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四卷《宗門血色》第六十四章：錦官夜雨，紅塵問道

【錦官城・顧氏醫館】

初秋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在醫館老舊的牌匾上。

「顧大夫！神醫啊！我這多年的老寒腿，被您紮了兩針，竟然真的能下地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漢提著一籃子雞蛋，激動地要給顧長青下跪。

「老丈使不得。」

顧長青一身青布長衫，袖口卷起，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他伸手扶住老漢，手指不經意間搭在對方脈搏上，確認寒氣已除。

「回去多曬太陽，少沾冷水，這藥再吃三服便可痊癒。」

送走老漢，顧長青轉身看向藥櫃。

「秀兒，當歸三錢，黃耆五錢，給那位大嫂包好。」

櫃檯後，柳青青一身粗布荊釵，卻難掩那曼妙的身段。她熟練地拉開藥鬥，抓藥、稱重、打包，動作行雲流水，哪裡還有半點魔道聖女的戾氣？

「知道了，夫君。」

她輕聲應道，將藥包遞給病人，還細心地叮囑了煎藥的火候。

直到送走最後一個病人，柳青青才癱坐在椅子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

「凡人的日子，比修煉還累。」她抱怨道，但眼中卻沒有多少厭惡，反而多了一絲奇異的光彩，「這些凡人，壽命不過幾十載，脆弱得像螞蟻，為什麼還要活得這麼用力？」

顧長青端來一杯熱茶，遞給她。

「正因為生命短暫，所以才要用力燃燒。」顧長青坐在她身邊，看著門外熙熙攘攘的街道，「這就是紅塵。你看那賣燒餅的武大，每日起早貪黑，只為了給家中妻兒多添一件新衣。這份執念，未必比我們求長生弱。」

柳青青若有所思，低頭看著茶杯中漂浮的茶葉。

「顧長青，如果……如果我們不是修士，真的只是一對凡人夫妻，你會……」

「哐當！」

醫館的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打斷了柳青青的話。

幾個流裡流氣的潑皮闖了進來，領頭的是個滿臉麻子的壯漢，手裡提著哨棒。

「顧郎中！該交這個月的平安錢了！」

麻子一進門，那雙賊眼就直勾勾地盯著柳青青，咽了口唾沫，「喲，這小娘子雖然臉上有點麻子，但這身段……嘖嘖，要是沒錢交，讓老闆娘陪哥幾個喝杯酒也行啊！」

柳青青眼中寒芒一閃，手指微動，一縷無形的煞氣就要彈出。

一隻溫暖的大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顧長青站起身，將柳青青擋在身後，臉上依然掛著那副和氣生財的笑容。

「幾位爺，小本生意，還請高抬貴手。」

「少廢話！」麻子伸手就要去推顧長青，「沒錢就滾出錦官城……哎喲！」

顧長青的手指輕輕在麻子的手肘處一點。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點，卻精准地截斷了對方的經脈節點。

麻子只覺得半邊身子瞬間麻痹，手中的哨棒「哐當」落地。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顧長青依舊笑著，手指如風，在剩下幾個潑皮的身上連點數下，「幾位爺肝火太旺，腎氣虧虛，我幫你們通通穴道，去去火。」

噗通、噗通。

幾個潑皮只覺得膝蓋一軟，齊刷刷地跪在地上，渾身酸軟，動彈不得，只能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滾吧。」

顧長青一拂袖，一股巧勁將幾人像皮球一樣踢出了大門，「以後別來這條街，否則下次就不是跪著，而是躺著了。」

街坊鄰居見狀，紛紛叫好。

柳青青看著顧長青的背影，眼中的殺意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個男人，哪怕不用靈力，也能為她遮風擋雨。

……

夜深人靜。

錦官城陷入了沉睡，只有打更人的鑼聲偶爾響起。

醫館後院，顧長青正在研磨藥粉。柳青青坐在一旁，借著月光縫補一件長衫。

這種寧靜，美好得讓人心碎。

突然。

顧長青手中的藥杵停了下來。

「來了。」

他的目光穿透窗戶，看向城西的方向。

那裡，一股極其微弱、但在金丹神識中卻腥臭無比的血氣，正在悄然蔓延。

「這幾天城裡丟了三個童男童女，衙門查不出來。」顧長青放下藥杵，眼神變冷，「原本以為是人販子，現在看來……是有髒東西進城了。」

「築基初期？」柳青青感應了一下，不屑道，「這種垃圾，也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作祟？」

「我去處理。」

顧長青站起身，從牆上取下一把普通的鐵劍。

「你在家守著。」

「早點回來，粥還熱著。」柳青青沒有爭著去，只是輕輕說了一句，就像一個真正的妻子在等待丈夫歸來。

……

【城西・廢棄義莊】

陰風陣陣，鬼火磷磷。

一個身穿黑袍的枯瘦道人，正盤膝坐在義莊中央的棺材上。在他面前，擺著三個昏迷不醒的孩童。

「桀桀……只要吸幹這三個童子的精血，老道的『血煞功』就能大成！」

枯瘦道人伸出如雞爪般的手，抓向其中一個男孩。

就在這時。

「篤、篤、篤。」

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誰？！」道人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身穿青布長衫的年輕郎中，提著一把生銹的鐵劍，緩步走進義莊。

「你是誰？找死嗎？」道人看出對方身上毫無靈力波動，頓時獰笑一聲，隨手打出一道陰魂爪。

「在下顧二，是個郎中。」

顧長青腳步不停，面對撲面而來的陰魂爪，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中的鐵劍。

「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既然城裡有了瘟神，那就得……除瘟。」

凡人劍術——刺。

沒有劍氣，沒有光影。

只有純粹到了極致的速度與精准。

鐵劍後發先至，穿過了陰魂爪的縫隙，無視了道人的護體煞氣（因為這煞氣太弱，在顧長青眼裡全是破綻），直接刺入了他的咽喉。

噗嗤。

道人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捂著喉嚨，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凡人郎中。

「你……不是……凡……」

「我是郎中。」

顧長青拔出劍，任由屍體倒下。他掏出一瓶化屍水倒在道人身上，又給那三個孩子喂瞭解藥。

做完這一切，他將鐵劍上的血跡擦乾淨，轉身離去。

「秀兒還在等我喝粥。」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是一個金丹真人，在凡俗世界中，守護的一份小小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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