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四卷《宗門血色》第七十一章：夜探營盤，鬼影迷蹤

【落霞山・青陽宗駐地】

夜色如墨，寒風呼嘯。

雖然是前線營地，但這裡的防禦鬆懈得令人髮指。幾名負責巡邏的弟子抱著法器，縮在避風的角落裡打瞌睡。顯然，長期的潰敗和內部的傾軋，已經耗盡了這支殘軍最後的警惕心。

一道若有若無的黑影，如同一縷青煙，飄過了營地的柵欄。

顧長青一身夜行衣，臉上戴著那個銀色面具（這是他在亂星海的習慣，雖然現在沒人認得他，但謹慎已刻入骨髓）。

他避開了幾處簡陋的警戒陣法，徑直來到了營地中央最豪華的那座大帳前。

那是代宗主孫長老的居所。

「哼，外面弟子連療傷藥都沒有，他在這裡倒是點著『安神香』。」

顧長青聞到了從帳篷縫隙裡飄出來的淡淡幽香，眼中閃過一絲譏諷。這安神香價值不菲，專門用來輔助修煉，平復心境。

透過神識，他「看」到了帳內的情景。

孫長老正盤膝坐在一張虎皮大椅上，面前擺著好幾個玉瓶，正是蘇淺之前求而不得的那些療傷丹藥和精進法力的靈丹。

此時的孫長老，滿臉潮紅，氣息紊亂。他顯然是為了保命，想要在短時間內強行提升實力，一口氣吞服了太多丹藥。

「貪多嚼不爛。」

顧長青心中冷笑，「根基不穩，心術不正，還敢強行破關。我不殺你，天都要殺你。」

「不過，為了讓蘇淺順利上位，我得幫你一把。」

顧長青沒有闖進去。

他站在帳篷的陰影裡，緩緩拔出了背後的 古塵劍。

劍身只出鞘了一寸。

嗡……

一股肉眼難辨的灰黑色氣流，順著劍鞘縫隙流淌出來。

這是古塵劍在亂星海斬殺無數妖獸、修士後積累的 「萬靈煞氣」。平時被顧長青用金丹修為死死壓制，此刻，他稍微鬆開了一點口子。

「去。」

顧長青手指輕輕一點。

那縷煞氣如同一條無形的小蛇，順著地面的縫隙，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孫長老的大帳，融入了那嫋嫋升起的安神香煙霧之中。

原本有助於甯心靜氣的安神香，瞬間變成了最猛烈的 「催魔引」。

帳內。

孫長老正處於靈力運轉的關鍵時刻。

突然，他感覺一陣心悸。

「怎麼回事？靈力怎麼有些不受控制？」

他深吸一口氣，想要藉助安神香壓制躁動。但這一吸，卻像是吸入了一團烈火。

轟！

腦海中，無數恐怖的幻象瞬間炸開。

他看到了青陽宗被滅時的慘狀，看到了那些被他克扣丹藥而死去的弟子正向他索命，更看到了血煞宗的元嬰老怪正張開血盆大口向他咬來。

「不！不要過來！」

孫長老猛地睜開眼，雙目赤紅，全是瘋狂之色。

「我是宗主！我是青陽宗主！誰敢殺我？！」

體內原本就紊亂的靈力，在心魔的引導下，徹底失控，開始逆行倒施，衝擊他的五臟六腑。

「噗！」

孫長老張口噴出一道血箭，但他沒有停下，反而發出了淒厲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有神丹！我能成嬰！你們都是螻蟻！都要死！」

他瘋了。

走火入魔。

帳外，顧長青收劍歸鞘，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醫者救人，亦能殺人。」

「心病還需心藥醫，可惜，你這是絕症。」

下一刻。

轟隆！

大帳內爆發出一股狂暴的靈力波動。孫長老整個人如同充氣的皮球一般炸開，雖然沒有自爆金丹那麼恐怖，但也將整座大帳掀飛了出去。

「敵襲？！」「發生了什麼事？！」

營地瞬間大亂。無數弟子驚慌失措地沖了出來。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披頭散髮、渾身是血的瘋子，正站在廢墟中，對著空氣胡亂攻擊。

「別殺我！別殺我！丹藥都給你們！都給你們！」

孫長老嘶吼著，突然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用力之大，指甲都陷入了肉裡。

「是……是你……顧……」

他彷佛在幻覺中看到了什麼最恐懼的人，瞳孔劇烈收縮。

嘎嘣。

一聲脆響。

孫長老硬生生掐斷了自己的脖子，氣絕身亡。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恐怖的一幕嚇傻了。這可是金丹長老啊！竟然把自己掐死了？

「這是……走火入魔？」

趕來的蘇淺看著孫長老的屍體，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私藏丹藥，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了然。

她下意識地看向營地週邊的黑暗處。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但蘇淺知道，有人來過。

那個在醫館裡說「討厭軟骨頭」的男人，兌現了他的承諾。

顧長青早已離去。

他走在回錦官城的路上，步伐輕快。

「一個金丹初期的命，換青陽宗一個重生的機會。」

「這筆買賣，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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