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五卷《殞仙之界》第九十四章：血祭開啟，修羅夜話

【白骨營地・地下三層・血祭廣場】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溶洞，穹頂之上倒懸著無數根鐘乳石，每一根都在滴落著鮮紅的液體，彙聚成下方一個翻滾的血池。

血池中央，聳立著一座由無數修士頭骨堆砌而成的黑色祭壇。

祭壇四周，燃燒著慘綠色的鬼火，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森羅殿。

「時辰已到。」

一個威嚴而陰冷的聲音在溶洞中回蕩。

祭壇頂端，站著一名身穿黑金長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枯槁，雙眼深陷，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恐怖至極，那是實打實的 金丹後期 靈壓。

白骨營地之主，趙無極。

在他腳下，跪著一百名被封印了修為的「祭品」。

蘇淺就在其中。

她被兩根粗大的鎖魂鏈穿透了琵琶骨，跪在最前方。她那一頭白髮在鬼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淒涼，臉色灰敗，顯然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蘇淺，別怪我。」

趙無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中把玩著一把剔骨尖刀。

「要怪就怪你們正道盟太蠢，竟然敢闖入這殞仙之界。你的血脈不錯，雖然修為廢了，但那股子劍修的銳氣還在，正好用來做『開門』的引子。」

蘇淺艱難地抬起頭，向著趙無極吐出一口血沫。

「魔道……走狗。」

「哼。」

趙無極也不動怒，只是冷笑一聲，舉起了手中的尖刀。

「祭祀開始！」

「放血！」

隨著他一聲令下，祭壇周圍的幾十名黑衣劊子手同時舉起了屠刀，對準了那些祭品的脖頸。

絕望的哭喊聲響徹廣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隆——！！！

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突然從頭頂的礦區傳來。

整個地下溶洞劇烈搖晃，無數鐘乳石斷裂墜落，砸進血池激起千層浪。

「怎麼回事？！」

趙無極臉色一變，手中的刀停在半空。

「報——！」

一名渾身是血的魔修跌跌撞撞地沖進廣場，驚恐地大喊：

「首領！反了！那群礦奴反了！」

「他們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兵器，還吃了爆發潛力的丹藥，見人就殺！糧倉被燒了！陣法節點也被炸了！葉孤雲帶著人正殺過來！」

「葉孤雲？那個廢物？」

趙無極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一群被下了禁制的豬玀，怎麼可能反抗？是誰解開了他們的禁制？」

還沒等他想明白。

「殺！！！」

震天的喊殺聲已經衝破了甬道。

數百名雙眼赤紅、渾身浴血的「惡鬼」，在一個獨臂青年的帶領下，如同洪流般沖進了廣場。

他們沒有章法，沒有防禦，只有以命換命的瘋狂。

負責守衛廣場的血煞宗弟子雖然裝備精良，但在這群瘋子的衝擊下，竟然被打得節節敗退。

「找死！」

趙無極勃然大怒。這些祭品是他開啟遺跡的關鍵，絕不能有失。

「所有護法聽令！給我鎮壓！一個不留！」

他身後，四名金丹初期的護法長老應聲而出，化作流光殺向葉孤雲等人。

場面瞬間混亂。

趙無極站在高高的祭壇上，目光陰冷地掃視全場。他不相信這是那群廢物自己能做到的，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是誰？滾出來！」

他的神識如風暴般席捲整個溶洞。

噠、噠、噠。

一陣清晰、平穩的腳步聲，在這混亂的廝殺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趙無極猛地轉頭。

只見在通往祭壇的那條唯一的白骨長階上，一個身穿青布長衫的身影，正拾級而上。

他沒有拿劍，雙手負後，步履從容，彷佛不是走在戰場，而是走在自家的後花園。

周圍飛濺的鮮血、殘肢，在靠近他三尺範圍時，都會被一股無形的氣場彈開。

顧長青。

「你是誰？」趙無極瞇起眼睛，手中的尖刀轉向了顧長青。

「我是個郎中。」

顧長青停在距離祭壇頂端十丈的地方，抬頭看著趙無極，語氣平靜。

「聽說這裡有人生了病，妄想用人血來治。」

「我來開個方子。」

「郎中？」趙無極氣極反笑，「好大的口氣！區區一個沒有靈力波動的凡人……不對！」

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看不透這個人的深淺。對方就像是一潭死水，深不可測。

「裝神弄鬼！」

趙無極不再多言，抬手就是一道血煞掌印，帶著金丹後期的恐怖威壓，狠狠拍向顧長青。

「去死！」

顧長青沒有躲。

他看著那只巨大的血手印，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太慢。」

【光陰法目】，開。

在他的視野中，這道掌印的軌跡清晰可見。

顧長青只是微微側身，向前邁了一步。

轟！

掌印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將身後的石階轟成了粉末。而顧長青已經站在了祭壇之上，距離趙無極只有五丈。

「什麼？！」趙無極大驚。這不是瞬移，這是純粹的肉身速度和預判！

「趙首領。」

顧長青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淺。

蘇淺此時也抬起頭，在那模糊的淚眼中，她終於看清了這個人的背影。

雖然換了臉，雖然氣質大變。

但那種在絕境中依然雲淡風輕的姿態，讓她瞬間想起了那個名字。

「顧……」她嘴唇顫抖，卻發不出聲音。

顧長青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轉向趙無極。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你以為我在下面製造混亂，是為了調虎離山？」

顧長青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不，那是為了把你的狗都引走。」

「現在，這裡只剩下你和我。」

「以及……」

顧長青突然抬手，對著祭壇中央那個刻滿符文的控制樞紐，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嗡——！！！

原本運轉流暢的祭壇大陣，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只見那些流淌在符文溝槽裡的鮮血，突然變成了漆黑的顏色，並且開始劇烈沸騰，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毒？！」

趙無極臉色大變，「你什麼時候下的毒？！」

「就在剛才，你的人忙著去鎮壓暴動的時候。」

顧長青拔出了背後的古塵劍。

劍身之上，繚繞著他這幾天在營地裡收集的所有污穢與毒煞。

「這座陣法是靠血氣運轉的。現在血裡有毒，你猜，陣法會怎麼樣？」

轟！

話音未落，祭壇中央的陣法核心轟然炸裂。

一股狂暴的毒煞反噬之力，順著陣法連接，狠狠撞在了趙無極的胸口。

「噗！」

趙無極噴出一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三成。

「卑鄙的小人！」

趙無極披頭散髮，狀如厲鬼。

「你毀了我的大計！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怒吼一聲，祭出一把白骨長刀，燃燒精血，向著顧長青撲來。

困獸之鬥。

顧長青看著沖過來的趙無極，眼神冷漠。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這是一個受傷的金丹後期，而他，是一個靈力受限、只能靠劍術和算計的金丹中期。

這是一場在刀尖上的舞蹈。

「來吧。」

顧長青舉劍。

「讓我看看，這殞仙之界的土皇帝，到底有多少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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