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七卷《天舟橫空》第一百五十一章：蘇淺的遺物，劍意激發

第一百五十一章：蘇淺的遺物，劍意激發

【混亂海高空，遠離一線天戰場】

這裡遠離了剛才那片修羅場，四周只有厚重的雲海與呼嘯的罡風。

龐大的鎮界天舟懸浮在雲層之上，像是一頭刚刚完成了一場暴食盛宴、正懶洋洋地趴在雲端消化食物的鋼鐵巨獸。

「咕嚕……轟……」

船腹深處的聚靈熔爐，發出一陣陣低沈而滿足的轟鳴，彷彿是巨獸在打飽嗝。

與此同時，位於天舟尾部的排氣陣列，正不斷向外噴吐著一種暗紅色的霧氣。那不是普通的廢氣，那是三千名魔修的血肉被燃燒後殘留的雜質。

「淅淅瀝瀝……」

霧氣中夾雜著無數細碎的骨渣，如同下了一場紅色的骨灰雨，灑落在下方的茫茫大海中。

而在船體表面的那些赤銅裝甲縫隙裡，此刻正不斷滲出一種黏稠的暗紅色血漿。那是天舟「消化不良」的產物，也是這艘妖魔戰艦特有的**「排異反應」**。整艘船都在輕微地抽搐、蠕動，彷彿在進行某種令人作嘔的新陳代謝。

「好傢伙……這血食太補了。」

李胖子蹲在甲板的陰影裡，看著面前那幾百具正在發生詭異變化的玄甲毒兵。

因為在刚才的戰鬥中吸入了太多的血煞之氣，這些原本死氣沈沈的傀儡，此刻竟然集體開始了**「蛻皮」**。

「嘶啦……」

它們身上那層早已腐爛的舊皮肉，像蛇皮一樣裂開、脫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一層紫黑色的、長滿了細密鱗片的角質層。

它們眼眶中的魂火，也從原本渾濁的綠色，變成了更具攻擊性的猩紅。

「吃人肉，喝人血，長魔皮。」

李胖子咂了咂嘴，眼神中既有身為製毒者的興奮，也有一絲對這艘船越來越邪門的恐懼：「照這麼餵下去，這幫東西遲早要變成真正的魔物。」

與船身的「滿足」不同，此刻坐在船頭的顧長青，正在經歷一場來自地獄的反噬。

隨著戰鬥結束，體內腎上腺素與劍意的退潮，那道一直潛伏在他眉心的**「萬里血源咒」**，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嘻嘻……殺……殺了他們……」

一陣尖銳、刺耳，彷彿指甲刮擦玻璃般的怪笑聲，直接在顧長青的顱骨內炸響。

「呃啊……」

顧長青跪倒在冰冷的甲板上，雙手死死抱住腦袋，十根枯瘦的手指用力扣進光禿禿的頭皮，抓出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痛。

那不僅僅是肉體的疼痛，那是活物寄生的噁心感。

只見他眉心處那道原本只是紅痕的印記，此刻竟然自行撕裂開來。皮肉外翻，露出了一隻拇指大小、佈滿了血絲的**「鬼眼」**。

這隻鬼眼並不受顧長青控制。它在眼眶裡瘋狂亂轉，帶著貪婪與惡毒，窺視著周圍的一切，甚至試圖向內鑽動，去啃食顧長青的腦髓，去接管這具充滿了力量的軀殼。

「把你的一切……都給我……」

「你是我的……你的劍是我的……那艘船也是我的……」

那是血煞老祖隔空傳來的意志，是元嬰期大能對螻蟻的靈魂侵蝕。

「滾……滾出去！！！」

顧長青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的視線已經被一片血色覆蓋。腦海中，無數瘋狂的念頭在翻滾：拔劍、殺人、砍碎沈默、毒死胖子、毀滅一切……

殺戮的慾望像野火一樣在胸膛燃燒，理智的堤壩正在崩塌。

他感覺自己快要變成一頭只知道殺戮的野獸，就像這艘吃人的船一樣。

就在那隻鬼眼即將鑽入大腦、徹底接管神識的剎那。

顧長青那只顫抖的右手，憑藉著最後一絲本能，摸向了腰間。

那裡掛著一柄斷劍，還有一枚不起眼的青銅令牌。

青陽令。

當指尖觸碰到那塊粗糙、冰冷金屬的瞬間。

「滋……」

彷彿是燒紅的烙鐵被丟進了深潭。

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藥香與鐵鏽味的清冽涼意，順著指尖瞬間傳遍了全身，硬生生地將腦海中那股燥熱的血煞之氣衝散了一角。

顧長青顫抖著將令牌舉到眼前。

透過那隻被血色模糊的眼睛，他依稀看到了令牌背面那八個熟悉的、刻得有些歪歪扭扭的小字。

那是當年蘇淺師姐親手刻上去的。

「見君化龍，與有榮焉。」

字跡依舊清晰，但刻字的人，早已化作了紅石峽谷的一縷亡魂。

「師姐……」

顧長青那渾濁的老眼中，滾落下一滴熱淚。那淚水剛流出眼眶，就被臉頰上的高溫蒸發。

恍惚間。

他彷彿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就像以前每次他練劍受傷、或者心魔叢生時那樣。

那個總是站在他身後半步，默默為他整理衣袍，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女子，似乎就站在這寒風凜冽的船頭。

她的聲音很輕，卻比雷霆還要有力：

「師弟，穩住。」

「此局……顧長青，勝。」

「嗡！！！」

一股決絕、孤傲，且帶著無盡哀傷的歲月劍意，從那枚令牌與斷劍中爆發而出。

這不是顧長青的劍意，這是蘇淺留給他的**「護身符」**，是亡者對生者最後的庇佑。

「給我……回去！！！」

顧長青嘶吼一聲，死死攥住令牌，藉著這股冰冷的劍意，將眉心那隻狂暴的鬼眼，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嘰！！！」

鬼眼發出一聲不甘的慘叫，最終在蘇淺劍意的壓制下，不情願地閉合，重新化作了一道暗紅色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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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繼續吹著。

顧長青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濕透了他單薄的灰袍，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蒼老、更加疲憊了。

那一層皮包骨頭的胸膛劇烈起伏，彷彿剛才那場無聲的搏鬥，比斬殺三千魔修還要耗費心力。

他摩挲著手中的青陽令，指腹一遍遍劃過那八個字，直到指尖傳來那種真實的冰冷觸感，才讓他確信自己還活著，還是顧長青，而不是血煞老祖的傀儡。

「又欠了你一次……」

顧長青小心翼翼地將令牌與斷劍重新掛回腰間，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放稀世珍寶。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那裡面少了一份瘋狂，多了一份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堅定。

「嗡……」

這時，陣法樞紐室的傳音陣紋亮起。

沈默那沙啞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這份死寂：

「老顧，動力穩定了。」

「消化完畢。龍骨強度恢復七成，靈壓儲備……滿。」

「我們到金鯊島海域了。」

顧長青緩緩站起身，扶著船舷，看向遠處那片籠罩在迷霧中的海域。

那裡，埋藏著能讓天舟徹底脫胎換骨的寶藏精金礦脈。

他摸了摸眉心那道暫時沈睡的傷疤，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那就幹活吧。」

「全速前進。」

顧長青的聲音在寒風中迴盪，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伐：

「去把那條礦脈挖開……去搶它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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