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五卷《殞仙之界》第一百零二章：能源枯竭，困龍在淵

【潛龍要塞，核心陣位】

光線昏暗。

原本燈火通明的陣位大廳，此刻只亮著幾盞應急的螢石燈，散發著慘白而冷清的光暈。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意。

為了節省靈石，要塞內部的「恒溫法陣」已經關閉了。外面的高空寒流順著通風口滲透進來，讓地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嗡……嗡……

腳下的地板傳來斷斷續續的震動。那是地火靈爐「喘息」的聲音，彷佛一頭饑餓且瀕死的巨獸，正在發出最後的哀鳴。

沉默站在陣樞台前，唯一的右手飛快地撥動著算盤珠子（靈能計量器）。他的臉色比外面的霜雪還要蒼白，那只獨眼中佈滿了焦慮的血絲。

「老顧。」

沉默停下動作，聲音沙啞。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

「為了維持懸空高度避開地面的虛空獸潮，再加上防禦陣法的最低消耗……我們庫存的靈石，只夠燒三天。」

「三天后，要麼我們主動降落，被地面的怪物淹沒。」

「要麼……就像塊石頭一樣摔下去，變成一堆廢鐵。」

顧長青坐在主座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深邃地看著前方巨大的水晶光幕。光幕上，要塞周圍的雲層翻滾，下方是漆黑一片的殞仙之地，看不見一絲光亮。

孤獨。

這座城，就像是一葉在怒海中隨時會傾覆的孤舟。

「尋靈隊呢？」顧長青問道。

話音剛落。

沉重的金屬大門被推開。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夾雜著寒風灌了進來。

蘇淺走了進來。

她不再穿著那身威風凜凜的玄甲，而是裹著厚厚的獸皮大氅，即便如此，她依然凍得嘴唇發紫。她的步伐有些踉蹌，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壓抑的咳嗽聲。

在她身後，跟著葉孤雲和幾名古劍營的戰士。

他們抬著十幾個擔架，擔架上蓋著白布，但鮮血依然滲透了出來，滴落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城主……」

蘇淺跪倒在地，聲音哽咽。

「派出去了十支尋靈隊……只有第九隊回來了。」

「其他的……全滅。」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全滅？」李胖子從角落裡跳了起來，手中的酒罈子摔得粉碎，「這不可能！胖爺我給他們每人都配了『絕息散』，就算是遇到金丹期的虛空獸也能逃命！怎麼可能全死光？」

「不是虛空獸。」

葉孤雲上前一步，掀開了其中一個擔架上的白布。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具屍體的喉嚨處，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傷口平滑整齊，沒有一滴血流出，顯然是被某種極其鋒利的暗器瞬間封喉。

而在屍體的胸口，被人用利刃刻下了兩個猙獰的大字——

【斷糧】。

「是修士。」葉孤雲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而且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他們熟悉我們的路線，甚至熟悉我們的暗號。我們的人剛一落地，就被割了喉嚨。」

「這是獵殺。」

顧長青走下王座，來到屍體旁，伸手輕輕撫過那道傷口。

「快、狠、准。金丹初期的修為，卻有金丹中期的殺力。」

「是陰羅宗的 『影殺衛』。」

蘇淺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錦盒，雙手呈上。

「這是……倖存者帶回來的。說是對方留給您的『禮物』。」

顧長青接過錦盒，打開。

裡面沒有人頭，也沒有毒藥。

只有一張繪製著精美花紋的請柬，上面寫著一行飄逸的血字：

『高處不勝寒。顧道友，我在紅石峽谷備了薄酒，不知可敢下來一敘？』

落款：幽夜。

「紅石峽谷……」

沉默立刻調出地圖光幕。

在要塞下方方圓千里之內，原本標記著靈石礦脈的十幾個光點，此刻已經全部熄滅。

唯獨剩下一個巨大的紅色光點，在地圖中央閃爍著誘人卻危險的光芒。

那是一座富礦。

儲量足以讓潛龍要塞全功率運轉三個月。

「這是陽謀。」

沉默看著那個紅點，臉色難看，「他拔掉了所有的補給點，只留下這一個。就是逼著我們去咬鉤。」

「那裡肯定布下了天羅地網。」李胖子咬牙切齒，「老顧，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

「不去，就是等死。」

顧長青合上錦盒，手中的靈火升騰，將請柬化為灰燼。

他轉過身，看著大廳裡一張張恐懼、絕望、疲憊的臉龐。

他看到了沉默空蕩蕩的袖管，看到了李胖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毒軀，看到了蘇淺那如風中殘燭般的生命之火，也看到了葉孤雲眼中壓抑的復仇渴望。

「對手很聰明。」

顧長青淡淡說道，「他知道我們怕什麼，也知道我們缺什麼。」

「他想看著我們在天上慢慢耗盡靈石，然後像死狗一樣摔下去，求他給一口飯吃。」

「但他忘了一件事。」

顧長青抬手，召出古塵劍。

錚！

劍鳴聲清越激昂，瞬間驅散了大廳裡的寒意。

「潛龍在淵，不是為了躲藏。」

「既然他擺好了宴席，我們就去……砸了他的鍋。」

顧長青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傳令！」

眾人精神一振，齊齊挺直了腰杆。

「沉默，你坐鎮要塞，維持『龜息蟄伏』之態，封閉所有輔助靈路，將剩餘靈石全部集中在主炮上。若見穿雲令箭升空，不必猶豫，給我轟平那個峽谷！」

「是！」沉默領命。

「胖子，把你壓箱底的毒藥都拿出來。這次不分敵我，只要是活的，都給我毒翻！」

「得令！」李胖子眼中凶光畢露。

「葉孤雲，挑選三百名古劍營死士，隨我出征。告訴他們，這一次，不為了殺人，只為了搶糧。搶到一塊靈石，賞十塊！」

「遵命！」葉孤雲殺氣騰騰。

「蘇淺……」

顧長青的目光落在蘇淺身上，頓了一下。

「你在家守著。」

蘇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焦急，剛要開口。

「這是命令。」顧長青語氣不容置疑，「你的身體受不住地面的重力。」

蘇淺張了張嘴，看著顧長青那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低下了頭，將那句「我想陪你走最後一程」咽了回去。

「是……屬下遵命。」

她低下頭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守家？

不。

若是你回不來，這個家守著又有何用？

她摸了摸懷裡那把已經斷裂、卻被她磨得鋒利無比的殘劍。

那是她最後的尊嚴，也是她最後的手段。

……

半個時辰後。

數十艘經過改裝的小型運兵梭，如同一群離巢的黑蜂，沖出了潛龍要塞的底艙，一頭紮進了下方漆黑的風雪中。

目標：紅石峽谷。

死地，亦是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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