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四卷《宗門血色》第七十二章：兵臨城下，回春之名

【落霞山・回春堂內堂】

窗外，遠處的喊殺聲如同悶雷滾滾，震得桌上的藥碗微微顫抖。

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被攤開在充滿藥香的木桌上。地圖邊緣有些焦黑，帶著乾涸的血跡，顯然是剛從火線上搶救下來的。

蘇淺身穿染血的戰甲，指著地圖上那條蜿蜒如紅龍的防線，眉頭緊鎖，聲音沙啞。

「顧先生，守不住了。血煞宗這次集結了三萬魔修，還有『屍傀宗』的煉屍助陣。他們不計代價地猛攻落霞山主峰，只為了打通這個缺口。」

顧長青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神色平靜如水。他的目光沒有看那些標注著兵力的紅點，而是落在地圖中央那條將整塊大陸一分為二的黑色山脈上。

「天斷山脈。」

顧長青的手指輕輕劃過那條分界線，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滄桑。

「這條山脈高逾萬丈，罡風肆虐，斷了南北交通，也斷了這蒼梧大陸的氣運。」

蘇淺愣了一下，不知道顧先生為何在此時提起地理。

顧長青繼續說道：「山脈以西，是魔道六宗盤踞的西域，沼澤遍地，窮山惡水。山脈以東，是我們正道盟佔據的東域，靈脈彙聚，物產豐饒。」

他抬起頭，看著蘇淺。

「蘇宗主，你有沒有發現，這次魔修的進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瘋狂？他們不像是在佔領地盤，更像是在……逃命。」

「逃命？」蘇淺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西域的靈氣快枯竭了。」

顧長青一針見血，道出了這場戰爭的殘酷本質，「我解剖過幾個魔修俘虜的屍體，他們的經脈枯萎，丹田內煞氣駁雜，顯然是長期吸納劣質靈氣所致。這是一群餓狼，如果不沖進東域這塊肥肉裡，他們自己就會餓死。」

蘇淺渾身一震，看著地圖的眼神變了。

如果這是一場生存之戰，那魔道絕不會撤退，這將是一場不死不休的絞肉機。而落霞山，正是這絞肉機的入口。

「若是讓他們破了落霞山，身後的三千里平原，億萬凡人，都將成為他們的血食。」蘇淺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顧先生，我們沒有退路。」

顧長青放下茶杯，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山谷，那是回春堂現在的位置。

「既然沒有退路，那就讓這塊骨頭變得再硬一些，崩了他們的牙。」

「把前線最棘手的傷患都送過來吧。」顧長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青布長衫的衣袖，眼神深邃，「顧某不才，願為青陽宗，縫補這條防線。」

……

【回春堂・外堂】

掀開門簾，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肉臭氣撲面而來。

原本寬敞的大堂此刻擠滿了傷患。不僅有青陽宗的弟子，還有其他幾個附屬宗門的修士。哀嚎聲、咒駡聲此起彼伏，恍如人間煉獄。

「讓開！都讓開！我們先救治！」

一陣蠻橫的喝罵聲從門口傳來。

只見幾個身穿雪白道袍、背負長劍的年輕修士，粗暴地推開了前面擔架上的青陽宗傷患，抬著一個受傷的青年闖了進來。

這些人衣著光鮮，即便在戰場上也保持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氣。他們的袖口處，繡著一把金色的小劍。

天劍門。

正道盟魁首，蒼梧大陸第一劍修宗門。

「大夫呢？快來給我家師兄看傷！」

領頭的白衣修士一臉焦急與傲慢，大聲嚷嚷道。

柳青青一身荊釵布裙，正忙著給一個斷腿的弟子包紮。她眉頭微皺，直起身子攔住了去路。

「幾位仙師，凡事有個先來後到。那邊那位小兄弟腸子都流出來了，能不能……」

「住口！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白衣修士勃然大怒，指著擔架上那個只是大腿中了一記毒鏢、還在哼哼唧唧的青年，「這是我們天劍門內門精英！我們為了支援你們這些廢物宗門才受的傷，我們的命，也是你們這些二流貨色能比的？」

周圍的青陽宗弟子雖然憤怒，卻敢怒不敢言。天劍門實力強橫，行事霸道，若是得罪了他們，恐怕連落霞山都待不下去。

「哦？天劍門？」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顧長青從內堂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沾血的銀剪，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幾個白衣修士。

「既然是天劍門的高徒，想必真氣深厚，劍心通明。這點小毒，死不了。」

顧長青隨手指了指角落裡一塊潮濕的木板，「扔那兒，排隊。」

「你大膽！」

白衣修士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凡人郎中敢這麼跟他說話，當即拔出長劍，劍尖直指顧長青的咽喉，築基期的靈壓轟然爆發。

「信不信我拆了你這破醫館，宰了你這庸醫！」

顧長青笑了。

他沒有動用一絲靈力，只是看似隨意地伸出兩根手指，在劍鋒刺來的瞬間，輕輕夾住了劍尖。

「錚。」

長劍發出一聲哀鳴，竟然在顧長青的指間紋絲不動，彷佛生了根。

白衣修士漲紅了臉，拚命催動靈力想要抽回長劍，卻發現對方的手指如同鐵鑄一般。

「年輕人，火氣太旺，對肝不好。心亂了，劍也就廢了。」

顧長青淡淡說道。

話音未落，他另一隻手快如閃電，一枚銀針如同流星般刺入了白衣修士持劍手腕的「神門穴」。

「啊！」

白衣修士慘叫一聲，手腕一麻，長劍「哐當」落地。

顧長青並沒有就此甘休，他隨手撿起長劍，手腕一抖，劍身拍在白衣修士的臉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將對方抽得原地轉了三圈。

「這裡是醫館，不是你們天劍門的後花園。」

顧長青將長劍扔回對方懷裡，眼神冷漠如冰，那是殺過無數人後沉澱下來的絕對煞氣。

「想治病，就閉嘴排隊。不想治，就滾。」

全場死寂。

那些平日裡受夠了天劍門鳥氣的青陽宗弟子，此刻看著這位顧神醫，眼中滿是崇拜與解氣。這哪裡是郎中，這分明是隱世的高人！

白衣修士捂著紅腫的臉，驚恐地看著顧長青。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郎中，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你……你等著！」

他留下一句狠話，帶著師兄灰溜溜地擠到了角落裡，再也不敢吭聲。

處理完這場鬧劇，顧長青轉身看向另一個剛被送進來的重傷患。

那是個穿著灰袍的青陽宗外門弟子，胸口被利爪撕裂，黑血直流。

「顧先生，快救救他！」抬擔架的弟子哭喊道，「他是被陰羅宗的『鬼爪』傷的！」

顧長青走上前，伸手按住傷者的脈搏。

神識一掃。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弟子的體內，不僅有陰毒，還有一股極其不穩定的狂暴靈力波動，正彙聚在丹田處。他的金丹被某種秘法改造了，變成了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雷珠」。

這是血煞宗的手段「人體血爆」。

一旦開始治療，靈力刺激下，這人就會自爆，威力足以夷平這座醫館。

「好陰毒的手段。」

顧長青心中冷哼。看來魔道見強攻不下，開始玩髒的了。

「別動。」

顧長青按住傷者的胸口，手中三根銀針同時刺下，精准地封死了對方的丹田氣海、膻中、百會三大死穴。

「先生？」旁邊的助手一愣，「這……這是死穴啊？」

「置之死地而後生。」

顧長青隨口胡謅，實則指尖度入一縷古塵劍氣，直接絞碎了那顆即將引爆的「血雷珠」。

「噗！」

傷者噴出一口黑色的淤血，隨即昏死過去，但那股爆炸的危機感也隨之消散。

「抬下去，好生修養。」

顧長青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走到門口，望著遠處硝煙彌漫的戰場。

落霞山的靈氣雖然比亂星海濃郁，但此刻卻帶著一股腐朽的血腥味。

「這世界，病了。」

顧長青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芒。

「既然病了，那就得治。只是這藥方……怕是要用血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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