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登查爾是位於極北的管轄地,因此我們自然也會拜訪那裏。在我們追求效率的過程中,我們已覆蓋羅潔梅茵原本要巡視的一個城鎮,為她創造舒適緩衝;以及費迪南原本會巡視的兩個城鎮,確保他在秋季成分採集期間有時間可用;還有中央地區各個偏遠,在其他神官涵蓋範圍之外的地方;再加上有路網不好的管轄地。
以我過去的標準來說,「路網不好」適用於艾倫菲斯特領地全境,但就當地更低的標準而言,哈爾登查爾仍名列前茅。因此我們在此設置了幾個停留點。當我們降落在基貝夏天宅邸附近時,我可以再次看見基貝·哈爾登查爾正在那裏等候。
在我們一行人完成跪下與冗長問候後,他的語氣比春季時更顯歡快。我天真地以為是因當時我帶來的聖杯所致,但實際上他的好心情來自領地內最近的政局變化。
當然,他並不會那麼在乎兩個聖杯。他是上級貴族,自身已能注入多得多的魔力使他人民免於飢荒。我帶來的只是讓情況更好一點的額外補給。基貝底下的人民不像中央地區居民般需要擔憂饑荒。
「聽說自上次見面後,你已進入貴族社會。」基貝高興地笑着說道。
但他的眼神仍尖銳如針,使我無法真正放鬆戒備。
「對,我被基貝·喬伊索塔克家收養。」我匹配着他的笑容。
「所以你現在是個基貝家族的一員了。不過那裏的鄰居可真棘手啊。」他調侃地回應。
我表情未變,但目光微微向右瞥向坎托納站着的方向。
我雖不知坎托納在娜個派系,但我猜測,他既曾造訪過與前神殿長有淵源的哈塞,至少應與前薇羅妮卡派關係良好。若基貝·哈爾登查爾欲嘲諷這「棘手的鄰居」,我會寧願不在坎托納面前這樣做。
他掌握到我的示意後邀請坎托納入內。基貝的僕從們取走我們所有行李,所以坎托納的行李也不勞他親自攜帶。這使他頗為高興,當他看著僕從們時,我可看見他重新浮現振奮的笑容,隨後他消失在裏面。
「我明白了,看來你舉止相當謹慎。」基貝評論道。
「作為前平民,我無法承擔更為直率的後果。」
我確實沒有他能在沒有後果之下毫無顧忌地批評貴族的奢侈。
「確實如此。」他深思地回應。「但話說回來,我在想與我們可否談談羅潔梅茵大人。畢竟你也是神殿的成員,對吧?」
他仍在給我一道友善微笑,但對貴族而言,專注於這往往沒意義。不過我知他並沒有對我與羅潔梅茵持敵意的理由,因此談話應無風險。
「您會關注甚麼呢?」我問。
「你知道她的處境嗎?」他以眼神推我。
我都知道他並不認為她是艾薇拉的女兒。所以我若在此堅持這個説法,反而顯得我在試圖欺瞞他。但另一方面,我也不能直接説她不是。這種東西可會導致我被處刑——若我證明了自己無法保持嘴巴緊閉。
「是的,她在夏季在艾薇拉大人底下受洗。我為她感到高興。」
我用了和兄弟姊妹們說話時一樣的模稜兩可回答。
「而且被收養了,對吧?」他漫不經心地補充。
「是的,我聽說領主在她洗禮後立即將她收為養女。」
他嚴肅地看着我。我們都明白他問的並非關於領主收養。我甚至沒在假裝表現出天真無知的表情,好讓他清楚看見我不想回答。
「你身為前平民,似乎聽聞了很多消息。」他最後露出一抹得意笑。
「我正嘗試。對於貴族生活我還有很多不知道。」我又一次避重就輕。
「既然如此,我很樂意為你講解貴族習慣。舉例來說,一個中級貴族家族收養平民實屬罕見。」他邊說邊看着我的反應。
祝您好運囉,想讓我緊張。在這方面更嫻熟的人多得是。此刻我的臉龐早已對壓力麻木,所以他從我的肢體語言中不可能得到任何線索。
「對,我已經被多次提醒這件事。我只能感謝羅潔梅茵大人懇求她的監護人將我提拔至貴族。」我繼續沿用掩護說詞。
「但你不是在春季就已受洗了嗎?甚至早於羅潔梅茵大人。一個未經洗禮的孩童真有如此影響嗎?」
他確實有個好論點,但既然整件事本來就是謊言,這無關緊要。
「畢竟她已經被保證給領主家。我只可以想像,一位未來的領主女兒在她自己洗禮前可以許下不同願望。」
我是基於韋菲利特與其隨從們來推斷這一點的。他雖只是被預定為領主,但隨從們盲目順從他的念頭,即使他只是位孩子。投資未來人脈本就不足為奇。
「不過,她為你選擇了古怪的家族。」他又一次評道。
他暗示的關聯不難理解。我父親正盡他所能散播「羅潔瑪麗與羅潔梅茵」的關係。
「我不認為這是她選擇的。是她的監護人向我宣布這項選擇。若我記憶無誤,當我進一步詢問時,他們曾說過類似『你難道認為我們手上有隨便開放的收養名額嗎?』之類的話。」
我以低沉嗓音模仿當時語調時,基貝·哈爾登查爾笑出聲。之後他便不再追究此話題。我內心鬆了口氣。單是應付父親將羅潔梅茵視為侄女的想法就已足夠麻煩了,我實在不想再與另一位更為高階的貴族進行這種對話。
「好,最後一個問題。我可看到自己有些專橫。」他以友善的語氣說道。
我也以類似友善態度等待,但若問題不會增加我被處決的風險就非常感謝。
「看來有很多關於領主會議期間神殿內情的謠言。能否向我説説你的見解?」
我對他的提問露出積極笑容。這個話題已有準備好符合陳述的標準說詞。
「當然。當時我是一名平民巫女,之所以能穿上青衣,純因當前魔力短缺。因此,那些擁有貴族血統的其他青衣神官對此不怎麼感到高興。羅潔梅茵大人對我態度友善,這反而導致前神殿長產生誤解,認為她也是平民。顯然他無法想像竟有貴族不終身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他人。」
最後這段話特意針對曾受薇羅妮卡及其盟友欺壓的貴族。聽聞此言時,他們理想上應該會想:「當然,這正是『他們』會做的事。當然,他們會欺負貴族並稱她為平民。」
「顯然,他不會知道她當時隱藏在那裏是為了自身安全,以使有一天能被領主收養。相反,他煽動了一位外來貴族企圖綁架羅潔梅茵大人與我。同時,他還請求薇羅妮卡大人偽造領主印章,讓那位貴族得以進入城內。所幸羅潔梅茵大人的護衛騎士向騎士團求援,我們才得以脫險。」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A4FgFiMdo
我結束預先準備的解釋,看着他的反應。
「這很有趣。與我妹妹告訴我的內容吻合。但我也聽聞與領地南方有聯繫的某些貴族的另一個版本。」
此刻換他是看着我的反應的那位。不過這對我而言無妨,因我已被確切告知哪些能說、哪些不能提到。
有明確的準則,而不是盲目猜測、害怕觸雷實在很好。因此我能表現得相當直接。
「若允許我直言。我不認為外來貴族會在不同領地隨機陷入綁架嘗試的事件。他們需要有更多可以協助他們的聯繫。因此外面必定有些貴族,因為曾協助綁架領主親自賜予『收養護符』的上級貴族之女,現正惶惶不可終日。」
然後我只聳聳肩。「對他們而言,散播另一個版本才最符合他們的利益。」
基貝·哈爾登查爾微笑着點頭。
「你說得對。而對我們而言,散播第一個版本才最符合我們的利益。」他的笑容逐漸化為咧嘴笑。
ns216.73.216.67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