大多數工具。
雖然它們無法比得上貴族隨心塑造形狀的能力,但看看平民如何處理同樣的問題仍然有趣。有些工匠似乎對他插嘴感到厭煩,但尤修塔斯不能錯過這個機會。所有那些機器都在他閲讀過的報告中描述過。
斐迪南大人應該會滿意於那些報告準確,他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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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修塔斯當天就匯報了他的發現。一切似乎正常。
「唯一讓我驚訝的是她能憑空變出一把刀。」他結束道。
斐迪南黠笑了。
「尤修塔斯,別告訴我你也被那把刀愚弄了。」他愉悅地說道。
「愚弄?」尤修塔斯皺起眉頭。
「她袖子裏藏有一把刀。」斐迪南透露。
這讓尤修塔斯感到困惑。他可以發誓那把刀只是憑空出現的。是他的記憶在捉弄他嗎?他決定在自己之後的拜訪中更加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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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須久等。當工匠們為某種精密零件苦苦掙扎時,米菈再次變出了她的刀。只是這次,她開始將其變成所需的形狀,作為機器側面的一個切割工具的替換品。挺明顯,那不只是一把普通的刀。
當尤修塔斯第二次匯報他的發現時,斐迪南被逗樂的臉僵了一秒。他的表情變成了些許不耐煩的形態。尤修塔斯正在猜測,這不耐煩源於他的主人無法詢問關於該工具的事。否則,他就會已經揭露尤修塔斯的掩飾了。但情況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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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掩飾最終被揭穿時,斐迪南沒有召喚米菈。相反,他只是詳盡地詢問尤修塔斯每一個細節。
「她以致女神舒翠莉婭的禱詞開始。之後,我就再也聽不到了。」尤修塔斯告知他關於那個影響重大的儀式。
他能看到風和水環繞着那棵樹旋轉。但一旦他靠得太近,他的魔力就被抽乾並倒下了。當他醒來時,儀式已經結束。他的腦海中只留下一道有些光芒的朦朧記憶。
大樹被燒成了炭燼,磁鐵被製造出來了。他唯一能可靠匯報的是米菈在儀式後魔力仍然被抽乾。儘管喝了好幾瓶回復藥水,她還是無法形成自己的騎獸。
尤修塔斯明白,即使在該處境中,當米菈的容器正在被抽乾時,她仍將自己的其中一瓶藥水用在了他身上。當一個人的魔力被完全抽乾時,就意味着死亡。斐迪南推測,沒有尤修塔斯的參與,儀式就會失敗。
「聽起來至少需要三名上級貴族來安全地施展這個咒語,而不危及任何人。」他假設。
斐迪南從米菈無法在短期內重複這個儀式的事實中尋得一些慰藉。他懷疑羅潔梅茵的沉睡一結束,她就會去問羅潔梅茵。這給了他一些時間。
「引入風屬性對於物體的移動來說合理。」他深思着,對自己説道。「法藍提到她聚焦於關於祈福儀式的聖典故事。風與水。風與水……」他繼續細想。
尤修塔斯認為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徑直命令米菈告訴他過程。但斐迪南鐵了心要靠自己弄清楚,而不問她。尤修塔斯不明白為甚麼。也許他的主人認為這是給自己的挑戰?
「樹消失了?也許那是缺失的材料?注入金屬……」斐迪南的話語變得越來越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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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晚被帶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尤修塔斯從記憶中回過神來。
「從領地的境界門。」斐迪南補充道。
所以她不在貴族區?
尤修塔斯吃了一驚。他受委派尋找任何提到她的,因為他正密切注意喬琪娜的盟友。他原本以為自己近了。
他聽到一名僕人説起基貝·威圖爾與基貝·格拉罕討論一名平民女孩的事。
「所以她在領地外?」尤修塔斯問道,以作確認。
「正確。」斐迪南點了點頭。
現在她回來了,斐迪南想要她搬近領主一族更近以作保護。尤修塔斯理解這個看法。他曾偶然聽到極多言論,說那個平民消失是最好的。
「理想情況下,她應該加入韋菲利特的近侍行列,以表明他並沒為襲擊事件而歸咎她。但我擔憂他的其他近侍可能會對她不友好。」斐迪南透露道。
尤修塔斯對此點了點頭。他之前聽到的其中一些言論,正是來自那些圈子。
「這意味着齊爾維斯特必須去問夏綠蒂。我能依賴你確保這個過程順利嗎?」斐迪南看向尤修塔斯。
「當然。」他用滿意的聲音回答。
他的主人依賴他讓他感到高興。
但隨後他意識到某件事。不應該由別的某個人接手印刷業的責任嗎?米菈仍是未成年人,剛從囚禁中回來。在這個階段,在舊職責之上,再賦予她城堡內的新職責,會讓人難以承受。
「也許應該由某人接手印刷業,而不是她。」尤修塔斯表達了他的意見。
還有第二個潛在原因。他有可能成為取代她的人,這將使他能夠自由進入神殿。他的主人在那裏度過大量光陰。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ucLgfxSbJ
還有羅潔梅茵工坊,那裏有她所有的平民聯繫。
斐迪南搖了搖頭。
「不,奪走她的工作會讓她認為自己不夠好,無法保住它。」他解釋道。「更不用提到,羅潔梅茵最後的報告說,一切都已計劃到冬季結束之時。她在需要全面行動之前還有一些時間。」
尤修塔斯對此不太確定。也許斐迪南處於她的位置會有那種感覺,但米菈不太可能有同樣的態度。不過,對於那個安排,另一件事讓他困惑了。
斐迪南為何在如此明顯不信任米菈的情況下,還依賴她在羅潔梅茵缺席期間關照產業?從尤修塔斯與兩人相處的有限時間來看,她們的行為舉止相當相似。他試圖用迂迴的方式詢問此事。
「羅潔梅茵就像一本打開了的書。當一個人不必思考任何陰謀時,是很放鬆的。」斐迪南隨口評論說。
「我確信羅潔梅茵大人會很高興聽到她的存在對你來説是放鬆的。」尤修塔斯微笑着回答。
這讓斐迪南瞪了他一眼,讓尤修塔斯應該對這樣的事情保持寡言一事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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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神官長的房間,去處理城堡內所有為米菈實習而做的安排。不過,他之前的問題仍未得到全面的解答。為甚麼他的主人不能像在羅潔梅茵近處那樣,在米菈近處全面放鬆?她們都是平民。正如斐迪南曾提到的,正是羅潔梅茵的平民本質讓她沒有威脅性。
尤修塔斯在這方面無法得出任何結論,很快這個問題就離開了他的腦海,因為他正在與夏綠蒂的近侍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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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聚精會神。」斐迪南命令艾克哈特和尤修塔斯,當時他們正要降落在格拉罕。
陀龍布能出現在貴族宅邸內是完全聞所未聞的。這個消息讓尤修塔斯同時既慌亂又興奮。那些魔樹通常出現在遠離任何定居點的地方。
斐迪南安排了一組文官與騎士們一同出發,旨在觀察這個不尋常的現象。自然地,尤修塔斯也設法進入了這個羣組。但與其他人不同,他的個人命令是除了陀龍布之外,還要注意任何不尋常的事物。
斐迪南大人是假設基貝·格拉罕與它的出現有關嗎?
這肯定會是一個精心製作的陷阱。但他們有騎士團的強大分遣隊一起,更重要的是,陀龍布確實在那裏。尤修塔斯現在可以親眼看到它了。魔樹正在攻擊附近的建築物。
多麼怪誕的景象。他對自己微笑。
看到它令人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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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怎樣?」斐迪南剛從自己的騎獸上跳下來就立刻問道。
「陀龍布完全不可預測。我們有多人受傷。」格拉罕的騎士們的團長回答道。
一些剛到達的騎士對他嗤之以鼻。
「所有人,極度謹慎行事。」斐迪南警告他們。
他的嚴厲聲音抹去了他們臉上的笑容。很明顯他正嚴肅看待這個威脅。
經過一場簡短討論,所有騎士向天空進發,而文官們則在遠處觀望。
斐迪南向那猛烈的魔樹淋下多支黑箭。它枯萎得相當快——所有藤蔓在幾次攻擊後就乾枯了。尤修塔斯對它的脆弱度感到吃驚。然後,其餘騎士前去幹掉它。
立刻,所有藤蔓攻擊了那些最靠近的人。其中一名騎士被扔向地面。
「它裝弱?」尤修塔斯用瞪大的雙眼看着它。
除了來自格拉罕和威圖爾的騎士外,所有人都對這個行為感到十分困惑。
尤修塔斯將注意力從大場面移開。這不是他的工作。他環視周圍,看到多名僕人在一段距離外觀望。他們一定是照看附近各式各樣的宅邸的僱員。
經過仔細聚焦,他能夠找到基貝·格拉罕。他的臉似乎對這些事件相當迷惑。
他看起來不像這是他的計劃。
雖然戈雷札姆的驚訝可能是裝出來的,但此時所有人都在觀察戰鬥。他不需要為任何人表演。更不用提到,他的幾名騎士受傷了。他們肯定完全沒有準備。
而最重要的是……尤修塔斯重新聚焦於附近的一座白色建築。
陀龍布正在攻擊他的宅邸。建築物每次被斬擊,魔力都被抽走。必須供應自身魔力來補充那些宅邸之基礎的,是基貝·格拉罕。從那個意義上說,魔樹是親自在攻擊他,奪走他的魔力。
最初的混亂之後,騎士們重新獲得主動性。隨著斐迪南的更多攻擊,陀龍布的藤蔓真正枯萎了,其他騎士能夠輕鬆了結它。最終,這不是多大的挑戰,因為魔樹還沒有長到巨型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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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無能的基貝才會沒注意到自己眼皮底下長着一株陀龍布?」斐迪南在騎獸落地後立刻驚呼道。
尤修塔斯的禮貌笑容緊繃了一點。雖然他同意這個態度,但他也不想戈雷札姆注意到領主一族有任何明顯的敵意。他們仍在搜集情報,最好不要給予任何提示。但多名騎士表達了相同的情緒,尤其是上級貴族,他們可以自由地這樣說。這似乎是所有人中的普遍意見。
我猜,如果斐迪南大人不煩惱,基貝·格拉罕會有疑心。尤修塔斯對自己微笑。
戈雷札姆根本無法抗議。這是他的全然失敗,所以他只是帶着緊張的笑容點了點頭。與此同時,各個貴族當面抱怨他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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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們發送了多個奧多南茲,通知貴族區威脅已被解決。鳥兒飛走後,所有人剩餘的一天都花在治療和復原上。
當其他人休息時,斐迪南詢問尤修塔斯他的觀測。
「基貝·格拉罕看起來和其他所有人一樣驚訝。」尤修塔斯評論説。「我還注意到土壤並沒有被陀龍布消耗魔力。」他補充道。
打鬥結束後,他在多處移開了一層雪。他仍然可以看到下面的草。
「貴族宅邸周圍的地面比管轄地其他地方有更多魔力。陀龍布可能是由鄰近性維持的。」斐迪南沉思道。「但是……」他停頓了一下。「也可能是某人餵養它的結果。」
尤修塔斯也有同樣的不確定感覺。陀龍布出現在近處那棟建築物後角的盲點。因此,如果他們只是看向窗外,沒人會注意到它。這就會需要有人繞行那座建築一圈。也就是說,如果它在冬季有人居住的話。這使得一場意外成為一個可信的解釋。隨機出現了一株魔樹,然後他們出發往各自的冬季宅邸時被忽略了。
但與此同時——在所有地方之中,它出現在那個盲點的事實,讓這看起來相當蓄意。
反對它的最強論點是:陀龍布是一種自然現象。它們大多在地下生長,只有在大小相當大時才會重新浮現。沒人能單純用隔絕魔力手套抓取它們;這是傳統智慧。那麼,怎麼可能有人遷移它呢?
「還有這個事實:它特別發生在這座宅邸。」斐迪南評論說。
基貝·格拉罕是綁架米菈的人。那方面的情報已經傳播開了。一株陀龍布作為報復聽起來很牽強,但尤修塔斯不能完全摒除它。
米菈可以用某種儀式製造磁鐵。她還知道甚麼?在那一刻,尤修塔斯覺得他明白了他主人的態度。她表現得好心友善。然而,尤修塔斯內裏有一小部分就是無法在她近處放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54uj8c1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