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父親與他的護衛隊伍便動身前往艾倫菲斯特的貴族區。他此行是為了參加羅潔梅茵的洗禮儀式。我非常確定在原故事中他並未受到邀請,因為我完全不記得在相關章節有提到他的名字。卡斯泰德造訪我洗禮儀式可能導致了這一切改變。如果雙方有過客套寒暄,父親便可能決定前往。
這一點從母親留在家中這件事得到了印證。這看起來更像是一時興起的決定。畢竟羅潔梅茵現在被當作艾薇拉的女兒,他們根本不會特意邀請羅潔瑪麗的親屬。
至於我的部分,我對此抱持着謹慎樂觀的態度。我正向這裏所有討厭我的貴族大肆宣揚與卡斯泰德「女兒」的友誼,以作為震懾。但我說的話是一回事,而這管轄地的基貝大人説的話又是另一回事,那話背後分量一定重得多。畢竟她尚未正式亮相,和我的幻想可沒甚麼兩樣。
父親清晨離家後,我便回到日常職責中。先是準備妹妹的功課,然後是與亞埊士的課程,接下來的時間便而挺悠閒的方式度過。我逐漸掌握了事情。
然而晚餐前不久那變了,我們收到父親正在返家的奧多南茲通知。本來他應該在冬季宅邸過夜,次日再返回的。聽到安莉雅說出這變動時,我立刻感到不安。亞埊士和我都熬夜等待父親回來,就連梅露冼也被邀請了。
我們一邊用着茶,我心裏則盤算着明天肯定會睡眠不足。父親與他的護衛在第七半鐘時抵達。原本昏昏欲睡的亞埊士變得更有精神,想要迎接他,但很快察覺到新的氣氛而安分地留在座位上。
嗯,我可見到父親臉上明顯積壓着怒火。即使作為貴族而言,他還是沒能很好地掩飾自己的情緒。
「我們被騙了。」加入我們的深夜茶會後,他便開口,「卡斯泰德大人之女的名字是羅潔梅茵。」
我從未提過她的名字,只說是「卡斯泰德大人之女」,是件好事。我擔心萬一在她洗禮儀式安定下來前就被這家族知道,他們可能就會採取行動。從他的反應來看,我確實猜對了。
「她的舉止、動作、氣質,她是羅潔瑪麗的女兒。」
我幾乎想對他的話嗤之以鼻,畢竟他所說的這些,顯然是艾薇拉雕琢進她裏的。
「哥哥,羅潔瑪麗根本沒有女兒啊。」梅露冼以嚴肅語氣回應。
但父親已經認定自己的看法。
「她被藏在神殿裏保護起來。艾薇拉大人的女兒沒可能需要保護。一直被騷擾的是羅潔瑪麗。」
他帶著灼熱的眼神看着我。
「她設計了個巧妙的陰謀。他們硬塞給我們這個毫無價值的替身。」
聽到這話實在痛,我卻只能對他保持微笑。
「現在我們若聲稱另一個女孩才是我們的家人,反而顯得無理。」
他把我看作一種障礙。我不喜歡這,但臉上的表情依然保持。
「他們甚至安排她在洗禮儀式後立刻被領主收養。現在要質疑那就更難了。」
那些話語讓在場所有人專注於他。所有東西彷彿靜止了一會。
「親愛的,你打算做甚麼?」母親謹慎地問道。
「我要請願領主取消那在艾薇拉名下的洗禮儀式,改以羅潔瑪麗之名重新受洗。」
他真的在認真打算要求領主取消自己的收養,重新洗禮,再重新收養?梅露冼與母親都露出驚訝的表情看着他。
「親愛的,請求領主取消……似乎有點……」
看到母親失去鎮定,實在是少見的景象。
父親站起身來,突然挪動他的椅子,刺耳的聲響嚇了我一跳。一秒之中,我閉眼抬手護頭,這完全是反射動作。察覺到這一點,我立刻睜開眼睛,假裝是在用手整理頭髮。希望沒有人看到。
「是的,我儀式到這。」他語氣更重地繼續。
他不再大叫或甚麼的,但因為貴族們都習慣輕聲細語,這已經讓人不安。
「我看到羅潔梅茵同時給數百名貴族祝福。」
他的話語中混雜著自豪與遺憾,直到目光回到我身上時,又變回憤怒。
「艾薇拉大人又擺了我們一道。她把這個毫無價值的孩子放在這裏迷惑我們。」
他指着我:「我至少要取消她的洗禮資格。」
甚麼!?不!如果失去貴族身份,我將會沒有任何東西防止我被任何貴族消滅。所有平民最大的保護就是貴族的漠不關心。如果他們不認識或不在意你,你就會安全。我在變得聞名時就失去這種保護了。
我的目光落到站在父親身後的潘卡修斯身上。他臉上的笑容讓我恐懼萬分。那笑容簡直是恐怖片裏變態殺手的笑。如果我嚇唬勞倫斯時用了他的版本,大概會讓他終生創傷。因為那個笑容分明在告訴我:我離「消失」只差一步之遙。
基本上所有貴族都擁有超能力。即使是最低級的下級貴族也能用一個咒語消滅我。對身為中級貴族的他來說,更是毫無阻礙。唯有我作為貴族身份。
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我希望能提前得到消息好逃跑。當然,領主必須先同意才行,對嗎?我確信齊爾維斯特不是那種會故意讓他人受苦的人,但如果他工作太累?萬一他沒有仔細閱讀某來自一名基貝的請願書,就簽下自己的名字呢?為甚麼我總會想着這種可能性?
「父親,請不要。」亞埊士懇求。
沒有一位大人撐我。我唯一的辯護仰賴於一位年輕的男孩。
「你也被她影響太深了。我禁止她再參加你的課程。」
「不,父親,求您。」
好,所有人都別動,基貝大人明顯情緒不穩,正在尋找目標。我一動不動,保持着中立微笑,試圖像家具一樣融入環境。幸運的是我的妹妹不在場,否則他可能連我與她的往來都會禁止。
梅露冼靠着桌子,若無其事地問道:
「哥哥,既然您釋放了她的日程安排,我可以讓她工作嗎?」
「當然,這就是她擅長的。」
他揮手示意,對這話題失去興趣。
正常情況下,我會看這為她是在落井下石,但她大多在為我送上救生索。她的接手意味着父親沒在想其他方式踢我出去,反而開始向亞埊士描述他的新「表妹」。
我成功為自己找藉口告退回房間。夠幸運的話,他的怒氣會隨時間消退,重新回到對我冷淡的狀態。
那天夜裏,我做了不同惡夢。我在宅邸無盡的走廊中奔跑,身後有個殺手緊追不捨。每次他靠近,我都會聽到他用嘲諷的聲音喊着「米菈大人」。我跑啊跑,卻找不到出路。醒來時,我完全筋疲力盡。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XGIujw5C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