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六卷《血染蒼梧》第一百三十章：沈默的代價，魔骨同化

【幽靈天舟，底層動力艙】

這裡原本是堆放雜物的貨倉，此刻卻變成了一座充滿了血腥味與機油味的工坊。

昏暗的螢石燈光下，無數精密的齒輪在轉動，發出單調而冰冷的「咔嚓」聲。

沈默赤裸著上半身，坐在一張由玄鐵打造的工作台前。

他的左半邊身體，已經發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那隻森白的魔骨義肢，不再僅僅是一條手臂。無數根蒼白的骨刺從肩膀處蔓延開來，刺穿了他的皮膚，像是一副天然的骨甲，覆蓋了他的左胸、脖頸，甚至蔓延到了左半邊臉頰。

他的左眼，那隻千機瞳此刻散發著幽幽的藍光，正在飛快地推演著陣紋的排列。

「痛嗎。」

顧長青站在門口，看著沈默那已經被骨質同化的左耳。

「痛。」

沈默沒有回頭，他的右手拿著一把刻刀，正在雕琢一塊腿骨。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剛開始的時候，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無數螞蟻在啃食骨髓。但現在，我切斷了左半邊身體的痛感脈絡。」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切斷的不是自己的肉，而是一根多餘的傀儡絲線。

「如果不這麼做，魔骨的侵蝕會讓我發瘋。」

沈默放下刻刀，拿起桌上那個刚刚組裝好的東西。

那是一隻只有巴掌大小、由碎骨與廢棄金屬拼湊而成的**「機關蜘蛛」**。它的腹部鑲嵌著一顆從低階妖獸體內挖出來的劣質妖丹，八條腿尖銳如針，塗滿了李胖子提供的劇毒。

「這是什麼。」顧長青問。

「『骨卒』。」

沈默將一絲神識注入蜘蛛體內。

「吱吱……」

那隻死物瞬間活了過來，靈活地在工作台上爬行，八隻複眼閃爍著紅光，散發出一股嗜血的氣息。

沈默指著身後的陰影處。

顧長青看過去，瞳孔微微一縮。

在那裡，密密麻麻地趴著數百隻同樣的「骨卒」。它們安靜得像是一堆死骨頭，但只要沈默一個念頭，這群東西就能瞬間淹沒一個築基期修士。

「天舟太大了。我們人太少。」

沈默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我們耗不起人命。這些小東西造價低廉，用敵人的屍骨就能造。它們可以做偵查，可以做同命傀儡引爆雷火，也可以……」

沈默隨手抓起一塊生鐵扔過去。

「咔嚓咔嚓。」

那隻骨卒瞬間撲上去，鋒利的口器幾下就將生鐵咬碎吞噬。

「也可以幫我們清掃戰場殘遺。」

沈默轉過身，那張半人半骨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顧長青。你說得對。資源即真理。為了活下去，我不介意把這艘船變成一個吃人的怪物。」

顧長青看著沈默。

曾經那個溫文爾雅、喜歡研究古籍的機關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為了復仇與生存，將自己也變成兵器的瘋子。

「辛苦了。」

顧長青沒有多說什麼。在這座鋼鐵靈堂裡，同情是最無用的東西。

「到了。」

天舟微微一震，停了下來。

……

【蒼梧大陸，地下暗河盡頭，聽雨樓舊址】

這是一處位於地下溶洞深處的廢墟。

三年前，這裡曾是聽雨樓最隱秘的情報中轉站。千機閣。無數關於東域修仙界的秘密，都曾匯聚於此，再分發給潛龍城。

如今，這裡只剩下一片斷壁殘垣。巨大的石柱倒塌，蛛網密布，地上散落著發霉的捲宗與破碎的傳訊玉簡。

「吱嘎……」

天舟懸浮在廢墟上空，放下了繩梯。

顧長青背著昏迷的柳青青，帶著沈默與李胖子，踏入了這片死地。

「這幫畜生……」

李胖子看著地上幾具早已風化的白骨，那是當年留守此地的聽雨樓弟子。他們的骨頭上還插著斷劍，顯然是死戰到了最後一刻，「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顧長青面無表情地走過屍骨。

他來到廢墟中央，一座布滿了灰塵的青石蓮花台前。

這是**「萬里傳音大陣」**的核心。

「沈默。能修復嗎。」

「陣基還在。只是靈石槽空了。」

沈默走上前，魔骨左手按在蓮花台上，幽藍色的靈火瞬間清理掉了上面的灰塵與雜物。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百塊上品靈石，精準地嵌入陣槽。

「嗡……」

沈寂了三年的陣法，發出一聲乾澀的嗡鳴。

一道道靈光順著地面的陣紋亮起，照亮了這座廢墟。

「青青把權限鎖死了。」

沈默看著陣法上浮現的一道紅色光幕，「需要城主令，或者她的本源精血。」

顧長青解開背上的束帶，將昏迷的柳青青輕輕放在蓮花台上。

他握住柳青青的手，將她的掌心按在陣法核心處。

「青青。借你的血一用。」

顧長青指尖劍氣一閃，劃破了柳青青的手指。

一滴殷紅中帶著一絲紫黑魔氣的鮮血，滴落在陣眼之中。

「轟！」

原本平靜的陣法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紅光。那不是普通的靈光，而是一種類似燃燒的血焰。

下一瞬。

無數張早已積壓了許久的傳訊符，如同漫天飛雪般，從陣法的各個角落噴湧而出。

「沙沙沙……」

空曠的廢墟中，響起了無數嘈雜的聲音。那是來自東域各個角落、這三年來積累的、未被接收的情報與求救。

「天元歷三千六百零一年……黑煞門突襲……請求支援……」 「天元歷三千六百零二年……分舵已破……我們堅持不住了……」 「誅魔令出……所有暗樁被拔……城主……你們在哪……」

無數絕望的聲音，在這一刻匯聚成海。

顧長青閉上眼睛，聽著這些遲到了三年的哀嚎。

每一條訊息，都代表著一條人命，代表著聽雨樓的一處勢力被連根拔起。

「都死了嗎……」李胖子紅著眼眶，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不。還有活著的。」

沈默的那隻魔眼突然鎖定了一張正在燃燒的金色符籙。

「這是加急密訊。時間是……半個時辰前。」

顧長青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了那張符籙。

靈力注入。

一個蒼老而虛弱的聲音，從符籙中傳出。

「城主……如果您還活著……如果您能聽到……」

「老朽是天商盟駐東域分會長，金算子。」

「我們藏在『百草谷』的秘密據點暴露了。黑煞門的人正在攻打護陣。」

「我們手裡……有一株三千年份的*『九幽還魂草』**。本是打算送去潛龍城給夫人壓制魔功的……可惜……送不到了……」*

「若您能聽到……請為我們報仇……」

聲音戛然而止。

死寂。

顧長青看向躺在蓮花台上、臉色蒼白、體內魔氣依然不穩的柳青青。

九幽還魂草。

那是修復神魂、鎮壓心魔的聖藥。正是柳青青現在最需要的救命稻草。

「黑煞門……」

顧長青的聲音低沈，如同九幽之下吹來的寒風。

他記得這個名字。

當年青陽宗被滅時，黑煞門就是沖在最前面的那條瘋狗。如今，他們又想斷了柳青青的生路。

「沈默。定位百草谷。」

「已鎖定。距離此地，八百里。」

「胖子。帶上你的毒兵。」

顧長青轉身，將柳青青重新背在背上。他的右眼中，金色沙漏瘋狂旋轉，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這條情報網既然重啟了，總得有人來祭旗。」

「既然他們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先去滅了他們的門。」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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