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五卷《殞仙之界》第一百零八章：困獸之鬥

【陰羅宗總壇，地下主殿】

穿過那條被李胖子用毒液洗刷過的死亡通道，顧長青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青銅大門。

門後，是一座空曠得令人心悸的大殿。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將這裡照得如同白晝，與外面那昏暗血腥的戰場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

大殿中央，幽夜已經不再坐在王座上。他站在祭壇邊緣，那一身華貴的紫金長袍此刻顯得有些淩亂，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披散在肩頭。他的腳下，是一地碎裂的玉杯殘渣。

聽到腳步聲，幽夜緩緩轉過身。他的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白紙，但那雙狹長的鳳眼中，卻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那是把理智焚燒殆盡後，剩下的純粹殺意。

「顧長青。」幽夜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兩塊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毀了我的陣法，殺了我的部眾，還把我的家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祭壇上一尊破損的鬼神雕像，語氣突然變得溫柔而詭異：「你這是在逼我，把你身上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拆下來啊。」

顧長青沒有說話。他只是一步步走進大殿，靴子踩在冰冷的玄玉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迴響。嗒、嗒、嗒。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那一半如雪的白髮在無風的大殿內自動飄起，手中的古塵劍因為灌注了太多的殺氣，劍身竟隱隱泛起了一層暗紅色的血光。

「陰羅宗，幽夜。」顧長青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金丹圓滿，半步元嬰。擅長暗影法則與空間挪移。」

他停下腳步，距離幽夜僅有三十丈。「你的情報，沉默都告訴我了。」

幽夜眼皮一跳，冷笑道：「知道又如何？境界的鴻溝，豈是你這種鄉野散修能跨越的？即便你是劍修，即便你有些手段，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

嗖！

幽夜的話音未落，他的身影憑空消失了。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殘影，就像是被這大殿裡的陰影直接吞噬了一樣。

下一瞬。顧長青的背後，一道漆黑如墨的利刃，無聲無息地刺破了虛空，直指他的後心。

快。快到了極致。這就是陰羅宗的不傳之秘「影殺術」。無視空間距離，防不勝防。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但幽夜並沒有露出喜色，反而臉色大變。

因為那一刀雖然刺穿了顧長青的法衣，卻卡在了他的肌肉之中，發出金鐵交鳴的刺耳聲響。

「古魔之軀？！」幽夜驚呼一聲，正欲抽身後退。

「抓到你了。」顧長青根本沒有回頭，他的左手反手一抓，如同一把鐵鉗，死死扣住了那道漆黑的影刃，任由鋒利的刃口割破手掌，鮮血直流。

這就是顧長青的打法。既然跟不上你的速度，那我就用身體去接你的刀。

「滾出來！」顧長青一聲暴喝，左手猛地發力，那身金丹中期的恐怖怪力瞬間爆發，竟硬生生將隱藏在虛空夾縫中的幽夜給拽了出來！

與此同時，他右手的古塵劍帶著開山裂石之勢，對著身後橫掃而去。

劍氣如虹，歲月如歌。

當！

千鈞一髮之際，幽夜祭出了一面黑色的骨盾。劍盾相撞，爆發出一圈恐怖的氣浪，將大殿四周的石柱震得粉碎。

幽夜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飛出去，狠狠撞在祭壇上。但他畢竟是金丹圓滿，身形在空中詭異地扭曲了幾下，便卸去了大半力道。

「瘋子……你這個瘋子！」幽夜看著顧長青後背那個正在淌血的傷口，眼中終於露出了驚懼，「你不躲？你竟然不躲？」

顧長青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背後的傷口在強大的氣血之力作用下，肌肉正在快速蠕動、閉合。

「躲？」顧長青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蘇師姐死的時候，她躲了嗎？」

「你……」幽夜被這股氣勢震懾，心中竟生出了一絲退意。這個人根本不是來鬥法的，他是來換命的！

「既然你要找死，本少主成全你！」幽夜徹底被激怒了。他雙手瘋狂結印，體內的金丹圓滿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鬼域・森羅萬象！」

轟！整座大殿的光線瞬間消失了。無邊的黑暗籠罩了一切，無數淒厲的鬼哭聲在顧長青耳邊響起。地面化作了泥沼，無數隻蒼白的鬼手伸出，抓向顧長青的腳踝；空中化作了刀山，無數道漆黑的影刃如雨點般落下。

這是領域。只有金丹圓滿修士觸摸到一絲法則邊緣後，才能施展的偽領域。在這片黑暗中，幽夜就是主宰，他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也可以從任何角度發起攻擊。

噗！噗！噗！

短短三息時間。顧長青身上就多了十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白色的長髮，但他依舊像一尊磐石般站在原地，閉著雙眼，任由那些攻擊落在身上。

他在等。等一個破綻。等一個幽夜以為自己必勝，從而露出真身的瞬間。

「哈哈哈哈！死吧！在恐懼中掙扎吧！」幽夜的狂笑聲在四面八方迴響，忽左忽右，讓人根本無法鎖定他的位置，「在這鬼域之中，我就是神！」

黑暗中，一道比之前所有攻擊都要強大十倍的殺機，悄然在顧長青頭頂凝聚。那是幽夜的本命法寶——「攝魂鉤」。他隱藏在暗處，將全身修為灌注在這一擊上，直取顧長青的天靈蓋。

「結束了，鄉巴佬。」幽夜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快意。他已經看到了顧長青腦漿迸裂的畫面。

攝魂鉤無聲落下。距離頭頂還有三寸。

就在這一剎那。一直閉著眼的顧長青，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右眼卻燃燒著一團璀璨的暗金色火焰。那不是靈力。那是歲月。

他背後的劍匣發出一聲震顫天地的嗡鳴，一股古老、蒼涼、彷佛來自時間長河盡頭的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鬼域。

「神？」顧長青抬起頭，那雙流淌著金光的眸子，精准地鎖定了隱藏在黑暗虛空中的幽夜。

「在我這雙眼睛裡……」「你不過是一隻跑得快一點的老鼠。」

嗡！

顧長青沒有拔劍。他只是抬起手，對著虛空中的某個點，虛空一握。

極品靈石在他袖中瞬間燃燒殆盡。歲月劍意，第二層神通，發動。

「光陰……」

這兩個字吐出的瞬間，原本流動的空氣凝固了，原本下落的鬼手停滯了，就連那距離顧長青頭頂只有一寸的攝魂鉤，也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蟲子，懸在空中紋絲不動。

藏在虛空中的幽夜，臉上的獰笑僵住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思維還在運轉，但身體、靈力、甚至是周圍的空間法則，全都不聽使喚了。

時間。這是時間法則！

顧長青看著那張定格在恐懼中的臉，緩緩拔出了腰間那柄屬於蘇淺的斷劍。

「……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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