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七卷《天舟橫空》第一百四十四章：黑礁哨口，毒佛之怒

【混亂海邊緣，黑礁市外圍，一號哨口】

這是一座修建在巨大黑色礁石群上的鋼鐵要塞。

它不像蒼梧大陸那些宗門駐地般講究風水與美感，而是充滿了一種野蠻、粗獷且猙獰的廢土氣息。

數十艘沈船的殘骸被粗暴地堆砌在一起，用生鏽的玄鐵與巨大的妖獸肋骨強行焊接，形成了一道高達百丈的環形防線。牆壁上掛滿了尚未風乾的海獸頭骨，以及幾具被扒了皮的人類干屍，在帶有鹹腥味的海風中輕輕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撞擊聲。

「滋滋……」

突然，哨口上方的紫色雷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蠻橫地撕開。

一尊龐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伴隨著滾滾濃煙與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緩緩降臨。

「那是什麼？！」

哨口上的守衛隊長，一名滿臉橫肉的築基後期魔修，驚疑不定地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艘殘破到了極致的戰船。

它的裝甲剝落，露出了內部像肋骨一樣扭曲的赤銅龍骨。它的甲板上滿是鏽跡與乾涸的血痂，看起來就像是一口剛剛從墳墓裡挖出來的巨大鋼鐵靈堂。

它沒有減速，沒有停泊的意思。

它就那樣帶著一股餓急了眼的瘋狂，還有那種高位捕食者特有的壓迫感，直直地朝著哨口上空壓了下來。

「敵襲！敵襲！！！」

守衛隊長淒厲的吼叫聲還未傳遠，便被一陣詭異的笑聲打斷了。

「嘿嘿嘿……好多鮮活的『藥引子』啊……」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從那天舟的船頭傳來。

只見一個肥碩的身影，赤裸著上半身，緩緩走到了船舷邊緣。

那是李胖子。

但他此刻的模樣，若是讓當年在青陽宗的舊識看到，怕是會嚇得當場道心崩潰。

他全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詭異暗紫色，就像是一塊被人用毒液浸泡了千年的腐肉。透過那層薄薄的皮膚，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無數條粗大的血管正在瘋狂蠕動，就像是成千上萬條紫青色的毒蛇在他體內遊走、交配。

「呼……」

李胖子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隨著他的呼吸，他體表的那些紫青毒紋開始有規律地律動，發出淡淡的熒光。

他呼出的氣體不是白霧，而是一種帶著甜膩香味的粉紅色煙塵。這些煙塵剛一接觸到空氣，便發出「滋滋」的輕響，將周圍的空間腐蝕出一道道細微的褶皺。

「慈悲……真是太慈悲了。」

李胖子看著下方那些驚慌失措的守衛，臉上的肥肉堆起了一個充滿了**「神性」與「癲狂」**的笑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一個老郎中在看著一堆待宰的藥材，充滿了探究與喜愛。

「既然你們活得這麼痛苦，在這種鬼地方受罪……」

李胖子猛地張開雙臂，像是一尊從地獄爬上來的毒佛，從百丈高空一躍而下。

「那就讓本座，渡你們去極樂世界吧！」

「轟！」

在他身後，一尊高達三十丈、通體流淌著粘稠膿液的七彩天蛤法相，轟然顯化。

【哨口廣場】

「咚！！！」

李胖子如同隕石般重重砸落在哨口的鋼鐵廣場上。

沒有塵土飛揚。

因為在他落地的瞬間，方圓百丈內的鋼鐵地面，就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毒素直接溶解成了一灘冒著黑泡的鐵水。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黑礁市哨口！給我殺！」

守衛隊長怒吼一聲，祭出一口鬼頭大刀，帶著數十名魔修蜂擁而上。各式各樣的法寶、飛劍、毒蠱，如同雨點般砸向那個肥胖的身影。

「嘿嘿……極樂散。」

李胖子站在鐵水中央，不閃不避，只是輕輕吐出了三個字。

「噗！」

他背後的萬毒法相猛地張開大嘴，噴吐出一股濃稠得如同實質般的粉紅色毒霧。

這毒霧擴散得極快，而且帶著一股甜膩到讓人頭暈目眩的異香。

「啊……我的靈力！我的法寶！」

衝在最前面的一名修士突然發出驚恐的尖叫。

只見他那口千錘百煉的精鐵飛劍，在接觸到毒霧的瞬間，竟然像是蠟燭遇到了烈火，迅速軟化、彎曲，最後化作一灘廢鐵水滴落在地。

緊接著，是更恐怖的一幕。

那些吸入了毒香的修士，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變得無比黏稠，就像是清水變成了膠水，根本無法在經脈中運轉。

「咕嘟……咕嘟……」

他們的護體靈光在毒霧的侵蝕下，發出如同沸水煮粥般的聲音，迅速變得斑駁、黯淡，直至徹底熄滅。

「這……這是什麼毒？！閉氣！快閉氣！！！」

守衛隊長嚇得肝膽俱裂，轉身想逃，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不聽使喚，皮膚上開始長出一個個紫色的膿包。

「小的們，開飯了。」

李胖子並沒有親自動手追殺，而是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

「嘩啦！嘩啦！」

天舟兩側的船舷上，突然垂下了數百根粗大的鐵鏈。

緊接著，一道道身穿漆黑重甲、渾身散發著惡臭的身影，如同下餃子一般，順著鐵鏈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玄甲毒兵。

這些是用之前在殞仙界收集的修士屍體，經過李胖子用萬毒淬鍊而成的傀儡戰兵。

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呼吸。

它們的關節處流淌著強腐蝕性的綠色膿液，每一步踩在鋼鐵甲板上，都會留下一個深陷的、邊緣焦黑的腳印。

「吼……」

數百具毒兵發出低沈的嘶吼，如同餓狼入羊群，直接用強橫的肉身撞碎了魔修們脆弱的防線。

「噗嗤！」

一名守衛手中的長矛刺穿了一具毒兵的胸膛，將其釘在牆上。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臉色就瞬間煞白。

因為那傷口處並沒有鮮血噴濺，只有一股墨綠色的濃稠膿水緩緩流出，落在他的長矛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毒兵彷彿根本感覺不到疼痛，甚至連看都沒看胸口的長矛一眼，雙手猛地抓住了那名守衛的肩膀。

「滋滋滋……」

毒兵手掌上的劇毒瞬間發作。

「啊啊啊啊！！！」

那名守衛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只見他的肩膀、手臂、乃至半個胸膛，在毒兵的抓握下迅速融化。

皮肉變成了黃水，骨骼變成了黑渣。不過三息時間，一個大活人就變成了一灘五彩斑斕、散發著惡臭的膿水。

這種視覺上的衝擊，比單純的死亡更讓人崩潰。

「怪物……他們是怪物！！！」

「法寶沒用！毒術沒用！跑啊！！！」

原本兇神惡煞的魔修們，此刻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們哭爹喊娘，丟盔棄甲，試圖逃離這個人間煉獄。

但整個哨口，早已被那一層甜膩的粉紅色毒障死死封鎖。

建築在軟化，塔樓在坍塌。

那些堅硬的玄鐵牆壁，此刻都在像冰淇淋一樣緩緩融化流淌。整座要塞，正在被李胖子的毒，一點一點地消化。

半個時辰後。

戰鬥……不，屠殺已經結束。

整個哨口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地上滿是五顏六色的毒水與殘肢斷臂。

「轟隆！」

庫房那厚重的防護大門，被一隻巨大的魔骨手掌生生撕開。

顧長青提著那柄鏽跡斑斑的斷劍，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他的腳踩在黏稠的地面上，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庫房內，堆滿了各種雜亂的物資。而在最顯眼的位置，堆放著整整三十口巨大的黑鐵箱子。

「打開。」

顧長青淡淡道。

「咔嚓。」

沈默操控著幾具機關傀儡，粗暴地撬開了箱蓋。

一股濃郁刺鼻的血腥靈氣撲面而來。

箱子里裝著的，是一塊塊拳頭大小、通體血紅的晶石。

血靈晶。

這是混亂海特有的硬通貨，也是用無數妖獸乃至修士的鮮血凝練而成的靈韻結晶。雖然雜質很多，對修士修煉有害，但對於飢渴的天舟聚靈熔爐來說，這就是最美味的燃料。

「三萬塊……」

沈默那沙啞的聲音從機關傀儡中傳出，帶著一絲難掩的激動與貪婪：「足夠把聚靈熔爐的靈壓指針……往上推三寸了。」

「全部搬走。」

顧長青轉過身，看著那艘懸浮在頭頂、正貪婪地吸食著戰場死氣的殘破天舟。

【陣法樞紐室】

「嘩啦啦……」

巨大的絞盤轉動。

一箱箱血靈晶被沈默操控著機械臂，直接傾倒進了那座猶如深淵巨口的聚靈熔爐中。

「吼……咕嚕……」

原本死寂的爐膛內，那些微弱的慘白星火在接觸到血靈晶的瞬間，驟然變成了狂暴的暗紅色。

火焰騰空而起，隨即發出一陣低沈、沈悶的轟鳴。

那聲音不像是機械的運轉，倒像是一頭飢腸轆轆的巨獸在飽餐一頓後，發出的滿足低吼與消化時的腸胃蠕動聲。

「嗡……」

隨著燃料的注入，天舟內部的陣紋開始劇烈律動。

原本黯淡無光的船艙壁上，一道道古老的符文重新亮起。那些因為靈力枯竭而乾癟的生物脈絡，再次充盈鼓脹，將暗紅色的靈韻輸送到船體的每一個角落。

「靈壓回升……龍骨崩損程度穩住了……」

沈默死死盯著控制台，那隻流著膿血的千機瞳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活過來了……這老夥計……終於吃上一口熱乎飯了。」

天舟緩緩升空，將身後那座已經徹底融化的哨口廢墟，以及滿地的膿水，像垃圾一樣拋在身後。

顧長青站在船頭，任由那充滿血腥味的風吹過他光禿禿的頭頂。

他看著遠方那片更加廣闊、更加黑暗、也更加富饒的混亂海域。

「這混亂海……」

顧長青摸了摸腰間的古塵劍，聲音冷得像冰，卻又帶著一股看透世情的通透：

「不談道義，只談清算。」

「沒吃飽……那就繼續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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