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58）禁地柔擁

以霓流歌的修為與警覺性，即便在淺寐中，對周身環境的感知也遠超常妖。

更何況是這麼一個「大活狐」鑽進懷裡？

這同樣是一種默許。

默許了她的靠近，默許了這份超越常規的親暱，默許了……這份小心翼翼的依賴與眷戀。

最讓冷凝霜感到甜蜜與滿足的，還是看書的時光。

霓流歌有夜間閱讀的習慣，常會靠在寢宮窗邊的軟榻上，翻閱一些古老的典籍。

這時冷凝霜總會找各種藉口賴在旁邊。

有時是「請教」修煉問題，有時是「分享」白天的見聞，有時乾脆什麼理由都沒有，就抱著自己的小枕頭蹭過去，眼巴巴地看著霓流歌。

而霓流歌，從最初的「自己找地方坐」，到後來會微微側身，在軟榻上給她騰出一小塊位置，再到如今……冷凝霜已經能自然而然地、將半個身子靠進她懷裡，腦袋枕著她的肩膀或手臂，和她一起看著同一本書頁了。

霓流歌單手執書，另一隻手起初會規矩地放在身側，但隨著冷凝霜越靠越近、越賴越順手，那隻手有時會輕輕落在冷凝霜的發頂或肩背，有一下沒一下地、極其輕柔地撫過，如同撫摸一隻親暱的寵物。

冷凝霜在這樣的撫觸下，常常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滿足的、細微的咕嚕聲，整個人都放鬆得像是要化在霓流歌懷裡。

她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理所當然的。姊姊的縱容與默許，是她用理解和心疼換來的，也是她小心翼翼試探、一點點爭取來的。

她們都沒有說破。

——————

萬蛇窟的冬天，地脈深處的陰寒之氣達到頂峰，連帶著窟內本就偏低的溫度更是降至冰點。

為此，霓流歌每年秋季便會提前將窟內重要事務處理妥當，佈置好防禦與運轉陣法，然後進入萬蛇窟最深處、一處專門佈置的特殊靜室——這裡被視為絕對禁地中的禁地，除她之外，嚴禁任何妖踏足。

冷凝霜自然也知道這個規律。

過去幾年，每到此時，她都只能遠遠望著那緊閉的禁室大門，心裡空落落的。

雖然霓流歌事先會告知她，並安排妥當她這段時間的修煉與生活，但好幾個月見不到姊姊，聽不到她的聲音，感受不到她的氣息……對早已習慣了黏在霓流歌身邊的冷凝霜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今年冬天，似乎格外不同。

或許是禁區外那次交心後關係的微妙突破，或許是平日裡那些被默許的親密接觸給了冷凝霜更大的勇氣——她決定，要做一件以前絕不敢想的事。

她要偷偷進去，看看冬眠中的姊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再也壓不下去。

終於，在霓流歌進入靜室數日、氣息徹底歸於沉靜綿長後，冷凝霜行動了。

夜晚，她溜到了禁室入口。

出乎意料的是，入口處那層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強大禁制，在她靠近時，竟只是微微泛起漣漪，並未像傳說中那樣爆發出攻擊或警報。

是姊姊……提前為她「留了門」？

這個猜測讓冷凝霜心頭一跳，隨即湧起一股甜意與更大膽的衝動。她不再猶豫，輕巧地穿過了那層看似可怕、實則對她「網開一面」的禁制光幕。

禁室內部與外界截然不同。整個空間並不大，陳設極簡，只在中央有一方巨大的、同樣材質的玉台。

而玉台之上——

一條龐大而優美的青色巨蛇，正靜靜地盤踞在那裡。

那是霓流歌的真身。

比她平日以人形或半妖形態顯露時更加震撼。蛇身足有數丈長，線條流暢至極，充滿了力量感與一種屬於古老掠食者的優雅。

冷凝霜看得呆住了。

她不是沒見過霓流歌的真身，但如此近距離、在對方毫無防備的休眠狀態下觀看，卻是第一次。

好美……

她躡手躡腳地靠近玉台，小心翼翼地爬上邊緣，然後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挪到了那盤踞的青色身軀旁邊。

近看，更是驚心動魄。

冷凝霜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她像著了魔般，目光癡迷地流連在那龐大而美麗的身軀上。

姊姊……睡起來，也好可愛。

就這樣靜靜地凝視了許久，忘了時間，忘了危險，甚至忘了自己此行的「逾矩」。

直到——

那條原本靜止不動的巨大蛇尾，極其自然地抬了起來。以一種異常輕柔的力道，緩緩地、一圈一圈地，將正看得入神的冷凝霜——整個纏繞了起來！

「呀——！姊姊！？」

冷凝霜嚇得驚呼出聲，整個狐都僵住了！

那蛇尾只是將她穩穩地圈住、托起，並未帶來任何不適或窒息感。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措手不及，腦海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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