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四卷《宗門血色》第五十八章：地底蠻荒，穴居遺民

【地下千丈・潛龍城邊緣】

黑暗中，沉默手中的陣盤散發著微弱的土黃色光暈。他正指揮著幾具機關傀儡，在溶洞的盡頭挖掘新的通道，準備擴建防禦陣法的地基。

「鏗！」

一聲脆響。傀儡的鑽頭似乎撞到了什麼極其堅硬的東西，火星四濺。

「嗯？」沉默眉頭微皺，走上前去。

撥開碎石，他看到的不是岩層，而是一根巨大的、早已石化的獸骨。而在獸骨之上，插著一根粗糙卻鋒利的黑色長矛。長矛入骨三分，顯然是被人以極大的蠻力硬生生投擲進去的。

「有人？」沉默眼神一凝，立刻捏碎了手中的傳訊符。

片刻後，一道青色遁光無聲無息地落下。顧長青現身，看著那根長矛，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上面沒有靈力波動，純粹是肉身力量。」

顧長青拔出長矛，手指在矛尖上輕輕一抹。這矛尖不知是用什麼材質打磨的，竟然能在他金丹期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白痕。

「這地下，不乾淨。」

顧長青扔掉長矛，看向前方那個漆黑幽深的洞穴。那裡有風吹來，帶著一股濃烈的、原始的腥臊味。

「沉默，你守好家。我去看看。」

「小心。」沉默點頭，手中陣盤已經處於激發狀態，「陣法還沒覆蓋到那裡，若有不對，立刻撤回。」

顧長青點點頭，身形融入黑暗，如同一隻幽靈，向著地底深處潛去。

……

【地下三千丈・螢光森林】

穿過狹長的甬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比潛龍城所在的溶洞還要巨大十倍的地底空腔。頭頂倒懸著無數巨大的鐘乳石，地面上生長著高達數丈的奇異菌類植物，發出幽幽的藍光，將這個世界照得如同鬼域。

「呼……哈……」

一陣陣粗重的呼吸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隱藏在那些巨大的蘑菇樹後。

顧長青懸浮在半空，並沒有刻意隱藏身形。金丹真人的神識如潮水般鋪開，瞬間覆蓋了方圓十裡。

「出來吧。」

顧長青淡淡開口。

「嗖！嗖！嗖！」

回應他的，是數十根帶著破空聲的黑色長矛，如同暴雨般射向他的周身要害。這些長矛速度極快，力量極大，甚至超過了築基期修士禦劍的速度！

「哼。」

顧長青動都沒動，護體靈光微微一震。

崩！崩！崩！

所有的長矛在距離他三尺處，全部被靈光震成粉末。

緊接著，從那些巨大的蘑菇樹後，跳出了數十個身影。

他們身高接近一丈，皮膚蒼白如紙，沒有毛髮，雙眼退化成了一條縫，卻閃爍著野獸般的紅光。他們身上披著簡陋的獸皮甲，肌肉虯結，手裡拿著骨棒和石斧，對著空中的顧長青發出威脅的低吼。

穴居人。

「外……來……者……」

領頭的一個穴居人比其他人更加高大，身上繪滿了詭異的血色圖騰。他竟然能說出一種古老拗口的人族語言，聲音如同砂紙打磨岩石。

「死！」

領頭者猛地一蹬地面。

轟！

堅硬的岩石地面被踩出一個大坑。他整個人像是一顆炮彈，純憑肉身力量躍起數十丈高，手中的巨大白骨戰錘帶著呼嘯的風壓，狠狠砸向顧長青的天靈蓋。

這一擊的威力，竟然堪比 築基後期體修 的全力一擊！

「有點意思。」

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些沒有靈根的野人，竟然能將肉身修煉到這種地步？但他沒有躲，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鐺！

白骨戰錘砸在他的指尖上，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顧長青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沒飄一下。而那個穴居人首領卻感覺自己砸在了一座大山上，虎口崩裂，鮮血直流，整個人被反震之力彈飛出去，重重砸進了蘑菇林裡。

「嗚哇！！！」

周圍的穴居人見首領被擊敗，不僅沒有恐懼，反而被激發了凶性，一個個紅著眼就要衝上來拼命。

「一群蠻子。」

顧長青眉頭微皺。他來這裡是為了探查，不是為了屠殺。這些人雖然野蠻，但數量不少，若是能利用起來，或許是潛龍城最好的肉盾。

但在那之前，必須讓他們學會敬畏。

嗡！

金丹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恐怖的靈壓如同實質般的重錘，瞬間壓在每一個穴居人的身上。

「跪下。」

顧長青輕喝一聲。

噗通、噗通。

所有的穴居人，包括那個剛爬起來的首領，都被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他們驚恐地發現，在這個瘦小的外來者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就像是嬰兒般無力。

顧長青緩緩降落在首領面前，古塵劍出鞘半寸，懸而不發，劍尖指著首領的咽喉。

這是一種姿態：我可以殺你，但我選擇不殺。

「我問，你答。」

「如果你敢撒謊，或者有任何異動，我的劍會比你的嘴更快。」

首領顫抖著抬起頭，那雙退化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與敬畏。在他們的原始信仰裡，能飛天遁地、擁有這種神威的，只有傳說中的「神使」。

「神……神使……饒命……」首領艱難地吐出幾個音節。

「這裡是哪裡？你們有多少人？」顧長青神識高度緊繃，時刻警惕著四周的黑暗，防止有更強的存在偷襲。

首領喘息著說道：「這裡是……黑鐵部落……我們有……三千族人……」

「黑鐵部落？」顧長青目光掃過四周，神識卻無法穿透那深處的岩壁，「除了你們，這地下還有什麼？你們的長老是誰？供奉的是什麼？」

提到這個，首領的眼中突然露出了極度的驚恐，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他指著更深處的黑暗，聲音顫抖：

「下麵……有……魔……」

「吃人的……古魔……我們的長老……都被它吃了……」

顧長青心中猛地一凜，眼中精光閃爍。

既然連長老都被吃了，說明這個部落目前戰力空虛，沒有強者坐鎮，這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但同時，那個連這些兇悍蠻子都恐懼的「古魔」，才是潛藏在暗處的真正威脅。

「如果你們這裡有元嬰老怪，我轉頭就跑。但如果只是一頭作祟的妖魔……」

顧長青心思電轉。

這群穴居人肉身強橫，若是能為我所用，便是潛龍城最好的守衛。但若是想收服他們，光靠武力鎮壓是不行的，必須解決他們最大的恐懼。

他收斂了靈壓，將古塵劍歸鞘，語氣變得平淡而帶有距離感。

「起來吧。」

顧長青扔出一瓶低階療傷丹藥給那個首領。

「我不是來殺人的，我們住在上面，算是鄰居。」

「既然是鄰居，有些事情就得說清楚。」

顧長青看著深處的黑暗，對那個未知的古魔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也或許，那是一個可以用來借刀殺人的好棋子。

「帶我去見你們現在管事的人。」

「關於那頭『古魔』，我想……我們可以談談。」

首領捧著丹藥，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湧現出狂喜。這位強大的「神使」，願意幫他們對付古魔？

「是！是！神使大人請！」

顧長青跟在他們身後，看似閒庭信步，實則全身靈力運轉到了極致，左手扣著三枚防禦符籙，右手按在劍柄上。

一旦發現不對，他會立刻斬殺帶路者，然後施展血遁逃離。

這才是真正的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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