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三卷《歲月金丹》第五十一章：歲月如刀，一眼枯榮

【機心島・千機大殿】

一口漆黑的棺材橫在大殿中央，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氣。

「好好好！」

枯榮上人怒極反笑，笑聲震得大殿瓦片瑟瑟發抖。他那隻義肢手臂雖然靈活，卻沒有血肉的溫度，此刻正死死抓著王座扶手，將其捏成粉末。

二十年前那場爆炸，雖然沒炸死他，卻徹底摧毀了他的根基。這二十年來，他看似風光，實則每日都要用大量天材地寶來壓制體內的火毒，修為早已不復當年，壽元更是如風中殘燭，只剩最後一口氣吊著。

「三個剛結丹的小輩，也敢在老夫六百歲壽宴上撒野？」

枯榮上人緩緩走下高台，屬於 假嬰境界 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雖然氣勢驚人，但若仔細感應，便能發現這氣息中透著一股腐朽的暮氣。

「老夫縱橫亂星海數百年，殺過的金丹比你們見過的都多！既然你們送了棺材，那就自己躺進去吧！」

「動手！殺了他們！」

枯榮上人一聲令下。

四周數十名天商盟的築基死士，以及幾位想要討好枯榮的金丹賓客，立刻祭出法寶，靈光閃爍，殺氣騰騰地圍了上來。

「人多欺負人少？」

李胖子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丹丸，像是撒豆子一樣隨手扔了出去。

「各位，這酒菜裡，胖爺我可是加了佐料的。」

「爆！」

嘭！嘭！嘭！

那些丹丸在空中炸開，化作淡紫色的煙霧。與此同時，在場所有喝過靈酒的修士，突然感覺腹中絞痛，靈力運轉瞬間凝滯。

【萬毒金丹領域】— 軟骨香！

「噗通、噗通……」

那些剛衝上來的築基死士，像下餃子一樣倒了一地，手腳抽搐，口吐白沫。就連那幾個金丹賓客也是臉色發青，不得不盤膝坐下逼毒，失去了戰鬥力。

「毒修？！」枯榮上人臉色一變，剛想調動護島大陣鎮壓。

「陣起！」

一直沉默的沈默，突然抬腳，重重地在地面上一踏。

嗡！

原本由枯榮上人掌控的護島大陣，突然發出一聲哀鳴。地底深處傳來一聲熟悉的龍吟，那是火龍陣靈的咆哮。

只見大殿四周的陣旗無火自燃，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六根從地下鑽出的岩石陣樁。

「這座陣，是我沈家先祖所立。」沈默冷冷地看著枯榮上人，「你用了二十年，卻連它的一成皮毛都沒摸透。在我面前玩陣法？班門弄斧。」

【神機金丹領域】— 陣法反轉！

原本保護大殿的光幕，瞬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籠，將枯榮上人死死困在其中，反而將顧長青三人護在身後。

頃刻間，雜魚清場，陣法易主。

大殿內，只剩下枯榮上人孤家寡人，面對著這三個早已脫胎換骨的煞星。

「你們……」

枯榮上人終於感到了恐懼。這哪裡是三個剛結丹的雛鳥？這分明是三頭披著人皮的兇獸！

「枯榮，你老了。」

顧長青抱著古塵劍，一步步走向枯榮上人。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看透生死的淡漠。

「金丹壽五百，你強行修成假嬰，苟活到了六百歲。若是全盛時期，或許我還要忌憚三分。但現在，你氣血枯竭，火毒攻心，你的壽元……還剩多少？」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刺入了枯榮上人最恐懼的軟肋。

「閉嘴！老夫壽與天齊！」

枯榮上人被戳中痛處，惱羞成怒。他瘋狂燃燒最後的精血，單手掐訣，身後浮現出一尊巨大的**「枯木逢春」**法相。無數根鬚如同觸手般射向顧長青，想要吸乾他的精血來補充自己。

「我要吸乾你！奪了你的金丹，老夫還能再活兩百年！」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顧長青沒有拔劍。

他知道，普通的攻擊殺不死這個瘋狂的老怪，唯有……法則。

他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

他的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卻金光璀璨。在右眼的瞳孔深處，一個金色的沙漏圖案，開始緩緩逆時針旋轉。

為了這一擊，顧長青體內的金丹瘋狂運轉，整整十年的壽元在一瞬間被抽空，作為啟動這逆天神通的代價。

金丹神通—【歲月之瞳】！

「看著我。」

顧長青輕喝一聲。

這一聲，彷彿帶著某種魔力。枯榮上人下意識地對上了顧長青的右眼。

轟！

枯榮上人只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周圍的大殿消失了，賓客消失了，天地間只剩下那隻巨大的、冷漠的金色眼睛。

「時間……在流逝……」

枯榮上人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動作變慢了，不，是周圍的一切都變快了。

顧長青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

但在枯榮上人的感知裡，這一眼，就是萬年。

他本就枯竭的壽元，在這股歲月法則的沖刷下，如同決堤的江水，一瀉千里。

「不……我的手……我的頭髮……」

枯榮上人看著自己那隻完好的右手，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生出老年斑，變得乾癟如柴。他那一頭白髮開始脫落，牙齒鬆動。

原本還算磅礴的假嬰靈力，因為肉身的衰敗而迅速消散。

他在變老。

瘋狂地變老。

「這是什麼妖法？！停下！快停下！」

枯榮上人發出蒼老的嘶吼，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本就是強弩之末，這「歲月之瞳」就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六百一十歲……六百五十歲……七百歲……

短短三息之間。

枯榮上人就走完了他剩下的一百多年壽元。

「歲月如刀，刀刀催人老。」

顧長青閉上右眼，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氣息也萎靡了下去。這一招雖然秒殺了強敵，但也讓他元氣大傷，短時間內無法再用。

但在他對面。

原本不可一世的假嬰強者枯榮上人，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保持著驚恐伸手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一陣海風吹過大殿。

「咔嚓。」

乾屍碎裂，化作一地塵埃，隨風飄散。

只留下一枚金色的儲物戒指，和一顆黯淡無光、佈滿裂紋的 假嬰妖丹，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還想反抗的賓客和天商盟弟子，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全部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一眼瞪死假嬰強者！

這是什麼手段？這是什麼神通？

這簡直就是……神蹟！

沈默撤去陣法，走到顧長青身邊，扶住搖搖欲墜的他，撿起地上的假嬰妖丹。

「死了。」

「嗯，死了。」

顧長青擦去眼角的血淚，雖然虛弱，但眼神依舊銳利。他轉身看向大殿外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海域。

「從今天起，這千機群島，改姓顧，姓沈，姓李。」

「把天商盟的旗幟拔了。」

「掛我們 【千機閣】 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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