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五卷《殞仙之界》第八十八章：荒原蘇醒，劍匣沉寂

痛。

深入骨髓的劇痛。

像是全身的骨頭被拆散了又重新拼湊起來，每一寸經脈都在抽搐。

顧長青艱難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潛龍城岩頂，也不是傳送通道的五彩流光，而是一片灰濛濛、壓抑得令人窒息的天空。

天空像是被打破的鏡子，佈滿了猙獰的黑色裂紋。那些裂紋並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慢地蠕動、癒合、再撕裂。偶爾有一道紫色的虛空雷霆從裂紋中劈下，無聲無息地落在遠處的山脈上，瞬間將一座山頭抹去。

「咳咳……」

顧長青試圖坐起來，卻發現身體沉重得可怕。

這裡的重力，至少是蒼梧大陸的十倍。

他掙扎著翻了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觸感冰冷、粗糙，像是某種金屬風化後的沙礫。周圍沒有風聲，沒有蟲鳴，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這就是……殞仙之界。

顧長青深吸一口氣，想要運轉功法療傷。

下一刻，他的臉色變了。

靈氣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裡充斥著一種混亂、暴躁的能量，根本無法直接吸收入體，否則會撐爆經脈。

「麻煩了。」

顧長青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把「回氣丹」，像吃豆子一樣吞了下去。藉助丹藥的藥力，他才勉強壓制住體內的傷勢，恢復了幾分氣力。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感應識海。

那裡靜悄悄的。

原本與他心意相通的 【歲月劍匣】，此刻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沉寂在識海深處。無論顧長青如何呼喚，它都沒有任何反應。

甚至當顧長青試圖強行催動那一絲殘存的空間劍意時。

嗡！

周圍的空間突然劇烈扭曲，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瞬間降臨，差點震碎他的神識。

「噗！」

顧長青噴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駭然。

此地的法則太過混亂。歲月劍匣的力量過於高端，一旦使用，就會引起周圍破碎法則的連鎖反應。就像是在充滿瓦斯的房間裡點火，結果只能是自焚。

「劍匣沉寂，靈機斷絕，地力重壓。」

顧長青擦去嘴角的血跡，拄著古塵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看著四周一望無際的灰色荒原，以及遠處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破碎島嶼，眼神逐漸變得冷冽。

「沒了劍匣，我還有劍。」

「沒了靈氣，我還有丹藥。」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玉牌。那是沉默在出發前給每個人煉製的 【同心佩】，可以感應彼此的位置。

此刻，玉牌上只有三個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光點，分佈在極其遙遠的三個方向。

「都還活著……就好。」

顧長青松了一口氣。只要人還在，就有希望。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選擇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光點，那是蘇淺的位置。

「蘇淺修為最低，壽元將盡，必須先找到她。」

顧長青收起玉牌，提著劍，開始在這片荒原上徒步前行。

他不敢飛。

頭頂那些空間裂縫散發著致命的威脅。在這裡禦劍飛行，嫌命長了。

半個時辰後。

顧長青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亂石堆中，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哢嚓……哢嚓……」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順風飄來。

顧長青屏住呼吸，借著岩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只見一頭外形酷似獵豹，但全身沒有皮膚，只有暗紅色肌肉裸露在外的怪物，正趴在一具穿著古老服飾的乾屍上啃食。

這怪物的尾巴不是血肉，而是一條半透明的虛空觸手，在空氣中隨意甩動，每一次甩動都會劃出一道黑色的空間痕跡。

【虛空獸】。

這是在空間亂流中誕生的異種，天生掌握空間之力，性情殘暴，以吞噬靈力為生。

顧長青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頭虛空獸散發出的氣息，竟然堪比 金丹中期。

在這殞仙之界，隨便遇到一頭野獸，都有金丹期的實力？

「吼？」

似乎是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虛空獸猛地抬起頭。它沒有眼睛，臉上只有一張佔據了一半面孔的巨口，裡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獠牙。

咻！

它消失了。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直接融入了空間。

顧長青後頸的寒毛瞬間炸起。

危險！

若是以前，他會開啟劍匣的「剎那」減速，或者用「破界」對穿。

但現在，他只能靠自己。

聽風。辨位。

顧長青閉上眼睛，摒棄了視覺的干擾。神識雖然被壓制，但他在凡塵中磨礪出的劍道直覺，卻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左後方，三尺。

空氣流動有一絲不自然的凝滯。

「死！」

顧長青猛地轉身，手中古塵劍化作一道灰色的匹練，沒有任何花哨，只有極致的快與狠。

凡劍式・斷水。

鐺！

古塵劍斬在虛空中，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那頭虛空獸的身影顯現出來，它的利爪與古塵劍狠狠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將顧長青震得後退了三步，虎口崩裂。

「好硬的爪子。」

顧長青眼神凝重。這怪物的肉身強度，還在他之上。

虛空獸一擊不中，再次嘶吼一聲，尾部的虛空觸手如同毒蛇般刺來，直取顧長青的眉心。

這一擊帶著空間穿透的屬性，盾牌防不住。

顧長青腳步一錯，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堪堪避開了這一刺。觸手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削斷了他的一縷長髮，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不能久戰。」

這裡動靜太大，會引來更多的怪物。

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不再保留，丹田內沉寂的金丹猛地一顫，將一股精純的靈力灌入古塵劍。

「劍意，凝！」

古塵劍上，雖然沒有了空間法則的加持，但卻多了一股一往無前的鋒銳之氣。那是他顧長青自己的劍道，是他在凡塵中悟出的執著。

虛空獸再次撲來。

這一次，顧長青不退反進。他迎著那張血盆大口，身形如游龍般穿梭，手中的劍尖精准地點在了虛空獸咽喉處的一點白斑上。

那是他在剛才的交鋒中觀察到的弱點。

噗嗤。

劍鋒入肉三寸，劍氣爆發。

虛空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大坑。

「呼……呼……」

顧長青拔出劍，大口喘息。

殺一頭金丹中期的妖獸，竟然讓他消耗了三成靈力。

他迅速剖開虛空獸的腦袋，從裡面挖出一顆拇指大小、散發著淡淡空間波動的灰色晶石。

【空靈晶】。

這是在外界價值連城的寶物，可以用來煉製儲物法寶，甚至修復傳送陣。

「這鬼地方，果然是富貴險中求。」

顧長青收起晶石，沒有絲毫停留，迅速離開了血腥味彌漫的戰場。

因為他聽到了遠處傳來的更多嘶吼聲。

孤獨，危險，資源豐富。

這就是顧長青在這個破碎世界裡的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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