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四卷《宗門血色》第七十章：落霞山下，殘宗百態

【落霞山・修仙坊市】

這裡曾經是一處繁華的散修集散地，如今卻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難民營。

街道兩旁擠滿了受傷的修士和凡人，空氣中彌漫著草藥味和腐肉的臭氣。遠處的山峰上，幾座防禦塔散發著黯淡的光芒，那是正道盟最後的防線。

「顧先生，這裡便是落霞山坊市了。」

金丹強者白雲飛站在樓船甲板上，指著下方混亂的景象，歎了口氣，「如今戰事吃緊，條件簡陋，還望先生海涵。」

「無妨。」顧長青一身布衣，神色淡然，「亂世之中，有片瓦遮頭已是幸事。」

在白雲飛的安排下，顧長青並沒有進入核心的駐軍營地，而是在坊市週邊的一條偏僻街道上，盤下了一間廢棄的店鋪。

掛牌【回春堂】。

沒有鞭炮，沒有賀客，這家不起眼的小醫館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開業了。

……

半個月後。

回春堂內，藥香嫋嫋。

「顧神醫！神了！真的神了！」

一名斷了手臂的散修激動地揮舞著新接上的手臂，「我這條胳膊本來都廢了，吃了您的『續骨膏』，竟然真的長好了！」

顧長青坐在櫃檯後，正在寫方子，頭也沒抬。

「診金十塊靈石。下一個。」

柳青青依然是一副婦人打扮，熟練地收錢、抓藥。她的眼神看似在看帳本，實則在傾聽著醫館內每一個病人的談話。

這半個月來，憑藉著「藥到病除」的手段和相對低廉的價格，回春堂的名聲在底層修士中迅速傳開。

這裡成了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聽說了嗎？青陽宗那邊又吵起來了。」

角落裡，兩個正在換藥的傷患低聲議論。

「是啊，那個代宗主孫長老，非要帶著大家撤往後方，說是保留火種。但蘇淺師叔不同意，她說現在撤就是逃兵，要死守落霞山。」

「唉，蘇師叔也是硬氣。可惜她只是築基期，胳膊擰不過大腿。聽說孫長老已經斷了她那一脈的丹藥供給，想逼她就範。」

櫃檯後，顧長青寫字的手微微一頓，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團墨蹟。

「孫長老……」

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當年他在宗門時，對這位孫長老有點印象。此人圓滑世故，最擅長見風使舵。沒想到宗門大難，這樣的人反而活了下來，還竊取了高位。

「夫君。」柳青青走過來，假裝添茶，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三下。

這是暗號：魚來了。

門簾掀開，一陣疲憊的腳步聲傳來。

蘇淺走進了醫館。

她比半個月前在船上時更加憔悴了，眼窩深陷，原本英氣的眉宇間滿是鬱結。她身後的幾個弟子也是個個帶傷，互相攙扶著。

「顧先生。」蘇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行禮，「又要來麻煩您了。」

「蘇仙子客氣。」顧長青放下筆，示意她坐下，「看你的氣色，毒傷應該好了，這是……心病？」

蘇淺苦笑一聲，沒有說話。

她身後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了，憤憤不平地說道：「還不是那個姓孫的！我們在前線殺敵，他在後面克扣我們的療傷丹藥！說什麼庫存緊張，優先供給金丹長老……呸！他就是想逼死我們！」

「住口。」蘇淺呵斥了一聲，但語氣中也充滿了無力。

她看向顧長青，眼中帶著一絲祈求：「先生，我知道您醫術高明，能否……能否賒給我們一批療傷藥？等戰事結束，我一定雙倍奉還。」

堂堂一宗的核心弟子，如今卻要為了幾瓶丹藥低聲下氣。

顧長青看著她，彷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在大比擂臺上，公正嚴明地判定自己獲勝的師姐。

青陽宗的脊樑，不在那個金丹期的代宗主身上，而在這個築基期的女子身上。

「賒帳就不必了。」

顧長青站起身，轉身走進內堂。

片刻後，他搬出了一個大木箱，重重地放在桌上。

箱蓋打開，裡面滿滿當當，全是玉瓶。

【回春丹】、【續骨膏】、【聚氣散】……甚至還有幾瓶能短暫爆發潛力的**【暴血丹】**。

這些都是李胖子當年練手的「次品」（對金丹無用，但對築基是極品）。

蘇淺和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太貴重了！」蘇淺急忙推辭，「我們買不起。」

「誰說要賣了？」

顧長青淡淡一笑，眼神深邃。

「我這醫館剛開張，缺個護衛。如果你們願意，以後回春堂的安全，就交給蘇仙子負責了。這些藥，就算是……預付的薪水。」

蘇淺愣住了。她又不傻，自然聽得出這是在變相幫她。

「先生……為何要幫我們？」蘇淺盯著顧長青的眼睛，想要看穿這個神秘郎中的底細。

顧長青沒有回避，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因為我也討厭……軟骨頭。」

蘇淺渾身一震。她深深地看了顧長青一眼，沒有再推辭，而是鄭重地抱起箱子。

「這份情，青陽宗蘇淺，記下了。」

送走蘇淺一行人後，柳青青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顧長青。

「夫君真是大手筆。這麼多丹藥，夠買那個孫長老的命了。」

「孫長老的命，不值錢。」

顧長青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值錢的，是他屁股下面的那個位置。」

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他不想當這個宗主，那就換個人來當。」

「秀兒，今晚關門後，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去給那位孫長老……看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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