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五卷《殞仙之界》第九十二章：暗流湧動，故人如狗

【白骨營地・散修盟駐地】

顧長青花費了三顆中品回氣丹，租下了一間位於營地角落的簡陋石屋。

石屋內只有一張發黴的石床，牆壁上刻著粗糙的隔絕陣法，勉強能隔絕外界的窺探。

「前輩……」

周小雅縮在角落裡，還有些驚魂未定。

「你在這裡待著，別亂跑。」

顧長青盤膝坐在石床上，手裡握著兩塊下品靈石，汲取著裡面微薄的靈力來補充丹田的虧空。

「我去探探路。」

在這個無法之地，情報比修為更重要。他必須儘快搞清楚這裡的勢力分佈，以及有沒有蘇淺他們的下落。

……

【白骨營地・西區・奴隸市場】

夜幕降臨，營地裡掛起了一盞盞慘白的人油燈籠。

西區是整個營地最骯髒、最混亂的地方。空氣中彌漫著屎尿、腐肉和絕望的味道。

鐵籠子堆疊在一起，裡面關著各種各樣的「貨物」。有被抓來的妖獸幼崽，也有衣不蔽體的修士。

「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礦奴！」

一個滿口黃牙的奴隸販子手裡揮舞著鞭子，指著地上跪著的一排修士。

「都是築基期修為，皮糙肉厚，買回去挖『虛空晶』最合適不過！死了也不心疼！只要五百靈石一個！」

顧長青披著一件灰色的斗篷，收斂了氣息，像個幽靈一樣穿梭在人群中。他的目光冷漠地掃過那些奴隸，沒有絲毫波動。

在這裡，同情心是最廉價且危險的東西。

突然。

一陣喧嘩聲從前方傳來。

「打！給老子往死裡打！」

「媽的，偷吃老子的靈獸肉？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吃肉？」

只見一群散修圍在一起，正對著地上的一個身影拳打腳踢。

那個身影蜷縮成一團，衣衫襤褸，滿頭亂髮像雜草一樣糾結在一起。他渾身是血，手裡卻死死抓著一塊沾滿泥土的、發黴的妖獸肉，拼命往嘴裡塞。

即便被人踩斷了肋骨，即便牙齒被打掉，他也不肯鬆口。

彷佛那塊腐肉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呸！」

一個壯漢一腳踢在那人的臉上，將他踢得翻了個身。

那張滿是污垢和血跡的臉暴露在燈光下。

顧長青原本平靜的目光，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雖然消瘦得脫了相，雖然眼神渙散呆滯，雖然臉上被刺了一個恥辱的「奴」字。

但那眉眼間依稀殘留的傲氣，顧長青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葉孤雲。

六十年前，正道盟大會上，那位背負神劍、眼高於頂的天劍門首席大弟子。那個曾經指著顧長青鼻子說「散修不配與我同席」的絕世天驕。

如今，他像條野狗一樣，為了半塊腐肉，被一群只有築基期的散修踩在腳下。

「這不是天劍門的劍子嗎？」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發出刺耳的嘲笑。

「哈哈哈哈！什麼狗屁劍子！到了這殞仙之界，修為被廢，連條狗都不如！」

「聽說他是被陰羅宗的人抓來的，丹田被下了『鎖靈釘』，現在就是個廢人。」

「來，葉大天才，從爺爺褲襠鑽過去，爺爺賞你一口酒喝！」

那壯漢獰笑著張開腿。

葉孤雲趴在地上，嘴裡嚼著帶血的腐肉，眼神麻木。他似乎聽不懂羞辱，或者是已經習慣了。他真的像狗一樣爬了過去，只為了對方手裡那半壺劣質的濁酒。

顧長青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與寒意。

這就是修仙界。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沒有了力量，尊嚴就是個笑話。

「夠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顧長青推開人群，走了進去。

「你是誰？少管閒事！」那壯漢瞪著顧長青。

顧長青沒有廢話，直接扔出一個儲物袋，落在壯漢腳邊。

「這裡是五百靈石。」

顧長青指了指地上的葉孤雲。

「這個人，我要了。」

壯漢愣了一下，撿起儲物袋神識一掃，頓時眉開眼笑。五百靈石買一個廢人，這可是大賺。

「行行行！拿走拿走！這廢物除了能抗揍，屁用沒有。」

顧長青走上前，一把抓起葉孤雲的後衣領，像提著一袋垃圾一樣將他提了起來。

葉孤雲眼神渾濁地看著顧長青，嘴裡還在嘟囔著：「肉……我的肉……」

他已經瘋了。或者說，在裝瘋。

顧長青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冷冷說道：

「葉孤雲，你的劍呢？」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

葉孤雲渾濁的眼底，極深處閃過一絲劇烈的顫抖。他停止了掙扎，死死盯著顧長青的臉，似乎在努力辨認這個聲音。

……

【石屋內】

顧長青將葉孤雲扔在地上，隨手打出幾道禁制，封鎖了房間。

周小雅嚇得躲在角落裡，看著這個渾身惡臭的乞丐。

「吃了。」

顧長青扔給他一顆辟穀丹和一瓶療傷藥。

葉孤雲抓起丹藥吞下，身上的傷口開始緩慢癒合。但他依然蜷縮著，不說話。

「別裝了。」

顧長青坐在石床上，擦拭著古塵劍。

「你的丹田雖然被釘了三顆『鎖靈釘』，但你的神魂還在。陰羅宗沒殺你，是因為你是個極好的誘餌，或者是因為你知道些什麼。」

葉孤雲身體一僵。

良久。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麻木的眼睛裡，終於流露出了屬於「人」的痛苦與怨毒。

「顧……長青？」

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打磨。

「是我。」顧長青點頭。

「呵呵……呵呵呵……」

葉孤雲突然慘笑起來，笑得眼淚直流。

「沒想到，最後來買我的，竟然是你這個……我看不起的散修。」

「真是……諷刺啊。」

「天劍門呢？」顧長青問，「你們不是進來了很多人嗎？」

提到天劍門，葉孤雲眼中的怨毒幾乎化為實質。

「死了……都死了！」

他嘶吼道，「什麼正道盟！都是陰謀！陰羅宗早就布好了局！我們一進來，就被傳送到了他們的包圍圈！」

「長老們為了自己逃命，拿我們這些弟子當肉盾！我親眼看到師尊……親手把小師妹推向了虛空獸，只為了爭取那一息的逃跑時間！」

葉孤雲死死抓著地面，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這白骨營地……根本不是散修的避難所。」

「這是陰羅宗的 『養豬場』！」

「他們把抓來的修士圈養在這裡，讓趙家父子管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挑選一批人送去 『血祭台』。」

顧長青目光一凝：「血祭台？」

「對……」

葉孤雲喘息著，眼中充滿了恐懼。

「那個叫幽夜的魔頭，他在找一個上古遺跡的入口。那個入口需要用一萬名金丹修士的精血才能打開。」

「趙天霸他爹，就是負責收集精血的屠夫！」

「而且……」

葉孤雲抬頭看著顧長青，說出了一個讓顧長青心臟猛跳的消息。

「昨天，剛送來一批新的『貨物』。我在裡面……看到了一個白髮老太婆。」

「她手裡拿著一把斷劍，很像……青陽宗的蘇淺。」

轟！

顧長青身上的殺氣瞬間爆發，震得石屋內的灰塵簌簌落下。

蘇淺，被抓了。

而且即將被送去血祭。

「位置。」

顧長青站起身，古塵劍發出渴望飲血的嗡鳴。

「血祭台在哪？」

葉孤雲看著顧長青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彷佛看到了六十年前那個斬斷元嬰手指的影子。

「在營地地底。」

葉孤雲咬著牙，眼中燃燒著名為復仇的火焰。

「帶我一起去。」

「我雖然廢了，但我知道怎麼避開他們的暗哨。」

「顧長青，給我一把劍。」

「就算死，我也要咬下陰羅宗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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