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三卷《歲月金丹》第三十二章：萬里追殺，丹毒入骨

亂星海深處，一片被稱為「碎星帶」的荒蕪海域。

這裡沒有海水，只有無數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隕石和殘破的島嶼碎片。罡風如刀，肆虐在每一寸空間，發出如同厲鬼哭嚎般的尖嘯聲。

「轟——！」

一塊足有房屋大小的黑色隕石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

碎石紛飛中，一道青灰色的劍光狼狽地衝了出來，重重地撞在另一塊隕石上，激起一片塵土。

「咳……咳咳……」

顧長青蜷縮在隕石背面的陰影裡，劇烈地咳嗽著。他捂著嘴，指縫間溢出的不是鮮血，而是一種黏稠的、散發著濃郁藥香卻又透著腥臭的黑血。

他那身原本還算整潔的灰袍早已成了布條，掛在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金色——那是體內靈力過於狂暴，導致毛細血管破裂，淤血與藥力混合後的顏色。

「天商盟的『嗅靈鼠』果然名不虛傳……」

顧長青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眼中滿是疲憊與狠戾，「追了我整整三個月，跨越了兩大海域，死了兩批人，還像是瘋狗一樣咬著不放。」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漆黑的虛空。

在那呼嘯的罡風中，隱隱有三道強橫的氣息正在飛速逼近。那是三名築基後期巔峰的賞金獵人，專門拿錢辦事，不死不休。

「我的靈力……耗盡了。」

顧長青感受著丹田內乾涸的真元，苦笑一聲。

這一年的逃亡路，是用藥鋪出來的。

為了應對層出不窮的追殺，他不得不頻繁動用《剎那劍訣》和劍匣。每一次爆發，都需要海量的靈力支撐。正常的修煉根本來不及恢復。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玉瓶。

這是從金丹長老劉長老的儲物袋裡找到的——【紫心破障丹】。

這是給築基後期修士衝擊「假丹」境界時用的虎狼之藥。藥性極烈，尋常修士三個月才敢服用一顆，且需閉關煉化。

但顧長青晃了晃瓶子。

空了。

這一個月來，這已經是他吃的第三顆了。

「再吃，經脈會斷。不吃，現在就得死。」

這是一個不需要選擇的選擇。

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仰頭將瓶底最後殘存的一顆丹藥，連同藥渣一起倒進了嘴裡。

「咕嘟。」

丹藥入腹，沒有溫潤的暖流，只有彷彿吞下了一團燒紅鐵水的劇痛。

「呃啊——！！！」

顧長青死死咬著牙關，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狂暴的藥力在腹中炸開，像是一條發瘋的火龍，不顧一切地衝入他早已傷痕累累的經脈。

痛。痛徹心扉。

但他必須忍住。他強行運轉《剎那劍訣》的心法，引導這股幾乎要撐爆身體的狂暴藥力，瘋狂衝擊著丹田的壁壘。

原本已經飽和、卻因為受傷而萎靡的液態真元，在藥力的蠻橫擠壓下，被迫再次壓縮、膨脹！

咔嚓。

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碎了，又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拔高了。

一股強橫至極，卻又透著虛浮與混亂的氣息，從顧長青身上爆發出來，震得周圍的碎石紛紛化為齏粉。

築基後期……頂峰！（甚至是半步假丹的靈壓）

短短一年，從中期強行拔高到巔峰。

這不是修煉，這是透支。

代價就是他的經脈佈滿了裂紋，體內的丹毒積累到了極限，連靈力都變得渾濁不堪。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用紙糊起來的巨人，外表強大，內裡卻已經開始腐爛。

「這種力量……就像是沙堆的塔，一碰就倒。」

顧長青感受著體內那股隨時可能失控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卻森寒的笑，「但用來殺你們……夠了。」

「嗖！嗖！嗖！」

三道遁光終於追了上來，呈品字形將隕石包圍。

領頭的是一名獨眼獵人，手持雙鉤，看著顧長青那副慘狀，發出刺耳的獰笑：「跑啊！怎麼不跑了？把劉長老的遺物交出來，大爺給你留個全屍！」

顧長青緩緩從隕石後走出。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了那雙充血的眼睛。

【光陰法目】，開。

在他的視野裡，這三個強大的築基後期獵人，原本迅捷的動作突然變得遲緩、粘滯。他們臉上猙獰的笑容，他們體內靈力流轉的節點，都清晰可見。

「你們來得正好。」

顧長青拔出了背後的古塵劍。

此時的古塵劍，劍身上繚繞的不再只是黑色的毒氣，還混合著顧長青體內溢出的斑斕丹毒。那股氣息，光是聞一下都能讓人頭暈目眩。

「我剛突破，正愁這身狂暴的靈力沒處宣洩。」

「殺！！！」

獨眼獵人感覺到了不對勁，大吼一聲率先出手。

然而，顧長青比他更快。

錚！

一道青灰色的劍光，在這死寂的碎星帶中一閃而逝。

不是逃跑，而是反衝鋒！

藉著藥力爆發的瞬間，顧長青透支了身體最後的潛能，燃燒了那一絲剛剛生成的虛浮真元，斬出了超越極限的一劍。

這一劍，快到了時間都彷彿為之停頓。

錯身，收劍。

顧長青的身影出現在了獨眼獵人的身後，單膝跪在虛空中，大口喘息，七竅中同時流出了黑血。

「你……」

獨眼獵人僵硬地轉過頭，想要說什麼。

噗！噗！噗！

三顆頭顱，幾乎同時從脖頸上滾落。他們的護體靈光在古塵劍的「破靈」屬性面前，就像是氣泡一樣脆弱。而傷口處，卻沒有鮮血噴出，瞬間被劇毒腐蝕成了一片焦黑。

一劍三殺。

顧長青贏了。但他贏得比輸了還慘。

「哇！」

他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翻湧的氣血，張口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著下方的虛空墜落。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顫抖著手，拿出了那枚獨孤劍留下的定星盤。

指針死死地指向前方，那裡有一片籠罩著無盡灰霧的詭異海域。

「前面……就是葬龍海溝……燭龍祕境。」

顧長青的視線已經模糊，但眼中的執念卻如同燃燒的火焰。

「那裡有時間規則……有洗髓伐骨的機緣……」

「只有到了那裡，我才能把這身丹毒洗掉……把這虛浮的根基夯實……」

「我不能死在這裡……我還要……結丹……」

憑藉著最後一絲本能，顧長青從儲物袋裡抓出一把療傷符籙拍在身上，駕起搖搖欲墜的遁光，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片代表著未知與死亡，也代表著唯一生機的灰霧。

天旋地轉之後。

顧長青摔落在戈壁灘上，張口又是一口黑血。他感覺體內的經脈像是有無數把刀在刮，丹毒已經攻心。

「這樣下去……還沒見到機緣，我就先廢了。」

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掙扎著坐起，並指如刀，對著自己身上幾處死穴狠狠點下。

截脈封靈術！

這是一種飲鴆止渴的禁術。他將體內肆虐的丹毒、狂暴的藥力，連同那致命的「噬靈枯血咒」，全部強行逼到了左臂之上。

滋滋滋……

他的左臂瞬間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顏色，皮膚乾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徹底失去了知覺。

但與此同時，他身體其他部位的氣息卻詭異地平穩了下來。雖然臉色依舊蠟黃，但那股隨時會崩潰的虛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迴光返照」般的巔峰假象**。

「以一條手臂廢掉為代價，換取三天的全盛戰力。」

顧長青看著那條廢掉的左臂，冷冷一笑。

「三天後，若找不到洗髓機緣，毒氣攻心，大羅金仙也難救。」

「但現在……殺幾個築基，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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