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虎山日益壯大的弟子群中,有一個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也格外令人意外。
他叫薛巖,曾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秀書生,出身清貧卻才名早顯,本該走科舉仕途,光耀門楣。
他生得極為陰柔俊美,皮膚白皙,眉眼如畫,若不開口,靜坐時宛如從仕女圖中走出的古典美人。
最初加入虎山時,不少渾身腱子肉的粗豪漢子都暗自搖頭,覺得這細皮嫩肉的小書生怕是連最輕的符劍都揮不動幾天,很快就會哭著回家找娘親。
然而,薛巖用實際行動,狠狠擊碎了所有人的偏見。
他確實沒拿過比毛筆更重的東西,初始的體能訓練讓他吃盡苦頭,手掌磨出血泡,雙腿顫抖如篩糠。
但他那雙看似柔弱的眼眸裡,燃燒著旁人難以理解的執拗火光。他咬牙堅持了下來,不僅完成了所有基礎訓練,更在接觸到白齊傳授的劍理與基礎劍招後,展現出驚人的悟性。
或許是常年浸淫書海,淬煉出的非凡理解力與邏輯思維;或許是那份靜心讀書養成的、遠超常人的專注與耐心,薛巖對劍法的領悟極快。
他並不盲目追求力量與速度,而是像解讀經典章句一樣,去剖析每一招的發力角度、步法配合、氣機流轉,以及——如何用最省力、最精準的方式,擊中妖物的弱點。
他選擇了劍作為自己的主要法器。
並非厚重闊劍,而是一柄較為輕靈、內蘊破邪金光符文的三尺青鋒。
在他手中,這柄劍彷彿被賦予了靈性,起初招式還顯生澀,但很快便流暢起來,帶著一種獨特的、屬於書生的「雅緻」與「鋒利」並存的韻味。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一次外出剿妖任務中。
他們的小隊遭遇了一隻已凝出部分實體、擅長用毒霧與利爪的蟾蜍妖,實力接近「大妖」門檻,為禍一方已久,幾名經驗豐富的弟子聯手都險些被困。
危急時刻,薛巖觀察到那蟾蜍妖噴吐毒霧前,喉部會有細微的鼓脹,且其腋下有一處顏色稍淺的皮膚,防禦似乎較弱。
他沒有硬拼,而是利用步伐巧妙閃避毒霧,看準那微乎其微的間隙,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驚鴻,並非直刺,而是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撩擊,精準地刺入皮膚,劍身灌注的破邪靈力瞬間爆發,直搗妖丹所在!
這一劍,堪稱驚豔。
不僅解了圍,更展現了薛巖冷靜的頭腦、卓越的觀察力以及將理論應用於實戰的創造力。
此後,他又數次在面對難纏妖物時,憑藉自創的、不拘泥於固定套路的巧妙劍招克敵制勝,甚至獨立擊殺過另外兩隻頗具凶名的大妖。
他的戰績迅速傳開,「玉面劍郎」或「書生劍」的名號不脛而走,再也無人敢因他的外貌而小覷他半分。
白齊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特別的弟子。
他欣賞薛巖的不僅僅是那份天賦和戰績,更是他強勢而自信的內在。
薛巖從不因外貌陰柔而故作柔弱以博取同情或逃避責任,相反,他行事果斷,有自己的主見,在戰術討論中往往能提出獨到見解,態度不卑不亢。
他清楚自己的優勢,頭腦、觀察力、劍術悟性,並將其發揮到極致,也正視自己的劣勢並用技巧與智慧彌補。
白齊開始私下指點薛巖,不僅僅是劍法,更引導他思考力量的本質、除妖的意義,以及如何將這份力量用於更廣闊的「守護」。
薛巖則常常向白齊傾訴他的抱負與想法:
「師父,」一次練劍後休息時,薛巖擦著汗,眼神明亮地說道,「弟子以為,除妖不僅僅是斬殺。虎山如今威名漸起,但恐慌根源未除。我們是否可以編纂《妖物圖鑑詳解》,將常見妖物的特性、弱點、危害、辨識與應對之法公之於眾?讓更多無力前來虎山的百姓也能有所防備。」
「還有,許多鄉村被妖禍後,生計斷絕,孤兒寡母無依。虎山能否設『撫恤安養』之制?或教導他們一些簡單的防身技能、辨識草藥、進行戰後重建?如此,除妖衛道之外,亦是仁心所繫,方能長久得民心,真正『讓世界變好』。」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充滿了書生的理想主義色彩,卻又兼具實際的考量,不僅僅著眼於「殺」,更著眼於「治」與「防」。
這份心懷蒼生的格局與深謀遠慮,讓白齊深感欣慰。他彷彿看到了虎山未來的另一種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武力組織,更可以成為一種精神與實踐的傳承,一個真正扎根於民、守護秩序的核心。
白齊常常靜靜聆聽,偶爾點撥幾句,師徒二人時常對著雲海討論至深夜。
白齊甚至開始根據薛巖的用劍特點與實戰反饋,與他一同研究、完善新的劍技與劍法體系,這些劍法更注重技巧、時機與弱點攻擊,非常適合薛巖這類不以蠻力見長的弟子,也豐富了虎山的戰鬥庫。
薛巖,這個看似與武力世界格格不入的陰柔書生,憑藉其過人的智慧、堅韌的意志與遠大的抱負,已然成為白齊最得意的弟子,虎山新生代中一顆耀眼的新星,也是虎山理念未來的關鍵傳承者之一。
他的存在,讓虎山的面貌更加立體,也預示著這個組織將對妖族,尤其是對冷凝霜這類「狩獵者」,構成越來越精準、越來越有組織性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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