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下來兩天都在處理文書與計算,第三天的前半也是如此。斐迪南大人盡可能地多使用我,而我只是欣慰能以任何微小數量償還自己的開銷。
第三天下午,我進入神殿長的房間參加茶會。我立刻注意到羅潔梅茵身邊只有布麗姬娣,達穆爾不在。這樣的安排頗為怪異。我原以為如果她想更坦率地談話,應該只會與達穆爾單獨在此。也許這真的只是輕鬆閒聊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法藍正為我們兩人準備茶水,因為一如往常,我的人手不足。羅潔梅茵啜飲了一口後,我也跟着她做。我很好奇她想談些甚麼。
「我們在騎獸訓練時沒機會好好聊聊。你在喬伊索塔克的生活如何?」
「很有趣。斐迪南大人大概已告知你他的到訪一事?」
「是的,他告訴我了。」
這麼她已經知道大部分的事。
「我正慢慢適應新的家庭。基貝‧喬伊索塔克對我仍如斐迪南大人對你所説那般慷慨。我的新母親正努力將我培育成一位得體的貴族。我對我的新兄弟姐妹也十分喜愛。我再次感謝妳帶我入貴族社會。」
話可翻譯成:我父親仍是個問題,但至少現在我確實被當作貴族對待了。
羅潔梅茵對我露出一絲寬慰。
「那麼妳呢,羅潔梅茵大人?妳最近也被收養了。」
我不預期她的新貴族家庭,會比起故事的相對應者有突然的性格轉變,所以她應該大致上過得不錯。
「我的新家庭很友善。」她禮貌地回答。
「我在另一方面遇到了挑戰。我想知道妳有否在自己的情報收集時聽説過那最近的襲擊事件?」
她的微笑沒有動搖,可見上級貴族的訓練真的在顯現出來。
「羅潔梅茵大人。」布麗姬娣急忙插嘴。「妳曾被要求不要向任何人説及此事。」
「沒關係。米菈為我收集情報,她對這些事知之甚詳,而且被我信任。」
布麗姬娣點頭退下。她用不確定的眼神看着我,但隨即恢復了中立的表情。
這種讚美聽起來很好,畢竟我並未習慣,但我真的希望她在此會面之前有先與斐迪南確認過。我不想他再對我談論我自己的登記證。不管怎樣,我仍然對她指的是甚麼襲擊沒有頭緒。
「妳可以更具體一點嗎?」我問。
「就是前任神殿長離去後,妳幫我們找到的那些信件。它們引發了一系列的調查。其中有一位特定的文官,在與他相關的調查中決定封住我的嘴。」
這完全沒道理。封住她的嘴怎樣對他有幫助?
「他為甚麼要針對妳?我猜妳的監護人們才是那些調查違規行為的人吧。」
「對。我自己完全沒有深究這件事。但那位文官一定是錯誤地把對他本人的質詢,與我成為新任神殿長聯繫在一起。至少我是這麼被告知的。」
她看起來和我一樣不確定。
我不喜歡這種新的不確定感,但羅潔梅茵以較輕鬆的語氣繼續。
「他誤以為我在城堡裏的兩位護衞騎士無法勝任任務,因為他們未成年。他在這方面受到教育。」
這聽起來不像是真實的陰謀。即使他殺了她,那也會讓他被處決。這要不是極其愚蠢,就是我漏掉了某些其他細節。
「不過他差點成功說服安潔莉卡離開。」她補充道,眼中帶着一種奇怪的神情。
他們到底在做甚麼?
事情就這樣偏離那麼多了嗎?我太自滿了。當然我知道事情會慢慢改變,直到我再也無法有任何預測能力,但我以為那些預知能力還有幾年時間可以使用一部分。
甚至不到兩個季節的信息分享過後,我就已經感到迷茫。最糟的方面是,實際上是羅潔梅茵尋求了我建議。她對我寄予信任,而我卻不得不在她在第一次提問時就讓她失望。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承認自己毫無有用的建議可給。斐迪南果然有道理——不依靠我。
「我必須道歉,但在我的情報收集過程中,並未有提對妳的襲擊。」我壓抑着挫折感說道。
「真的?」
羅潔梅茵顯然對我的答案感到驚訝。
「是的。而且對於那些信件,我也感到抱歉。」我遺憾地說。
「妳為甚麼會這麼感覺?」
「作為新任神殿長,妳遲早會找到它們。而且我打賭調查的那幾個月延誤,會讓加害者產生錯誤的安全感,使他們放下警惕。在稍晚的時候,他們可能會對於可能的調查不會那麼敏感。」
這真的只是我的猜測,但很簡單。原本沒有襲擊。我介入了,現在有了次襲擊。每個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關聯。
「我們顯然永遠不會知道本該會是怎樣。所以別擔心。」羅潔梅茵若無其事地回道。
但那些話不是對我說的。它們是為布麗姬娣,好讓我們可以引領「假設性」的對話。我還是持續很擔心。
這令人沮喪。誰會想到後來才調查反而會有好處。我一直認為在線索冷掉之前,速度至關重要,這是普遍的共識——否則罪犯才有時間藏匿證據。相反地,這些罪犯從得知神殿長被囚禁,並因他的罪行而被處死的那一刻起就高度警戒。更不用說在他死亡的過程中涉及了多得多的騎士。
達穆爾沒有在平民區施展路德。他透過奧多南茲直接召喚騎士到神殿,因此消息必然傳播得更快,至少在貴族區如此。這意味着即使是最直接和明顯的幫助,也可能導致更糟糕的結果。
羅潔梅茵似乎推論出了我的一些想法,因為她補充道:「而且我沒有受到傷害。安潔莉卡和柯尼留斯都表現得非常出色。」
難道這就是安潔莉卡對我那麼戒備的原因嗎?那不是針對我個人。但我只是個新面孔,可能具有敵意。雖然,有人該告訴她,她不能在羅潔梅茵在場時,每次見到新人都這樣表現。這終究會自行引起一些問題。
「很高興一切發展得順利。」我微笑回應。
我們各自拿起杯子,羅潔梅茵又提出了另一個話題。
「同樣地,我最近對印刷業的發展做出了一些決定。妳熟悉哈塞這個鎮嗎?」
「熟悉,我在前往喬伊索塔克的旅途中曾經過那裏。」
我們飛速穿過它的那兩分鐘。雖然在春天祈福儀式期間停留的時間也不算太長,但這給了我一個談論它的藉口。
「我其實很想從那裏開始,因為它鄰近,但我奮力獲得了更多觀點後,決定完全避開那個鎮。」她解釋道。
完全?
我以為他們會有更多討論,避免幾乎毀掉整個鎮的所有問題。
但再想一想,她的計劃是給孤兒工作,不知道他們最終會獲得土地並成為社區的一部分,不像神殿裏的孤兒。沒有必要讓他們搬家並給予新生活。
所以,完全取消計劃實際上是一個深思熟慮的解決方案。我想多了一點,然後抬頭看向羅潔梅茵。我們的目光相遇。
「既然妳也造訪過那個鎮,妳或許也有自己的看法?」
她用眼神推了推我。我原以為布麗姬娣在場之下談這些事情會很困難,但「假設性地」談話竟然出乎意料地容易。
「有的。一種是貴族的視角,一種是我身為前平民的視角。」
而我被視為平民使得談話更加容易。我們談話中任何異常都可以歸咎於我,而不是羅潔梅茵。
「我會很樂意聽到兩種觀點。」她微笑着說。
我點點頭,同時保持笑容。
「但事先警告第二個觀點:從宏觀角度看,它其實並不需要。它並不獨特,類似的情況仍然會被忽略。而且可能會讓妳的聖人之心感到不舒服。知道了就會讓妳痛苦或更多工作以去修正。」
也許對警告來説有點冗長,但我這麼說是因為我理解不去知道的價值。如果薛娜從來沒有告訴我我有個弟弟,我本可以在生活中完全安然。如果喬伊索塔克一家只是我可以忽略的一個腳註,我也會完全無恙。現在我很在意。我不想亞埊士或伊麗聶受到傷害。
所以我可以共鳴這是一件沉重的事——告訴某人有兩個女孤兒被訂立契約賣作捧花,以及兩個不願與姐妹分離的孤兒男孩。肯定還有許多其他人處於類似的境況。而我對與自己不在乎完全沒問題。但既然我知道了…… 羅潔梅茵告訴我他們避開哈塞的那一刻,我又一次為摧毀了某人的生活而感到內疚。
我只是想告訴她「拯救他們,這樣我才能感覺更好一點,然後我們可以繼續下去」。
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能從我的話中理解這一點,但她停頓了一下思考。我喝了一些茶,等待她的回應。
「我仍然想聽聽這兩個觀點。」
「如果是這種情況:作為貴族,我要稱讚妳對計畫的深思熟慮。以妳的地位和資源,妳大可忽視所有障礙強行推動。妳可以請求妳的養父在那裏建造修道院,妳可以把哈塞的孤兒帶走作為妳的勞動力,妳也可以無視像鎮長那樣的小人。」
我「拜訪」了那個鎮,所以我完全可以知道鎮長的態度。這完全不奇怪。
「是的,這確實在我的能力範圍內。妳覺得會有效嗎?」
羅潔梅茵用一種心照不宣的眼神看着我,所以我配合着假裝思考。
「老實說,那個鎮的鎮長對貴族的看法,扭曲到連我都不會驚訝他接着會攻擊修道院以奪回孤兒。並因此導致整個鎮都被標記為叛徒。」
「我當然不喜歡這樣的替代方案。」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臉上露出了不安。
「對,我確信像妳這樣一位聖女不會袖手旁觀,如果整個鎮被標記為叛徒的話。我甚至無法想像糾正最壞情況對妳所造成的壓力。」
我仍在假設性地談論它,但羅潔梅茵顯然對此感到非常焦慮。她知道這不僅僅是我隨機的想象。另一方面,布麗姬娣沒有反應。我會非常想看看她的腦子裏在想甚麼。我們是不是太直白了?
「那妳的平民視角呢?」羅潔梅茵問。
「嗯……當我穿越那個鎮時,我得以了解到那裏的孤兒更詳細的情況。那裏有兩個年輕女孩被契約出售給貴族作為捧花。我非常希望能廢除那份契約。她們不想被賣掉,她們想和兄弟們待在一起。這只是我自私的願望。那裏可能有很多這樣的情況,但我只在乎這些,因為我剛好到訪了哈塞。」
我想明確表示這真的只是我想要更清晰的良心。我不想假裝自己比實際上更好。
「我明白,我也非常願意幫助。正如妳所說,我確實有可以克服某些障礙的地位。妳也許還知道更多關於她們的事嗎?」
她再次用眼神示意我提示。我很高興,於是開始進一步解釋。
「根據我所掌握的,哈塞與一位文官簽訂了契約,他曾陪同你指派的商人去那裏調查。」
「我被告知他相當不合作。」羅潔梅茵沉思地說。
「我不知道我是否正確聽到了他的名字,因為他是被順便提到的。好像是叫卡托納。」
誰能記得所有這些名字?那是甚麼類似的。但即使只是相似的名字,也應該很容易辨識。除非有兩位文官經常到訪哈塞,名字類似於卡托納或卡坦。無論如何,我繼續說下去。
「雖然,可能還有另一位貴族買家,他可能只是中介。我會建議妳去找斐迪南大人幫忙,他可能更了解他和他的家族事務,這保證與他的成功談判。」
「向他請教會是明智之舉。」羅潔梅茵同意。
就在那一刻,法藍為自己寫了一張便條。他不僅在服務兩個人,還在做筆記——基本上因我一人而在做三份工作。我甚至不想與我擔任侍從時三人做一份工作的經歷相比。
「我再次感謝妳的幫助。」我如釋重負地說。
我不知道除此之外我會怎麼做。作為一名中級貴族,我確實可以去哈塞對鎮長耀武揚威。但我對涉及其中的其他貴族束手無策。
「這不算甚麼。但現在我必須承認,我對印刷擴展感到相當不確定。每一步在仔細檢查下看起來都像是陷阱。」她暗淡地評論道。
一旦她開始更深入地審視自己的項目,可能會感到不知所措。至少,我挺常有這種感覺:當我知道我的行動可能造成的危險時。是的,她在行為上更加保險,但我希望我沒有扼殺她盲目跳入未知情境中,並從中取得驚人成果的超能力。
「那麼妳呢,米菈,妳不想在喬伊索塔克生產植物紙和印刷嗎?」
不,她的力量依然存在。
「那將肯定是一種榮譽,我會非常樂意。」
「我再一次感覺到『但是』正在來了。」她自我歎息。
毫無疑問,她在來這裏之前已經考慮過不少可能性。
「在資源或設施方面不會有任何障礙,而且我的家人一定會熱情支持。但在政治方面,妳的第一選擇將標誌着妳的支持。」
絕對不是我父親。即使她的守護者們會贊同,他們也沒有,我個人也不想讓他對羅潔梅茵更加癲狂。
「我只是猜測……」
當我用了「猜測」這個詞時,羅潔梅茵幾乎咯咯笑起來。
「……但至少印刷術會擴展到妳的支持群體中強大的部分,所以可能是與妳相關的一些上級貴族。」
她目前只有一個人能為她製作印刷機的字粒,所以我們談論的是幾年以後的事。
所以我轉向造紙,這可以在更短的時間內擴展。
「造紙會更容易,因為可以開設更多的工坊。所以如果我有妳的支持,我當然樂意在他們開始建立時擔任第二把交椅。」
「第二?」她的驚訝相當明顯。「為甚麼不是第一?」
我不會喜歡從伊庫那手中奪走那個位置,所以我必須用不同的措辭表達,而不是「我喜歡他們是因為我讀過他們的故事」。好吧,技術上來說,閱讀某些東西肯定會是對羅潔梅茵的一個強而有力的論點,但還有布麗姬娣在這裏。這也必須向其他貴族解釋清楚。
「我只是想,妳第一個在中央地區以外的工坊應該要是響亮的成功。我的管轄地位於更南方,因此運作時間可以比艾倫菲斯特長,而且我們有足夠的森林來支撐它。但如果妳嘗試更遠的南方怎麼樣?」
我再次假裝自己陷入深深的思考,就像我不知道答案那樣。
「一個冬天河流不會結冰的管轄地,全年都能生產。也許那裏已經有已建立的林業和木材產業。包括一些不是中央地區原生物種的新樹木,因此能開發新的紙產品。」
我看見布麗姬娣幾乎忍不住了。看到她的臉,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對我們喊出「我知道這樣的地方」,這迫使我也忍住了,因為我想笑。
羅潔梅茵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在哪裏,而實際上笑了。布麗姬娣看不到她的表情,所以她可以做到這一點。至於我?我仍得保持忍耐。
「如果你已經有過直接接觸也會很好。也許妳的一些近侍會知道更多。」我板着臉孔繼續。
「對,這聽起來是個有趣的主意。我可能會四處打聽。」羅潔梅茵完全嚴肅地回答,這與她的臉完全不搭。
最終,我成功地壓抑了笑的衝動,羅潔梅茵又提起了一個新話題。
「我也想請求妳關於我的另一個想法。」
「會是甚麼呢?」我感興趣地問。
「由於我們在哈塞的計劃有所改變,我們不再急需資金,但即便如此,我在考慮舉辦一場斐迪南的音樂會來籌集更多資金的想法。」
是的,她從我的筆記中成功讀到的那個主意。雖然現在並不需要,十枚大金幣仍然是十枚大金幣。或者甚至更多。我不記得確切的金額。有了這些資金,印刷行業的起步會容易得多。
「對,斐迪南大人演奏飛蘇平琴一定會非常壯觀。」我同意道。
畢竟,我當初就把它寫進了我的筆記裏。
「我也這麼認為。只是他一直在那主題上打發我。我試着提供我的食譜和歌曲作為交換,但他仍然拒絕了我。我想不到其他任何東西。妳可能是一雙全新的眼睛,能夠從不同的角度看這件事。」
嗯,我知道秘密配方是黎希達推動他,但那也會造成不滿。
如果她知道代價,這對她而言值得嗎?或者,羅潔梅茵的魔力相當珍貴,因為它在提升魔樹(以及喜歡追逐人們的巨大魔獸)方面很有效力。
「妳已經徵詢過妳的侍從們的意見了嗎?」我明知故問。
她立刻明白了。
「有特定的人嗎?」
「例如……侍從可以……」我停頓了一下,假裝我只是在隨機思考。「誰是妳在城堡中的首席侍從?」
「黎希達?」
很好,這沒有改變。
「嗯……黎希達大人可能知道如何與斐迪南大人説話,但我也認為,如果他在那方面被人推動,他可能會非常不悅,並以妳的閱讀時間來報復。」
我最後的話語立刻消除了她的熱情。
等等!既然我提出了這個建議,他會不會也報復我?所以我急忙地提出另一個選擇。這樣就會是她的選擇,而不會聽起來像是我建議了第一件事。
「另外還有妳的魔力。我聽說它相當強大且寶貴。也許它還有一些其他特性可以研究。」
羅潔梅茵對這兩個選項都不太滿意。是啊,輕鬆賺錢這回事其實並不存在。總是會伴隨某種代價。
「每件事似乎都伴隨着陷阱。而且我仍然想這樣一場活動會有一些插圖。而要做到這一點,我需要*禾瑾市沙箍*。」她一邊完全陷入思緒中一邊抱怨。
「羅潔梅茵大人,妳剛才用了我不熟悉的詞。」我打斷了她的思路。
「真的?我在説妳應該熟悉的工具。」
嗯,為了更好的插圖她需要蠟模版,那個詞是不是與它相關,或者……唉,我在想甚麼。這不是工具的問題,而是我不懂她的語言。
我重新掛上中性的笑容。
「工匠們使用的各種工具的那些名稱,難以一一記住。我以為它有一個不同的名字。也許我只熟悉一個不同的工坊的術語。有時候這感覺就像是完全不同的語言。」
她抱緊雙手。
「噢,妳完全正確。我是在想一種可以在紙上產生一層薄蠟的方法。」
我是否必須重新學習她將介紹道這裏的所有工具和產品的名稱?我不喜歡這個現實。至少,這在為我們之間造一道屏障,讓我們無法輕鬆地討論這件事。她在一定程度上能讀懂我的筆記,所以在我的那部分簡單的詞彙應該足夠。但即便如此,閱讀和説話之間仍有差異。
不管怎樣,我以為她已經解決了這一點。或者這即將被解決?魔法訓練是在蠟模版發明之前還是之後?或者這還重不重要,因為那時間線已經不存在?我完全迷失了。
「也許薩克可以在那方面幫妳?」我暗示。
「薩克又是誰?」
哦,所以她甚至還沒遇見他?我確信那次會面已經發生過了。約翰為印刷機製作了字粒。這應該讓他得到認可,這反過來應該激起薩克投入羅潔梅茵的懷抱。她應該在那之後把他變成了一位古騰堡。那裏沒有很多改變的空間。
所以一定是羅潔梅茵這邊的問題。也許她花太多時間在城堡而不是神殿?我需要盡快修正這一點。我想要加速進展,而不是減慢它。
「他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鐵匠,有能力根據模糊的解釋製作藍圖。我聽說他曾與妳贊助下的鐵匠較勁,並希望成為一名古騰堡來證明自己。他對妳的許多想法都極其重要。也許妳可以諮詢妳在商界中的聯絡人?」
這是一個相當特定的建議,但我需要它快速實現。
「他聽起來真的很有價值。我會確保去問問看。妳的平民背景一如既往地有用,」羅潔梅茵為我掩飾。
我偷偷看了布麗姬娣一眼。這足以欺瞞任何人嗎?我開始明白為甚麼她在這裏,而不是達穆爾。既然我們從一開始就坦率談話,他們可能想知道對於不熟悉羅潔梅茵背景的貴族來說,這會是甚麼樣子。
嗯,我期待着這場審核。或者這審核結果可能會是我再也不與羅潔梅茵交談。我從杯中啜飲了一口,繼續我們的會談。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hi7OeTr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