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禮儀式當天對我來說開始得相當悠閒。由於我的所有職責都延遲了,便沒有很多事情要做。在我周圍的其他人卻並非如此。我遇到的每個人都處於緊張準備的狀態。僕人與貴族都採用了同樣的快速節奏安排,飛奔穿過走廊,但仍然帶着訓練過的優雅。
我拜訪了伊麗聶的房間,來給她一些道德支援,但她似乎一點也不焦慮。
給我一些那種沉着吧,我默默地向她懇求。
她已經穿上了她那件毛絨絨的、有很多褶飾的裙子。布料是白色的,帶有一些綠色的裝飾條紋。在我腦海中,綠色讓人聯想到植物。由於她身材嬌小,以及裙子上的那麼多裝飾,她看起來有點像一個可以放在牀頭枱上的小裝飾聖誕樹。
亞埊士也拜訪了。他似乎也沒有更好的事情可做。我朝我的手打了一個小動作,他點了頭。我們都準備好了。我只需要向我手鐲上的魔石供應魔力。
同時,伊麗聶正在耐心等待並背誦儀式的步驟。有段時間埃麗卡消失了,然後只帶着伊麗聶的戒指回來。
「你父親想你再試一次。」她向伊麗聶解釋。
於是伊麗聶再次拿起戒指,向埃麗卡施展綠色祝福之雨。這裏沒有問題。埃麗卡似乎知道這一點,因為她對整件事顯得非常厭煩。但她到底能做甚麼呢?一旦被命令做某事,她不能只是假裝去做。即使她看不到意義,她也必須遵從命令。
伊麗聶卻顯得滿意。她對產生那些酷酷的光芒而開心。由於這仍然是一種新體驗,她並未對此感到厭倦。與她不同,我慢慢開始將這與那些總是想看到我跪下的貴族聯繫起來。可以這樣說,他們把這所有的樂趣都帶走了。
「等我官方地成為貴族後,你會教我如何治癒嗎?」伊麗聶在將戒指還給埃麗卡後問我。
「當然。多一個私人治癒者會很方便。」我咧嘴笑。
我是以開玩笑的態度說這句話,但認真,我周圍知道如何治癒的人越多,我就越感到安全。我其實相當害怕受傷,或必須在疼痛中等待有人前來之類的情況。拜訪這麼近的妹妹房間,就像住在醫院旁邊一樣。
「嘿,我也能嘗試學嗎?」亞埊士熱切地加入。
自然地,我也歡迎他。
「這會極好,現在我將有兩位私人治癒者了。」我以同樣開玩笑的方式驚呼。「但由於這不依賴於思達普的使用,你們必須學習整句禱詞。」我以更嚴肅的語氣補充。
事實上,他們都向我點頭。畢竟禱詞並不那麼長。
我在看着你,黑暗禱詞。
「還有這個問題:你們必須真誠地祈禱。」我警告他們。
從一開始就告訴他們這一點會更好,這樣他們就不會只把禱詞當作咒語來背誦。那可能會導致祈禱失敗。
「你這是甚麼意思?」亞埊士看起來困惑。
我如何解釋?
當然,我知道實際祈禱和僅僅説出字句之間的整個差別,但我對祈禱的見解並不比他們好——除了知道對羅潔梅茵來説它有效,所以我正在效仿它。
實際上,我正在對於為他們形成某種解釋掙扎着。
「嗯……把魔法想像成只是請其他貴族為你做某事。你確實有自己的侍從,他們願意幫助你實現願望。這就像擁有神的意志和使用思達普的能力那樣。你的父母聘請他們來幫助你的日常生活和常規需求。」
現在我想起這個,我是否在這裏錯了並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結果,所以我以這個比喻繼續道。
「但如果你想做一些超乎尋常的事情呢?如果伊麗聶想拜訪一座森林,或者你想你的恆常日程有所改變?」
「我們問父母?」亞埊士猶豫地回答。
「正是如此,而且你意識到,你命令自己的侍從時,與向父母請求些事物如何不同,對吧?」
「這就是你所意為的真誠嗎?」他看着我,仍然不確定。
「是的,在祈禱中你是在向眾神請求,所以結果可能取決於你請求時的態度,就像你與父母説話時一樣。」
為了他們,我帶着最大的自信說這句話。但這句話中我唯一有信心的部分是「可能」這個詞。
「他們可能會説不,但另一方面,他們可能會產生驚人得多的結果。就像你的父母可以挪動整個管轄地的資源,而你只能在自己侍從的幫助下做着平常的東西。」
當我說這話時,亞埊士帶着不確定的表情看他的戒指。伊麗聶也似乎有點擔心。
「米菈大人,這是你在神殿裏被教導過的嗎?」埃麗卡臉上帶着懷疑的表情問道。
「不,完全不是。這只是我自己的想像。我從未與任何神明見過面,所以我完全不知道他們是否這樣想。」
也許我不該用他們的父母作為樣板,而應該用請願領主或向更高階的貴族請求之類的代替。
在我原本的世界裏,許多宗教對於人類與相應神明之間,關係為親子。但這裏可能不同。該死的,這裏關係可能就像貴族與平民之間。
「我只是想幫助我的兄妹們為這些祈禱建立某個特定的觀念。」我補充。
如無其他事物,他們似乎都在深思着這一點。也許甚至太深了,所以我試圖讓他們放鬆一點。
「而且你們不用那麼擔心。至少在治癒方面,如果對我來説有效,你們也肯定一樣有效。你們只需要提供魔力,甚至不需要推擠魔力。它會自己移動。」
提供魔力來治癒他人似乎屬於那個安全類別,應該被普遍共同接受為無私的行為。我真的不認為他們會在努力中失敗。
「你們可以在儀式後再討論這件事。現在,伊麗聶大人,請像你被訓練的那樣,用戒指推送你的魔力。」埃麗卡帶着緊繃的表情懇求道。
這讓我意識到這不是進行這場談話的最佳時機。
「對,我抱歉。不要被無關的話題分心。專注於你在儀式期間的祝福,就像你剛才做的那樣。」我急忙同意道。
我不想讓她困惑。她在等待魔力自己移動,未能在洗禮中施展祝福——這將是一場災難。
————
過了一鐘,安莉雅走進房間,帶來給我的信息。
「將主持儀式的神官已經到了。」
我沒多想就對此點了頭。
「你母親把與他會面的任務留給了你。」
為何是我?她不知道我在其他青衣中不那麼受歡迎?哦,對了。
我確實沒有分享太多關於神殿的事。這是我的錯。整年來,我唯一提到關於神殿的事就是羅潔梅茵,然後是那裏的一切如何合乎體統,以及我在那裏如何合乎體統。而且那裏如何完全沒問題。
「很好,派些僕人伴隨我們,以防他有大行李。」我以禮貌的態度回答。
安莉雅去請求幫手,然後我們走出去與神官見面。我其實並不關心他的行李。我這麼說只是為了在會面期間得到一群人在我的指揮之下。
那種貴族的思考方式已經感染着我了。我在浪費全部那些僕人的時間,只為了讓我的地位看起來更強大,以及讓我不需要用任何方式處理他對於我的挑戰。
但當我看到他的那刻,我知道我做了對的事情。他就是那個威脅過我,要向羅潔梅茵透露我曾窺探她的人。他肯定會當着我面抱怨,並製造一個場面。當他注意到我時,他經歷了相當的一個情緒跑馬燈。不過,我沒有浪費任何時間。我請求安莉雅關照那些行李。
我不知道她是否意識到我在做甚麼,但她給了我一個相當明確的「如您所願,米菈大人。」然後命令僕人去拿行李。我靜靜地站在那裏,臉上帶着禮貌的面紗。
那名神官仍在情緒之間翻來覆去,直到他最終選定了糊塗,然後帶着那種表情跪下了。沒有任何抗議、嘟噥或討價還價。我高興不用處理任何這些。我們繼續護送他到等候室。
————
當我以為這個障礙已經背後時,另一個社交情況到來了。我們家族旁系的貴族們早了到來。是一些初次見面的時候了。
當我移向他們聚集的房間時,我閃現出自己的失敗冬季社交。
如果我至少能和我家裏的一些其他成員一起做這件事,就像在兒童室裏那樣就好了,但當我護送那名神官到等候室時,他們已經互相問候過了。時機真是不巧。
沒有任何這種支持,我進入了貴族們等待的大廳。他們沒有一個看起來高興。
好,就即興發揮吧。
「安莉雅,哪一組是下級貴族?」我靜靜地低語。
她做了一個小手勢,於是我走向他們。這實際上是我在賭一把。和其他所有事情一樣,我應該基於他們的地位來靠近他們,所以中級貴族為先。但當他們要求我跪下時 ,我真的對與他們對視沒興趣。
我先選擇了較容易的目標。他們抵抗了。他們當然抵抗了。我只想帶着沮喪歎氣——就連下級貴族也認為我向他們下跪是恰當的。但,又一次,我嘗試了我天真的表面形象,向我這邊的安莉雅詢問。
「這個我做得對嗎?我在禮儀課期間被告知這會損害所有中級貴族的地位。」
我用困惑的聲音大聲說道。
「你非常正確,下級貴族應該直接跪下。」家族中中級貴族方的人帶着黠笑說道。
又有幾道聲音表示同意。我成功製造了次分歧。不過,我仍然假裝困惑,就像我與這一切完全無關一樣。最終,不情願地,所有下級貴族都向我介紹自己,而其他人則給予他們笑容。
我希望至少能利用那種敵意的一部分,因為我即將開始與中級貴族互動。
「親愛的,你不再需要困惑了。地位低的人全都向你介紹過他們自己了。」一位較年長的女士站在我前方說道。
不過,我的困惑表情一點也沒有改變。
「但潘卡修斯大人在我的洗禮儀式期間向我介紹了自己。他是直接在我父親底下工作的重要貴族。如果他這麼做了,這是否意味着他低於你們?」
我甚至故意在他名字後加上「大人」,儘管他受雇於我們家。我的禮儀老師會為此而訓斥我,還是會讚揚我為達成其他目的而犯錯?
無論如何,那個女人不知道該對此説甚麼。潘卡修斯是他們向我父親的申訴的轉達員。以任何方式侮辱他都可能讓他們付出高昂代價。家族中下級貴族的部分帶着愉悦觀看此事。
「我們全應跪下,畢竟我們都是客人。這就是禮儀,對吧?」他們呼喊道。
於是中級貴族們也仿效了。
我在所有人介紹期間,禮貌地微笑時想着:我希望他們比起恨我,會更恨彼此。
每次新見面,都帶着對方不喜歡該見面的想法,真的很讓人透支。即使我成功維護了自己的地位,都只會讓我獲得更多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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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親戚關係的貴族之後,其他人也開始到達。但幸好,由於他們不是家人,我實際上不需要與他們見面。我退卻所有社交,從遠處觀看每個人。
每隔幾分鐘,一些新騎獸就在我們花園裏降落。這些全都是僅為儀式而來的出席者。馬車則暴露了想要過夜的家庭。對我來說最可怕的是屬於格拉罕家的。
拜託,馬提亞斯今年冬天甚至不會在兒童室裏。
那個關於與伊麗聶社交的整個辯解感覺相當薄弱。不是說我介意任何會留在這裏的孩童,但他們的父母?這完全是另一隻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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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把大部分時間使用在走過僕人工作的後方區域時,洗禮儀式的會場擠滿了所有出席者。我在最後可能的一刻加入了我的家人。一分鐘後,伊麗聶被叫了進去。
至少在一刻,我不需要思考周圍事物。我完全專注於默默地為我妹妹打氣,並評估,也是默默地,神官的表現。畢竟,他取走了我的工作。
儀式本身毫無問題地結束了。我只是高興。但實際參與準備的人一定比解脱更甚。他們的全部辛勤工作取得了成功,因為沒有甚麼麼可以八卦的。伊麗聶成功地進入了貴族社會,現在是她進行所有介紹的時間了。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LtsxcvO1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