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我們冬季宅邸多留了幾天,因為城堡裏書籍販售的確切日子是在星結儀式期間宣布的。母親想為伊麗聶和亞埊士取得關於眷屬神的書籍系列的其餘部分。
我的目光也鎖定在某個特定的產品上。根據我的記憶,本該還有羅潔梅茵歌曲的樂譜。這些樂譜應能幫助我不滴一汗地通過貴族院裏的音樂課,同時又不會帶來任何對自己的注意。若我首演自己的「原創」歌曲,這百分百會發生。
我希望這次販售沒有任何改變。
想起各種發明和產品的介紹,已經亂了套。尷尬的是,我本可以單純問羅潔梅茵。我們在神殿的星結儀式後談過話。我在事後才記起某事的情況多麼頻繁,這令人煩惱。
嗯,這其實沒那麼重要。如果它不在那裏,那樣我只需提議它,冬季販售時它就會在那裏了。
————
由於我們反正在貴族區裏等候,我可以去碼頭裏的工坊進行一次自己的恆常拜訪。這比早早飛越領地方便多了。
一次短暫飛行後,我們降落在入口前面,然後逕直進去。
裏面的工匠們正忙着處理會安裝在碼頭裏的鋸之準備。未來機械裝置的零件散佈在整個房間裏。從外面的角度看,這看起來像一團混亂,但鐵匠們大概知道甚麼連接到甚麼。
這其實有點嚇人,因為我害怕自己如果碰了任何東西或跟任何人說話,會打亂他們的流程。我明白自己在腦中權衡五道思緒時,如果有人問我某東西,隨後回到自己的思考過程時只會記得三件左右。
所以這次我只在觀察,並只在別人問我某東西時才説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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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半鐘後,馬邵也到了。
「米菈大人,我可否介紹您一位將對於我們專案幫助的新僱員?」我們的問候過後,他問我。
拜託,就非另一個華刻,我內心懇求。
「當然,我希望認識他們。」我帶着笑容回答。
他點點頭,然後出去了。他帶進來的男子有棕色眼睛和灰色頭髮,看起來三十出頭;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臉上沒有憤怒的樣子,這令我寬心。他其實看起來相當好奇,因為他在四處張望,這也是個加號。
「我名叫傅倫。認識您真好。」他自我介紹。
「他是專攻稀有材料的旅行商人。」馬邵解釋道。
取得一些特殊金屬的一道供應會很棒。我想為處理這方面而讚揚馬邵。但第二次想,讓行商當僱員可能成問題。
「那麼我猜您並非來自這座城市,對吧?」我問了那個明顯的問題。
「那是對的。但需要時我可以隨時拜訪。」他熱情地點頭。
「我對此沒有問題,問題是您作為旅行商人。」
薩克只是偶爾來這裏,芙麗妲也不是常客。我們基本上只是在拿自己能獲得的任何幫助,無須要求每天報到的完全投入。但來自城外的人似乎像個安全風險。
「甚麼?為甚麼?」馬邵插話。
他工作的行業一定經常與旅行商人合作。
「雖然我最終打算將這項作業推廣到國家周圍,但我們想先提高我們領地的影響力。」我試圖解釋。
但看來,這還不夠。
「我不明白。」傅倫驚叫,臉上表情不確定。
「允許不受限於單一地區的人接觸是個風險。」我直白地回答。
如果車牀的某個版本出現在一個不同的領地,艾倫菲斯特的領導層會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但我們商人也旅行。」馬邵抗議道。
「嗯,這更像你在這裏有你的家人、朋友和生計,所以我不認為你有僅為了在某他領販售這些設計,而放棄所有那些的動機。」我指出。
除了班諾最近的擴張,這裏所有大店都是透過歷代小心獲取的人脈所建成。犧牲這些來或許於一個完全不同的土地取得財富,應該沒有吸引力。
「您只基於這個信任他們?」傅倫看起來困惑。
因某原因,他的問題讓我有點惱火。
「我意思是,這整個專案由斐迪南大人資助,他是領主的弟弟。如果他被商人惹火,他可以肅清這座城市的一本。我認為這是阻止他們做蠢事相當強的理由。」我雙臂交叉。
而且以馬邵表情緊繃的方式,我可看見我正中要點。
嗯……我其實可以利用這份恐懼。
我仍想傅倫被包括在內,因為我想能取得那些奇異材料。而且他是平民,所以他對魔法如何運作沒有頭緒。我可以用些很可怕的後果嚇嚇他。
比起把我會見到的每個人都放進某種主從契約,這似乎是個更好的主意。使用契約讓我感覺不快。我已經只是擁有一個人,而且即使這樣也只導致着我因擔憂和責任而起的頭痛,毫無實質的好處。
我擺出嚴肅的表情,並轉向傅倫。「傅倫,你可以選擇。如果你決定為我們工作,我會對你施加追蹤魔法,這樣我們就能在全國所有地方找你。斐迪南一聲令下結束你性命的威脅總是有的。但你顯然可以拒絕這份工作並走開。」
好吧,也許我做過頭了。
我一說出口,這感覺像我永遠不會接受的條件。誰會想為一名要求對員工裝上殺手開關的雇主工作?
「不,我對此沒問題。我不在計劃會導致這種懲罰的任何事。」傅倫不在意地回答。
真的?這很快呢。
難道只有我不斷想着主從契約、登記證之類的威脅?其他所有人難道只是聳肩然後不太在意地向前移動?不過,好,我需要扮演我的角色,所以視之為完全自然,並帶着一副無情臉點頭。
「很好。我將需要你的血液。」我宣布,同時保持自己的表情。
「我的血液?」傅倫向我眨眼。
我內心微笑了。血液總讓一切更可信。
「別擔心,這只是一小滴血來綁上你。」我解釋道。
接着,我在手中變出一把極小的、如針般的刀。傅倫大大驚愕地瞪大雙眼。
好。好。他完全被那魔法嚇得說不出話來。
「那是甚麼?」他大吃一驚。
「簡單的工具。所有貴族都知道憑空形成一把。」我回答,就如這是完全自然的那樣。
但隨後我轉而使自己的語氣變軟。「你不用擔心。這無痛。我在洗禮儀式期間使用這個,我那行沒有孩子哭過。」我吹噓,以稍微安慰他。
他主動給予自己的手,毫無抗議,然後我刺了他的手指。接着我在一塊木板上放上了了一滴血。這是平民為喪禮而取得自己登記證的方式,所以我認為這樣做會給予這詭計一道正式儀式的氛圍。
我使自己的刀消失後,我抽出自己繡有防護魔法陣的一塊布,然後將其放在附近一張桌上。當我本該保護自己於爆炸的魔石時,我沒有用到它,所以我要不就用它作為「強力約束咒語」用的道具。
傅倫在仔細地盯着魔法陣,嘴角在抽動。
我希望自己沒使他恐慌太甚。
接著我將魔力注入魔法陣,並讓它發光。馬邵和傅倫兩位都重新聚焦於我。我把木板放在魔法陣上,然後吟唱一道約束咒語,咒語會徹底追蹤他在全國所有地方的行蹤,而且在惹惱斐迪南大人的情況裏,當場殺掉他。
作為最後的場面,我向已啟動的魔法陣送出一個小魔力球,在傅倫方向做出一堆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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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正式受僱了。我帶他參觀,並展示我們在使用的工具。
「我希望您提供這工坊裏沒有的奇異材料的樣本,然後我們就可以為強度、熔點、持久性等等的東西測試它們。」我解釋。
他點了頭,但雙眼似乎鎖定了在我們周圍的工具。
「我可以為更好的理解而試用一些工具嗎?」
他似乎像只是想為樂趣而試它們,但若這給他更多動力來把可用那些機器測試的材料帶給我,我也不介意。
「當然,除了鋸以外的一切。我們在這裏有嚴格的『商人不觸碰鋸』政策。」我回答,並看着馬邵。
他在聚焦於別處,假裝沒聽到我。
我花了那天其餘的時光監督鋸的構築,然後飛回我們的冬季宅邸。工作時段後,我不用花一鐘回家極為美好。從貴族區通勤確實從筋疲力竭之中救了我。城堡的販售將於下一日開始。
————
一大早,我妹妹就起牀在等候室準備好。她在沉醉於附近的窗戶,直到母親露面。
些許最後檢查後,我們進入多輛馬車,出發往城堡。
「我非常期待看見城堡。」伊麗聶開心地眉開眼笑。
第一次看見城堡時正在買一些禮物,壓力大概比傷腦筋的冬季首次亮相小。我帶着笑容點頭,同時我們的馬車繼續其向北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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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有販售的大廳時,我為熟悉面孔而掃視該範圍。當然,班諾和馬克在場,其他幫手在櫃台後,而羅潔梅茵就在附近觀察。但場所太公開,不能做初始問候以外的事情。
大多數較年輕的參加者是貴族院三年級前的學生,因為他們想為自己的冬季考試練習神名。不過,我隨後也注意到一些來自冬季兒童室的熟悉面孔。布倫希爾德正在仔細查看陳列上的的新品。羅德里希帶來了一疊看似貴重的紙張,正要向羅潔梅茵問些東西。還有谷麗媞亞,她握着一本已購買的書籍,並正在看那些圖片。
「谷麗媞亞大人,我們命運的絲線再次交織,我對此欣喜若狂。」我以一道冗長問候開場。「我見您也來購物。」我帶着笑容補充。
「噢。這有點尷尬,但這本書是借的。我仿效羅德里希大人的例子,帶了一篇故事給羅潔梅茵大人。」她在自己的問候後回答。
「這為何還會尷尬?您為自己的那本實際工作了,所以你因自己的努力而得到獎勵。我只在花父母的錢。」
我甚至不在用自己的零用錢。那會用於父母認為不必要的購買。如果孩子們真的想要這種東西,對此制定預算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但當母親得知了我想為貴族院裏的更好成績而買樂譜時,她自己買了它們。它們不是我的,而是在所有孩子之間共享。這沒改變任何東西,因為我本來就會去分享。這不是某種每次只能一人玩的隨機遊戲,迫使我們爭奪它。
「您對此有個很有趣的看法呢。」谷麗媞亞微笑。
她大概更習慣所有人在他人的臉孔之中炫耀他們的財富,並鞏固自身的地位。
我試圖把這解釋更多:「對我來說這似乎很正常——一人自身的努力,比它被他人所提供更值得尊重。但我承認自己較早的教養可能影響了這點。」
我真的很喜歡自己地位的這點小怪處:我可以單純隨意地陳述自己的意見,然後將其歸咎於神殿的不同文化。即使說了不當的話,我還能以「我仍只在學習」的藉口變卦。不過,我在自問能繼續利用這點多久。
不過,谷麗媞亞看似贊同這點。她藍綠色的雙眼掃視了我們的周圍環境。
「我必須承認,您實際上讓我對神殿更感興趣。否則我不認為自己會為爭取這些書而努力得這麼多。」她揭曉。
「我?不是羅潔梅茵大人?她也在那裏長大,而且製作了這些書本,還是領主候選人,並……」我正在用自己的手指數算。
「是的,但她出生上級貴族,而我……這會不合適。」她看離一秒。
她因為是中級貴族而害怕嗎?那不可能是原因。她一定與羅潔梅茵説過話,以至少給出自己的故事交換那些書籍。而且她應該知道羅潔梅茵不顧地位對待所有人好。或者也許因為她來自前薇羅妮卡派?但即使如此,羅潔梅茵也不涉足派系政治。
也許她父母告訴她別和她說話?
「嗯,我猜,我們倆都是中級貴族讓彼此談話容易。」我微笑。
這大概不是原因,但比起猜錯東西,這至少是安全的選擇。
「那是真的。」她帶着滿意笑容點頭。
一瞬間,她看來在選定一個問題。我猜神殿的話題不是最容易的那個。即使她好奇,該處仍有其壞名聲。但我已習慣於此,所以只是擴闊笑容,並等了幾秒。
她終於説話,雙拳下意識地握緊。
「我其實在疑惑,您是否做了任何特別的事,讓您的養兄善待您?我意思是,因為您的神殿養育。」
雖然這讓我有點吃驚,但這是個簡單的問題。貴族社會的領養多少碰運氣,有時可以結果良好,但有時等着的只有虐待。她實際上停了下來,並思考我如何可能受虐,是她的好心也。
「我認為自己是幸運的。自從我來到自己的新家,亞埊士一直對我非常體貼。」我回答。
谷麗媞亞似乎對這回應幾乎失望,這讓我懷疑。
「我於冬季兒童室裏的時光之前,他對您無禮過嗎?」我眯起雙眼。
我不能想像亞埊士那樣。但我不想輕視這種事。
「噢,不,不。完全沒有。」谷麗媞亞急忙搖頭。「原諒我,我一定太武斷了。只是,我們説了您如何以僕人身份被帶入您的家族,所以我認為這不會關係良好。至少從一開始。」她解釋道。
這其實正中。我對她的猜測感到驚訝,但我不能只向他人洩露自己的家庭關係。我總要展示一切如何完美,如何總有自己家庭的全力支持,如何毫無弱點。
如果有人得知我父親的支持頗為脆弱,會是場災難。若有人對他餵哺足夠關於我的流言,就會有個容易的開口扳倒我。雖然他的近侍已知此事,但他們至少優先於我們家庭的力量。目前,他們不情願地忽略我,因為我是成功讓我們得到羅潔梅茵造訪的人。
所以我把這刷走,沒有任何真實答覆。
「我對您的關心非常感激。我得到了自己地位者的標準待遇。」
這是個可意為任何東西的聲明,因為誰知道被收養的平民的標準待遇是甚麼。
「聽此言,好也。」谷麗媞亞點頭。
我們多談一點的時候,伊麗聶加入了我們,這促使谷麗媞亞介紹自己。她決定這樣做讓我非常高興,因為這顯示了我的存在沒有玷污伊麗聶的聲譽。似乎沒有「別向她姐姐下跪」類的協定。
我不該為這種事情緊張,因為亞埊士受到正常對待,所以伊麗聶當然也會。只是,我不想拖下她。也許我對這些交流有點過分講究。
「谷麗媞亞大人和我同齡,所以我們將共享自己的未來課程。」初始問候後,我解釋道。
伊麗聶帶着笑容點頭。「我也期待之後加入你們。」她熱切地補充。
「我們今年冬天仍會在此處。」谷麗媞亞評論説,帶着淡淡微笑。
「谷麗媞亞大人,您見過這裏含有騎士故事的書嗎?」
我妹妹已確定屬於自己興趣、並想取得的目標。
「沒有,未有。我多數專注於取得關於眷屬神的書。」谷麗媞亞展示她雙手中的那本。
她幾乎在把書用作盾牌,但伊麗聶不介意,因為她也喜歡兒童聖典。
「有這些圖片,學習祂們容易多了,對吧?」她驚呼道。
「對,它們非常容易閱讀。」谷麗媞亞同意。
圖片確實拿捏到人心。辯論那些書籍是有趣的。不過,當我從自己眼角注意到羅潔梅茵時,稍微刺痛也。她看來像是想參與其中。相反,她被困在問候想博取她好感的貴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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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最終買了一堆書,這花費了一筆可觀的金額。不過,嘿,書籍販售推動了紙張的需求,所以這嚴格上是向我們產業的投資。並不是説我能將這寫進我們的分類帳裏。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vHTl4F0v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