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終於抵達自己的目的地,我頭上的袋子被取走後,我看見我們周圍有多棟白色建築。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用這種質料且風格有異的建築。它們的頂部是平的,且延展過宅邸前方的陽台。
不過,我一看過一棟,就看過了它們全部。其他的全都是複製貼上,就像艾倫菲斯特裏的建築一樣。有些只是少了露臺,那些大概是職員居住的地方。鄰近的周圍也充滿了茂盛的綠色植物,但遠方地平線上的地方,就基本上都是貧瘠的荒地。
這就像綠洲,有點奇怪。他們購買了這麼多魔力「電池」,我本來以為他們會有非常充足的魔力填滿整個地區。
我猜他們只是把「電池」賣給賓德瓦德或格拉罕那樣的人吧。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XC5ZsH3d4
我沉思道。
他們隨後會在各場失敗的綁架企圖中損失數以十計的「電池」。
我本想臭罵此事。但我成功被綁架的事實,讓這一切完全苦澀。當我自己也在那些陰謀之一被帶走時,我無法指出他們是無能的輸家。這讓我覺得自己像名輸家。
「給她展示她的地方在何處。」騎士向一直看守我的士兵求道,然後就直接離開了。
看來,我們到達此處的那刻,他就對我失去全部興趣了。我沒不滿。他的長相相當恐怖,所以我高興於獨自被留下。
那名士兵看着我,彷彿我只是在煩他,然後嘆了口氣。所以我盡力嘗試擺出某種友好的偽裝。
「你好,我是米菈。」我開口道。
「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不在乎你的名字,你也不會得到我的。」他反駁。
我建立博得某種聯繫、搜集額外情報的嘗試,幾乎一開始就失敗了。
「聽好了,這些是規矩。」他在我的臉蛋前方拍了拍手。「直到你實際能夠有孩子之前,你是完全的負擔。」
好極了。我還不能有孩子。
這個情報讓我完全放心了。我本擔心着一些魔法差異,比如同父異母或同母異父的兄弟姊妹能夠在沒有結果之下結婚。對於我們的生理,誰知道實際上甚麼可行、甚麼不可行。不過,外面上我只是嚴肅地點了點頭。
「所以直到你真正開始產生任何價值之前,你將作為僕役工作,以支付你的生活費。」他繼續道。
我又點了點頭。
「當柯弼扐大人回到時,你將與他簽署契約。在那之前,我該把你關進一所牢房裏嗎?」他會意地看着我。
我連忙搖頭。
「好。」他譏笑一聲。「如果你試圖逃走,你絕對不會喜歡騎士們會對你做的事。」他漫不經心地補充道。
與他威脅地說出此事相比,這實際上讓此事更可怕。他不是在試圖驚嚇我。而只是在向我説出事實。
我們完成規矩的事後,那士兵帶我到一棟側館。進入地下室後,我們遇到幾個四五歲左右的孩子。他們偷看了我一刻,隨即就失去了興趣。
我們往更內裏走,那裏有還要更小的孩子在地板上玩耍。在他們身後,幾名較年長的女性坐着,照看着她們的幼兒。
這地方看起來像神殿的孤兒院,就連建築本身的內部也是如此。我對這相似之處感到驚訝。此前,我對這個地方沒有任何具體的形象。但我的腦海用黑暗恐怖地牢的畫面轟炸着我。這感覺將近熟悉。
但在某種意義上——區別究竟是甚麼?儘管安排基本上相同,但我曾將孤兒院視為平凡的情況。對此,我感到有些羞愧。青衣神官可以過去,接走任何不在服侍其他人的女孩,然後在她一懷孕就帶回她。
然而,當這件事發生在別人身上時,我將這視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但當這件事預期會發生在我身上時,我突然想像出某個被黑暗包圍、遠處傳來痛苦尖叫的恐怖地方。因為發生在我身上的這種事不可能只是平凡的日常事。
「星韜在哪裏?」士兵問道。
但在其他女性成功説出任何話之前,一名十三歲左右的年輕女孩走到了房間。
「甚麼事?」她以強求的語氣問道。
「這女孩是新增的人,現在她是你的問題了。」他譏笑一聲,隨後走開了。
星韜仔細檢查了我,所以我也檢查了她。她有着淺金色的眼睛、以及長長的亮橙色的捲髮。她看起來非常漂亮。但她完事後,表情變得相當拘謹。
「我是星韜,你呢?」她用不感興趣的聲音問道。
就如她甚至不想知道。
「我名叫米菈。」我試圖聽起來友好。
「好,米菈。僅僅記住,我在這棟建築裏地位最高。你做我所想要的,而我們可以共事。」她宣布。
我點了點頭。不過,對我來說,在我們的景況下玩弄地位,感覺有點空洞。
她再次用雙眼凝視着我。我散發出了某種違抗的氣息嗎?我認為我的點頭看起來夠嚴肅了。我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這讓她對我扭曲臉龐。
「聽住,這是個極好的地方。如果你生出有價值的孩子,你的需求會由別人滿足。你獲得免費的食物、衣服和住所,且會不用在意付費,所以嘗試不要干擾這一點。」她訓斥我。
我帶着有禮的笑容點了點頭。也許吧。我不知道我的表情看起來怎樣了。我多少失去了維持戴上面紗的力氣。這似乎很空洞。
「你該從清潔開始。」星韜沉思道,然後環視房間。
她明顯在找甚麼。大概是清潔工具。這基本上告訴我她對這樣的職責並不特別熟悉。最終,她問另一名女孩給我拿來工具,然後我又回到清潔地板了。
情況可能更糟。至少,我可以應用我積累的經驗。我嘆了口氣。
我並不是不喜歡掃地和拖地。一如既往,最難的部分是從井裏打新的乾淨水。但除此之外,清潔地板是放鬆的。即使有名隨機幼兒在上面嘔出一些東西。
好吧,最後那句是謊話。我還是沒習慣。不過,我也多少習慣了。更準確地說,我完成之後,我移到一條空無一人的走廊,然後用我的魔導具手帕清潔了我的清潔抹布。
而且,至少我可以利用這個職責作為藉口來檢查這建築及其周圍環境。我感覺,當我攜帶清潔工具時,就完全可以在任何地方行走了。不過,我不敢逛得太多,以免遇到任何可能對我反感的貴族。第一天裏,我只聚焦於我們的建築。
除了地下室裏的孩子,我在其他樓層只遇到女性。她們都向我投來奇怪的神色。這很可能是出於我的連衣裙,因為她們都穿着樣子相當樸素的衣服。而我不得不看起來像世界上最富有的僕役,不實用的長袖捲了起來,卻還在她們周圍掃地。
當我結束那天的清潔後,我嘗試問我唯一認識的人這件事。
「星韜,我會得到某種制服嗎?」我疑惑。
當我到達喬伊索塔克時,衣服基本上是安排好的。雷慕關照所有那些事情。
「誰會為此付款?生個嬰孩,你就會獲得東西了。」星韜斷然拒絕我。「或者就把連衣裙賣給某個平民僕役。它看起來像是用高品質的材料做的。」她補充道,沒很多興趣。
「他們有錢財?」我驚訝了。
我本以為,因為主從契約,所有人都是免費工作的。但當我表達出這個意見時,星韜只是笑我。
「沒人會在沒有魔力的人身上浪費那麼昂貴的契約。看看你。有人必須提供你住處、食物、衣着……」
我想爭辯,我們有這場對話,正是因為我沒得到衣服,但我保持沉默。
「你做的工作甚至不可能支付你在這棟建築的住宿。你得到一個極好的待遇,只是因為你有貴重的魔力。其他人是有報酬的,且必須自行購買所有那些東西。」她解釋道。
我以為,由於我被買下了,他們就只是以這種方式獲得其勞動力。但現實裏,他們宅邸的運作就如任何其他貴族宅邸。那些宅邸裏,他們僱用有薪僕役。生產有魔力的僕役只是一項副業。
終究,支付某人的薪資,以讓他自行購買衣食,大概比支付他們的衣食費用、加上昂貴的魔法契約的同時讓他們免費工作更便宜。
僅為保有貴重的魔力來源,才使用那些契約是實質合理的。
呸,我甚至比一般的貴族更浪費。
我用了份魔法契約保有了一個就連魔力也沒有的人。嗯,否則他會被處決。但我肯定被其他人視為非常浪費。
「所以你完全不工作嗎?」我變得非常好奇。
「我在主館做侍從工作。」星韜帶着自豪之笑說。「但我的肚子一變得更大,我就會純粹在這裏放鬆。」她補充道。
我睜大了雙眼。
「我可以問你多大嗎?」我非常謹慎地說。
「十三。為何?」她揚起眉毛。
不同的曆法,那是快十五歲,不同的曆法,那是快十五歲,不同的曆法,那是……我的腦海裏飛快地接連重複着這句話,但這幫助不大。
「我只是好奇。」我揮去這個問題,隨即移到另一個話題。「我也沒在這裏遇到任何男孩。」我觀察道。
「對啊,他們大多到七歲時就被賣掉了。」星韜聳了聳肩。「那些非常嫺熟的會受訓為侍從,所以會晚些才賣,但我聽聞大多數只是被買去當士兵。買家會用任何他們認為合適的方式自行訓練他們。」
她真的不在乎這件事。但老實說,我也不在乎。
此刻,我只在乎我自己和我的處境,以及我如何能離開這裏。幸虧,我沒遇到他們,所以我甚至不用為忽略他們的掙扎而感到特別愧疚。
我意思是,所有平民孩子七歲就工作,那又怎樣?
我搖了搖頭。
「我有個房間嗎?」我再次改變話題。
由於我沒獲得任何衣服,我冀望着至少一張牀。我旅行了幾週都沒有牀。當我終於抵達時,卻被推去清潔,清潔到那天的結束。現在,我離崩潰基本上只有兩步之遙。
「有,所有有魔力的女性都獲得自己的房間,那些在這裏幫忙的其他侍從則必須共用他們的。」星韜笑着回應。
於是我被帶到了我自己的房間,然後立刻落在牀上。令人沮喪的是,我不能睡。這讓我在腦海裏相當狠重地咒罵。最後,我只是躺在那裏,盤算着我的選項。
如果有人告訴我,我的騎獸在哪裏,並且我能偷偷進去,那我就可以逕直飛走。
是啊,那需要獲得某個貴族的信任,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不很可能。這棟宅邸的東道主應該很快回來。光陰正在流逝。我簽署契約的那刻,這些思想實驗將完全毫無意義。
我需要做甚麼,而且要快,要是我有更多時間的話。這讓我感到還要更加焦慮。僅僅用雙腳逃跑,可能在騎士及到我之前只能跑出幾公里。而且我也不想知道他們會實施甚麼懲罰。
也許可能有些商人會拜訪,而我可以把自己偷運出去?
是啊,當然,商人會突然出現,我嘲弄自己的思緒。
我仍有那些帶有魔法陣的布片,所以我也許可以在自己的失敗逃脱嘗試中跑得更快。或者,也許我可以在自己的失敗逃脱嘗試中承受一次攻擊。
或者,嘿,也許在我「慢跑」期間,會遇到一個需要非常快速地熬煮的熬煮材料的大鍋。
好吧,對於思考逃脱,我的精神狀態真的不很好。我所做的就只是嘲弄每一個湧現到我腦海中的想法。
逃跑似乎無意義,但戰鬥還更是如此。我可以驚到某人一次,用那刀子。就這樣了。如果是受過訓練的人,那樣我也許甚至無法達成第一下。
所以,最好的行動進程似乎是試圖尋找我的騎獸。如果他們還沒有清除其中之我的魔力。在該情況下,我會花費半天時間注滿它,然後有的魔力太少,從而無法實際長距離飛行。
帶着這個思緒,我終於睡着了。
————
第二天,我拿起自己的清潔工具,然後嘗試在宅邸周圍遊蕩更多,彷彿我屬於那裏那樣。不過,穿着我的連衣裙,我仍然顯得格格不入,但我別無選擇了。如果想出去,我就會需要冒更多險。所以,我自信地走著,彷彿我被命令去某個地方。
「你去哪了?」我回到我們建築的那刻,星韜就生氣地攔住了我。
「從水井打新水。」我對她微笑。
「你認為我是笨蛋嗎?」她反駁道。
我急忙搖頭。
「做你的工作!否則我會在主館談你的事。」她威脅。
「當然,我道歉。」我盡可能禮貌地回答。
————
所以,即使在第二天,我最終還是在清潔。我不想惹怒星韜,因為她有進入主館的權限。這使她是我去該處取走騎獸的最佳選項。我盡自己所能做好工作,希望她會滿意。
當她離開去主館時,我試問了地下室裏的其他女性關於她的事。
「別把你的時間浪費在她身上。」是她們共同的忠告。
否則,她們不想多多談論她。大概,是因為害怕後果。但一名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性最終爆發了。
「她表現得像公主,只是因為她在我們之中有最多魔力。」她抱怨道。
其他人也順着點頭。
「而她所做的全部,就是對任何她能頤指氣使的人頤指氣使。」那名女性直視着我。「你現在其實不需要做任何事。沒有貴族看到你的努力。他們可能會稍後給你命令,而你最終可能仍然得做清潔。但在他們做之前,你基本上只是因為星韜說清潔而做清潔。」她帶着同情的神色說。
她大概認為這會讓我生氣。但老實說,現在我不在乎如何花費我的時間。如果我為星韜做事能讓她對我滿意,然後她可能會幫我取得我的騎獸,那我就是在做有用的工作。而且,嘿,至少我們有塊真正一塵不染的地板。
最後,我裝出憤慨以免突出,因為在場的基本上每個人都對她有負面意見。或者至少,那些沒有保持沉默的人。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0pVMxbFT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