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五卷《殞仙之界》第九十七章：血池重鑄，千機殘訊

【古劍營，地下血牢】

原本囚禁蘇淺的血牢，此刻已被清理一空。

那座充滿怨氣的血池，在古塵劍的鎮壓下，詭異地平靜了下來。池水依舊猩紅，但不再散發腥臭，反而透著一股精純的磅礴血氣。

顧長青赤裸上身，盤膝坐在血池中央。

他的右手軟軟垂在身側，骨骼盡碎，皮膚呈現出可怕的紫黑色。

「我要開始了。」

顧長青看向岸邊的蘇淺。

蘇淺雖然服了丹藥，但臉色依舊蒼白。她手裡緊緊握著那把斷劍，為顧長青護法。

「這血池……是魔道手段。」蘇淺看著那翻滾的血水，眼中閃過一絲擔憂，「用萬人精血療傷，會不會壞了道基，甚至墮入魔道？」

「魔道？」

顧長青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刀在壞人手裡是兇器，在好人手裡是守護。力量本身沒有善惡。」

「這血池裡的怨氣，我會用劍意斬去。剩下的，只是最純粹的生命能量。」

說完，他不再猶豫，單手掐訣，古塵劍懸浮在頭頂，垂下一道灰濛濛的光幕，將他和血池籠罩其中。

「吞。」

顧長青低喝一聲。

原本平靜的血池瞬間沸騰。無數道紅色的血氣如遊蛇般鑽入他的毛孔，彙聚向那只碎裂的右手。

「呃……」

顧長青眉頭緊鎖，額頭冷汗直冒。

這不是享受，這是酷刑。

血氣在重塑他的骨骼，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把小錘子，將他的骨頭敲碎了再一點點拼起來。

時間在痛苦中流逝。

一天，兩天……

直到第三天清晨。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鳴聲從血池中傳出。

顧長青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他緩緩抬起右手，原本紫黑色的皮膚已經脫落，露出了如玉般的新生肌膚。

他五指虛握。

嘭！

空氣中發出一聲氣爆。

「恢復了。」顧長青看著自己的手，雖然靈力還未完全回滿，但肉身力量比之前更強橫了幾分，「金丹中期的肉身，終於圓滿。」

他從血池中站起，池水已經變得清澈見底，所有的精華都被他吸收殆盡。

「恭喜顧先生。」蘇淺走上前，遞上一件乾淨的長衫。

顧長青接過穿上，氣質再次恢復了那種淡然與深邃。

「走吧，去看看趙無極給我們留下了什麼遺產。」

……

【古劍營，藏寶庫】

這座寶庫位於大殿後方，原本設有重重禁制，但在葉孤雲的暴力破解下（其實是顧長青給的破陣符），大門早已洞開。

顧長青走進寶庫，目光掃過架子上琳琅滿目的物品。

下品靈石三十萬，中品靈石五千。

各種掠奪來的法器、丹藥堆積如山。

「這趙無極，還真是個守財奴。」顧長青隨手拿起一塊稀有的礦石，「不過現在都歸我們了。」

他讓蘇淺去清點物資，自己則走到了一個被單獨放置的黑色木架前。

這裡放著的，都是趙無極覺得「看不透」或者「特殊」的東西。

顧長青的目光，落在了一個佈滿鏽跡的 青銅圓球 上。

這圓球只有拳頭大小，表面刻滿了複雜的雲紋，看起來像是一個孩子的玩具。

但當顧長青的手指觸碰到它的瞬間。

嗡……

圓球微微震動了一下。

一股極其微弱，但頻率極其特殊的靈力波動，從圓球內部傳出。

噠、噠噠、噠……

這不是亂碼。

這是節奏。

顧長青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太熟悉這個節奏了。這是當年他們在亂星海時，沉默為了防止通訊玉簡被竊聽，專門發明的一種 「震動暗號」。

翻譯過來只有兩個字：

【救我】。

「沉默……」

顧長青握緊了青銅圓球，指節發白。

這東西出現在趙無極的寶庫裡，說明趙無極的手下曾經去過沉默所在的地方，甚至可能與沉默交過手，搶走了這個東西。

顧長青立刻注入靈力，試圖反向追蹤這圓球的感應方位。

圓球上的雲紋亮起，一道微弱的光線射出，指向了營地西方，那片被迷霧籠罩的區域。

【千機廢墟】。

「他在那裡。」顧長青深吸一口氣，將圓球貼身收好，「而且，遇到了大麻煩。」

……

【與此同時，千機廢墟深處】

這是一座由黑金澆築的地下迷宮，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機油味和腐朽的靈氣。

沈默背靠著一堵冰冷的金屬牆壁，左眼眶中的 【千機瞳】 靈光黯淡，那原本急速旋轉的陣紋核心，此刻因靈力透支而變得滯澀。

他的左臂已經齊根而斷，斷口處用幾根粗糙的玄鐵支架強行固定，連接著一把改裝過的 「追魂連弩」。

在他周圍的黑暗中，圍滿了數百具失控的 「自爆靈傀」。它們發出令人牙酸的金鐵摩擦聲，眼眶中閃爍著猩紅的 靈石光芒，死死盯著沉默，隨時準備撲上來同歸於盡。

「推演……生門……」

沉默聲音沙啞，冷靜得像是一具沒有痛覺的傀儡。

他那只僅存的獨眼快速轉動，識海中的陣盤瘋狂運算。

「生機……不足一成。」

「弩箭……僅余三支。」

「靈力……幾近枯竭。」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那個同樣款式的青銅圓球（母球），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

「老顧，胖子……」

「求援信號發出去三個月了。」

「如果你們再不來，我就只能……引爆這座機關城的地火樞紐，和這些鐵疙瘩一起……化為灰燼了。」

沉默緩緩抬起僅剩的右手，按在了身後那座巨大的、正在發出轟鳴聲的 「地火靈爐」 上。

那是這座機關城的心臟。

也是他最後的同歸於盡手段。

……

【另一邊，萬毒沼澤】

咕嘟、咕嘟。

一個巨大的墨綠色氣泡在沼澤中炸裂。

「嗝......」

一聲飽嗝響起。

李胖子從泥沼中探出頭來。

他現在的樣子已經完全不像人了。身體腫脹了兩倍，皮膚呈現出半透明的紫色，裡面甚至能看到毒液在血管裡流動。

在他身邊，漂浮著一頭巨大的、已經被腐蝕得只剩下骨架的三階妖獸 【吞天蟾】。

「真難吃。」

李胖子吐出一塊骨頭，摸了摸肚子。

「還是老顧烤的肉好吃。」

他抬起頭，那雙已經變成豎瞳的綠色眼睛，望向天空那道裂縫。

雖然變成了這副鬼樣子，雖然神智有時候會被毒素侵蝕得不清醒，但他始終記得一件事。

「鐵三角……不能散。」

「等胖爺我消化了這頭癩蛤蟆，練成了 『萬毒法相』，就去找你們。」

「誰敢動我兄弟，胖爺我毒得他連輪回都進不去！」

……

【古劍營，寶庫】

顧長青收起了青銅圓球。

他似乎感應到了遠方兄弟的呼喚。

「葉孤雲！」顧長青大喝一聲。

「在！」葉孤雲一身血氣，從門外快步走來。

「整軍。」

顧長青走出寶庫，看著外面正在操練的數百名修士，眼中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休息夠了。」

「三天后，拔營。」

「目標：西方，千機廢墟。」

「我要去接一個兄弟回家。」

「擋路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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