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很想要幾天假,因為我感覺依然很糟。昨天本來期待好好睡一覺就能解決所有事情,但並非如此。當外頭的時間慢慢接近午飯時,我的身體卻仍舊一團糟。於是伊睿在處理雜務,而我則賴在床上。
遺憾的是,無論我感覺如何都必須繼續。人們需要完成公民登記、婚姻,或是迎來成年。我搖搖晃晃地下床,伊睿為我穿上青衣。今天的疼痛比昨天更甚,但過了一會兒後,我對痛覺逐漸麻木,勉強能活動。於是我在自己侍從收拾行李的同時走出外面。
「米菈大人,您的臉發生甚麼了?」
坎托納對我的模樣感到驚訝。這或許是我們旅程中首次,出發時我比他人狀態更痛苦。但我的臉上仍維持掛着笑容的中性表情。無論如何,笑容仍在那裏。
「感謝您的關心。我不小心燒到自己了。我年紀仍然太小,未能對恰當控制魔力。」我假裝嘆氣解釋道。
坎托納對我的回答顯得猶豫,但我仍保持偽裝。
「您能繼續執行職務嗎?」他稍作停頓後問道。
「當然。無論如何,我都會成功完成這任務,不負人對我的期望。」
我堅定的回答換來他未信服的點頭。
與此同時,伊睿搬完我們第一部分行李後返回房內。我等待,直到她重複完這趟行程時,便變出騎獸。坎托納將自己的行李放在附近,以讓伊睿可以收拾。就在這個時機,我請求他幫忙傳送奧多南兹。
「母親送了給我,以通知我家事。她沒有期待我歸還它們,畢竟我沒有思達普。但我會想給她個驚喜。您願意好心幫我嗎?」我再次露出假笑。
「當然。」
他揮動魔杖輕點兩隻鳥,我立刻說出自己準備好的話語。
「母親,我是米菈。我很感謝您的信息。陪同我的稅務官足夠親切,協助我送出這回覆。我對收穫祭非常成功的舉辦很感謝。我正期待着返家呢。」
我完成,兩個奧多南兹便飛回它們主人身邊。
至少現在達穆爾不用為了取回它們跑遍整個領地。
我滿意地對自己點頭。
「我感謝您的協助。」我再次展露親切笑容説。 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kQWiauO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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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仍計劃揭發坎托納的貪污。再多善意舉動也無法改變這件事。我與伊睿進入我們的蘇彌魯,朝下個城鎮移動。
當地市長以禮貌的表情注視着我,遲疑着是否該提及我半邊臉的紅腫。最終他選擇沉默。我並不那麼在意,畢竟我的年紀,本來就已經是個令人意外的景象了。況且他們正處於喜慶氛圍,所以無人想着此事。
除了等待洗禮的孩子們。當我走向他們時,他們以很多奇怪問題轟我。一方面我欣慰自己被視為友善對象,孩子們不懼怕青衣;另一方面我全身疼痛,只希望快點結束。於是我在維持親切笑容時,內心卻在吶喊懇求全部人閉嘴。
我們輕鬆完成所有儀式後,我再次找藉口退回自己的牀上。伊睿從鎮民那裏取得類似乳酪的東西敷在我臉上。我雖懷疑這對魔力灼傷毫無幫助,但我不想貶低她的努力。
真希望有人能教導我這些東西。對於魔力,我只能憑空猜想。不知道甚麼會做甚麼實在令人沮喪。如果我當時擁抱妹妹時用魔力包裹身體,或許會保護到我。但也可能因此殺了她。所以我完全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隔日我們移動至另一個停頓點。身體疼痛未減,但我已經逐漸習慣到不再內心哀嚎。
「您今天看來好些了。」當我們的騎獸降落前,伊睿如此宣告。
或許情況真的好轉了,即使我沒那樣的覺。我對她展露更燦爛的笑容後走出去。我們被另一群準備慶祝的人羣迎接。
我和伊睿去了為下一批孩童的洗禮儀式作準備。
「你們知道祈禱姿勢嗎?像這樣。」我開始示範。
所有孩子毫無問題地模仿,就如之前那些城鎮一樣。但這次我們有一個例外。一名男孩坐在地上,連嘗試也沒有。
「那麼你呢?介不介意加入我們?」我以有趣味的語氣説。
作為青衣,我還是很謹慎,不想嚇到其他人。孩子們因我的年紀假裝順從,但從我而來的少許重話就可能就會使這破裂。
「他的腿受傷了。」其他孩子向我告知。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s0dm6sm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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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男孩扶起他,協助他朝我這邊移動。
欸……他的腳踝如氣球般腫脹。這景象令人不安,但我實在不能移開視線。我必須展現自信,維持身分象徵。至少他的另一腳踝看來不那麼糟。在朋友攙扶下,他在使用那條腿。
技術上來說,他可以在被攙扶下做到那姿勢,但更讓我擔憂的是他腳踝的瘀血可能有感染。沒有抗生素,這足以致命。
也許我乾脆直接治好他?
我的祈禱確實對妹妹有效。但那需要修復的傷害其實輕得多,嚴格來說不算受傷,只是她哭過之後腫脹的眼睛罷了。當時我專注於視覺化並希望它消退,結果真的實現了。
更嚴重的傷勢需要多少魔力?我真懂得修復方法嗎?治療師需要懂得如何修復傷口嗎?還是只要強行灌注更多魔力就行?如果我祈求這腫脹消退,像當初那對腫脹的眼睛一樣,是否也能修復損傷的結締組織?
真希望自己知道這些事情。我再次抱怨。魔法。某人。教。吖。
但就算無法完全治癒他到能站起的地步,只要腫脹被消除便沒有感染致死的威脅。所以無論如何都值得一試。
「各位聽住,我們將向治癒女神洛古蘇梅爾祈禱,來治癒你們的朋友。」我對圍繞着我的孩子們宣布。
平時我對祈禱感到相當擔心。因為有那整個「必須真心才能生效」,而我之前還未完全達到那種程度。就像我能夠看到故事中所有關於祈禱和神明的暗示,但對我來說,那些仍然只是暗示而已。所以我九成確定這世界存在神明。但若有人向我揭曉,全部這些時間以來的呼喚眷屬神,等同與化學中的元素週期表互動,我會只會在「解釋得通」的陪伴下聳肩,然後毫無障礙地繼續下去。
正因如此,透過祈禱來請求某樣東西,總是讓人覺得尷尬。
因為我僅是出於安全考量才穿着巫女的服裝,並僅僅因為這對羅潔梅茵有效才祈禱,我是否惹惱了另一邊的某人呢?
我的祈禱常常就像學生在重要考試前那刻的祈禱那樣。
在這種困窘的時刻,它往往非常有效;日常時感覺卻,欸,尷尬。慶幸的是,儀式正好是美妙的中間點。因本就是職務所需而祈禱,我不感到奇怪。因此,我可以毫無問題地提供我的魔力,即便初衷只是為平民製造漂亮光影。
因為我已習慣如此,我能夠為他人祈求回復,就像為妹妹或現在這男孩。治癒女神應該不會對有人想治癒其他人有問題,對吧?就算那「有人」是我。
所以我對孩子們展露完全的自信,那些孩子則以困惑的表情注視着我。
「跟我重複。」我指示道。
我開始吟誦治癒禱詞。該想像組織重新連接嗎?我把最後那一道想法推開,任由祈禱自然繼續下去。
睜開眼時,一些殘留光芒正在消散,男孩的腳已不再腫脹。我壓抑住欣喜笑的衝動。至少感染威脅已除。男孩驚訝低頭看,然後綻開笑容的是他而不是我。他立刻跳起。
我驚恐睜大眼,因為想對他喊「不要」。不知我是否僅處理了腫脹,或已完全治癒他的腿。
若他落地時開始哭泣,我會把自己埋在地裏。
所幸他接觸地面時仍在笑。
「哇,真的好了!」扶着他的兩名男孩在盯着他的腳。
因為緊張感離開了我的身體,我悄悄吐出一點氣。
「當然,若你們認真看待洗禮,就將能獲得真正的祝福。」我假裝自信聲明。
人群中的其他人接近男孩,而且看起來是我讓整個儀式混亂了一兩分鐘。當孩子們和大人們正在和那位被治癒的男孩交談時,坎托納與市長走近我。
「米菈大人,你為何要這樣浪費魔力?」坎托納眉頭微蹙地問。
他語氣驚訝多於生氣。所以我還可以用一個好藉口圓過去。嗯,缺乏貴族教育還是我的年紀?
「我仍未成年,不像您有一道需要魔力的重要職務。對我而言,只要能隨時間恢復就不算浪費。」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DHynQeuu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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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辜地微笑。我天真的態度成功了。
「所以這就是您為甚麼用貴族的祝福伴隨這些儀式嗎?」他若有所思。
嘿,這其實是個好藉口。
「是的。沒有思達普,我不能做到太多,我只能用自己的戒指施放祝福。」
我嘗試利用自己孩子氣的渴望,有一點運氣的話,他只會把我當成一個感到無聊的小孩而已。這看來奏效,因為他對自己點頭。
「但我從未見過有人嘗試用祝福治癒他人。」他突然說起。
當他抓撓下巴時,我立刻口出一道回應。
「自然而然,思達普是使用魔法最方便的工具。用戒指效率不好。」
因我第二次提及思達普,我終於讓他眼中浮現了些許笑意。所以我調整自己的表情一點,以看來更灰心。我希望他只認為我是在嫉妒而已。
他越認為我只是個因為不像他那樣有「魔杖」而心生嫉妒、想要炫耀的小孩,就越不會去想關於有人在用祈禱來治癒別人。我不太確定這是否眾所皆知的知識,但我寧願謹慎行事。
他轉身回座時,我就是這麼扮演的——一個感到無聊的小孩。我抱怨並表達了自己如何想做到更多,但遺憾地,我不能。
「米菈大人,因你的拜訪,我們真是幸運。我會將這消息散播給人們。」市長以親切笑容説。
甚麼?我不是在跟你說話。我只是……他到底想要散播給人們甚麼?
「鎮民之中有許多病患。」他以皺紋更深的笑容補充,確實為此感到高興。我卻完全相反,完全為這證件事感到擔憂。那場治癒消耗了我大量魔力,我不想再做第二次。
「市長,很遺憾我尚未學會如何治癒疾病,僅能治癒外傷。」
我甚至不再説謊。我總共只治過兩人,確實不知能否治癒患有嚴重疾病的某人。
我意思是,如果真的這麼簡單,沒人會中毒身亡。那樣只要治癒中毒者就完事了。
所以這顯然有某種限制。而且我也不想遇到這樣的情況:有人站在我面前,因我的魔法沒效而期待完全粉碎了。
「我理解。」他絲毫未減熱情。
作為替代,他走向人群,後來他帶着多於十二個人回來了。我想對他們喊叫,問他們是否瘋了。我根本沒有足夠魔力應付。
「我會想先完成儀式,各位能否到舞台後方等候嗎?」我仍然假裝自信地説,胃部緊繃。
我們完成所有洗禮,並舉行了成年禮與星結儀式。完成了主要的職責後,我請伊睿取來我那套回復藥水。
洛古蘇梅爾啊,請別抽乾我。
我邁出膽怯的一步,但隨即便轉為自信的步伐。近看這些受傷者多是年輕男子。
我治癒他們,是否只為他們在冬季前宣洩精力的那遊戲中再次弄傷他們自己?
「只是讓你知道,若再次弄傷自己,便不會再有第二次的治癒。丟棄女神的禮物會使祂不悦。」我宣告後開始一連串祈禱。
幸運的是,他們的傷勢都不嚴重。有些扭傷、農具割傷,還有一道骨折。所有這些傷看來只要給足夠的時間,都能自行痊癒。即便如此,這仍耗盡我所有魔力與兩瓶回復藥水。我精力完全耗盡了。當他們離開參與玻爾非時,我感覺自己虛弱到連魔獸可能都懶得攻擊我。
我坐在自己座位上觀看遊戲。 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Izt0tsvX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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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得怎麼樣了?」坎托納問。
我不喜歡他對這整件事突然的興趣。
「我浪費了很回復藥水。魔力是一回事,但這些是贈送予我的,我自己無法製作。我本以為自己只會治癒一人,但突然那裏有這麼多。作為貴族,我又不能展現軟弱。」
我仍然在強調自己的懊惱,告訴他我自己感到能力不足,是展現弱點的典型案例,但他似乎沒察覺到這個矛盾之處。
「正如我說的,這是浪費魔力。平民太多,嘗試治癒他們毫無意義。」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0rXvXdk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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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得對。我會在接下來的城鎮中避免這樣做。」我沮喪地説。
他滿意地點頭。我只是欣慰他沒有繼續深究關於這整件祈禱事情。當我再想時,他可能根本沒聽到,那是一段長禱詞,而不是一句簡短的咒語。
雖然我只是假裝認同他的話語,他也不是全錯。這裏的魔力不足以可靠地治癒所有平民。除了第一個男孩,我只處理了只需時間就能恢復的小傷,而這消耗了我很多魔力。
如果我明天無法恢復足夠魔力,我會需要使用第三瓶回復藥水才能飛往下個目的地。
雖然瞬間治癒的確魔幻又炫目,但大規模之下仍是現代醫學更勝一籌,因為所有人都能可靠地獲得。製造百顆與千百萬顆藥丸沒差,但我?我無法那樣擴大規模。
幸好,我根本不用去想這個兩難的問題。我們在接下來的停靠點沒再遇到任何受傷孩童。四日後,就連我的傷勢也逐漸痊癒了。我感覺好多了,兩邊臉的血色終於恢復均勻。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Sxx71gEe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