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六卷《血染蒼梧》第一百三十二章：半魔甦醒，鐵骨成灰

【幽靈天舟，甲板密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彷彿連光線都被凍結。

那株三千年份的**「九幽還魂草」**已經化作一團幽紫色的藥液，懸浮在半空。在顧長青靈力的逼迫下，這團藥液化作絲絲縷縷的紫霧，一點點鑽入柳青青的眉心。

「嗡……」

隨著最後一滴藥液融入。

躺在寒玉床上的柳青青，身體猛地一顫。

她體內那股狂暴混亂的魔煞之氣，像是遇到了天敵，被強行鎮壓回了丹田深處。原本蒼白如紙的皮膚，逐漸恢復了一絲血色。但那血色中，卻透著一股詭異的青紫。

她的指甲緩緩縮回，猙獰的獠牙消失。但那一頭原本烏黑的秀髮，卻在霸道藥力的催化下，變成了一種妖異的紫紅色。

「呃……」

一聲低吟。

柳青青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不再是曾經溫婉如水的杏眼。那是一雙深邃、冰冷，瞳孔深處隱隱有豎瞳閃爍的眸子，透著一股視生靈如草芥的漠然。

「長青……」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久睡初醒的陌生感。

顧長青坐在床邊，那一頭乾枯的白髮垂落在臉側。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樣撫摸她的臉頰。

但在手指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

嘶。

一股刺骨的屍寒順著指尖傳來。那種冷，不是冰雪的冷，而是死屍的冷。

這是「半魔之軀」的代價。

柳青青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她看著顧長青那滿頭白髮，又看著他胸口那道為了救她而留下的猙獰傷疤。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潛龍城破。蘇淺自爆。三年的孤獨守望。以及入魔時那種飢渴的瘋狂。

「我變成了怪物。」

柳青青抬起手，看著自己即使縮回卻依然尖銳如刀的指甲。她的眼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種死寂的平靜。

「你也變成了怪物。」

「在這世道。當怪物比當人好活。」

顧長青沒有縮手，反而用力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掌，沒有絲毫嫌棄。

「至少怪物不會被道德綁架。也不會心軟。」

柳青青沈默了片刻。

她緩緩坐起身，紫紅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流淌在寒玉床上。她身上的氣質徹底變了。那個曾經只會算賬、溫柔賢淑的城主夫人死了。活下來的，是聽雨樓的樓主，是一隻從地獄爬回來的羅剎女。

「黑煞門的厲魂死了嗎。」她問。

「死了。頭在外面。」顧長青答。

「好。」

柳青青翻身下床，赤著腳踩在冰冷的玄鐵地板上。

「金算子在哪。我要看帳本。」

……

【半個時辰後，天舟主控室】

巨大的光影沙盤懸浮在空中。這是沈默修復了「千機推演陣」後的效果。

顧長青、沈默、李胖子、金算子，以及剛剛甦醒的柳青青，圍站在沙盤前。

柳青青換了一身紫黑色的勁裝，腰間掛著蘇淺留下的那枚青陽令。她的目光如同刀鋒般掃過沙盤上的光點，手指在幾個紅點上輕輕敲擊。

「黑煞門雖然死了個副門主，但根基未損。他們背後站著正道盟的血煞老祖。」

柳青青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以天舟現在的殘破狀態，和只有三百萬靈石的儲備，硬碰硬是找死。」

「所以我們要挑軟柿子捏。」

顧長青指著沙盤東南角的一個紅點。

「鐵骨門。」

「這是當年青陽宗麾下的一個煉器附屬宗門。三年前背叛，將青陽宗的煉器圖譜獻給了正道盟，換取了這座**『赤銅靈礦』**的開採權。」

金算子立刻補充道：「沒錯！鐵骨門門主鐵山，金丹中期修為。此人極其貪婪，這三年為了開礦，奴役了數萬凡人和散修。據情報，他們庫房裡至少囤積了兩百萬下品靈石的庫存，準備下個月上供給正道盟。」

「兩百萬。」

沈默那隻獨眼亮了一下，魔骨左手在桌上敲擊著，「足夠修復天舟的一座副砲了。」

「那就它了。」

顧長青目光冰冷，「距離？」

「一千二百里。」沈默迅速推演，「全速潛航，兩個時辰可達。」

「防禦？」

「一般的護山大陣。但在天舟面前，那是紙糊的。」

顧長青點頭，轉身看向眾人。

「這不是戰鬥。」

「這是收債。」

……

【蒼梧大陸，東南腹地，鐵骨山】

夜幕籠罩。

這座原本青翠的山峰，如今已被挖得千瘡百孔。巨大的煉器爐日夜不息地噴吐著黑煙，無數衣衫襤褸的礦奴在皮鞭下哀嚎，搬運著滾燙的赤銅礦石。

鐵骨門的大殿內，燈火通明，歌舞昇平。

門主鐵山正抱著兩個美貌女修，大口喝著靈酒，滿臉紅光。

「哈哈哈！再挖一個月！等把這批礦石送去落霞山，老子就能換一枚『凝嬰丹』了！」

鐵山狂笑著，將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當年背叛青陽宗真是這輩子最對的決定！那群死腦筋的劍修，活該被滅門！」

「轟隆……」

一聲極其細微的悶響，從大殿上空傳來。

就像是悶雷滾過雲層。

「嗯？要下雨了？」

鐵山醉眼朦朧地抬起頭。

下一瞬。

他的酒意全醒了。

只見大殿穹頂的琉璃瓦，突然無聲無息地化為了粉末。

一艘巨大的、隱藏在幽藍色光幕中的鋼鐵艦首，像是一座倒懸的山峰，緩緩壓了下來。

遮天蔽日。

恐怖的靈壓瞬間鎖定了整座鐵骨山。那不是修士的威壓，那是戰爭兵器的重量。

「敵……敵襲！！！」

鐵山推開懷裡的女人，驚恐地大吼，「開啟護山大陣！快！」

「嗡！」

一層淡黃色的光幕剛剛升起。

天舟之上。

沈默屹立於寂滅陣位前，森白的魔骨左臂深深扣入青銅樞紐，骨節與陣紋咬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他那隻獨眼的千機瞳內，無數繁複的符文如星辰般幻滅，唯餘冰冷的死寂。

「氣機……已死鎖。」

「投靈石……十萬之數。」

「寂滅支脈，起首層陣紋！」

伴隨著一陣如磨牙般令人心驚的爆裂聲，十萬塊下品靈石在瞬間被陣法絞成齏粉，磅礴的靈韻猶如怒海狂濤，瘋狂湧向天舟左翼。那處陣位出口並非金鐵，而是一顆足有屋舍大小、生前修為驚人的大妖頭骨，此刻空洞的眼眶正閃爍著飢渴的暗芒。

「祭旗。」

顧長青站在船首，黑白髮交織的身影在罡風中如同一尊沈默的死神，淡淡下令。

「轟！！！」

一道粗達三丈、混雜著屍火與靈壓的幽綠煞光，裹挾著足以抹除生機的寂滅氣息，自九天之巔悍然墜落！

毫無懸念。鐵骨門那號稱金丹難破的護山大陣，在觸碰到煞光的剎那，竟連一息都未能支撐，猶如被針刺破的氣泡，在虛空中無聲湮滅。光柱貫穿了大陣，貫穿了大殿的穹頂，直接轟在了鐵骨山的半山腰。

「不！！！」

鐵山發出最後的絕望嘶吼。

緊接著，整座山峰都在顫抖。

恐怖的衝擊波橫掃而出，將大殿、煉器爐、以及那些作威作福的鐵骨門弟子，瞬間氣化。

蘑菇雲騰空而起。

待到煙塵散去。

鐵骨門的大殿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一個直徑百丈的深坑，邊緣還流淌著融化的岩漿。

天舟緩緩降落。

「沈默。放骨卒。掠奪資財。」

「胖子。放毒。沒死的補一刀。」

「金算子。去把那些礦奴放了，願意跟我們走的，帶上。」

顧長青站在船頭，看著下方的廢墟，眼神如古井無波。

這就是**「資源即真理」**。

在絕對的火力面前，所謂的金丹修為，所謂的宗門底蘊，不過是一個笑話。

柳青青走到他身邊，紫紅色的長髮在風中飛舞。她看著那燃燒的廢墟，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兩百萬靈石。到手了。」

顧長青點了點頭。

他拔出古塵劍，凌空一揮。

一道劍氣在廢墟旁的一塊巨石上刻下了一行大字，字字透著血腥與殺意：

「凡背信棄義、助紂為虐者。」

「此乃下場。」

「...潛龍城，顧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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