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16）暗生柔意

白敖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心中了然。他微微一笑，沒有追問，只是順著她的話說：「靈兒繡的虎紋確實精緻，為師也喜歡。上次你繡的那方帕子，我還收在抽屜裡。」

那是白靈去年送他的生辰禮，一方素白絲帕，角落裡繡了一隻簡約卻傳神的白虎側影，旁邊還繡了個小小的「敖」字。白敖確實很喜歡，平日裡捨不得用，只小心收藏著。

「真的嗎？」白靈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沒想到師父還留著那方帕子，更沒想到他會這樣直白地稱讚。

「自然是真的，」白敖溫和地說，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頂，「靈兒的手藝，向來是好的。」

白靈愣了愣，隨即乖巧地低下頭，耳根卻悄悄紅了。

「謝謝師父……」她小聲說。

那日下午的習字課結束得比往常早。白靈收拾好筆墨紙硯，向白敖行禮告退後，便匆匆離開。

她想去見白妡，想跟她分享師父稱讚自己的喜悅。雖然白妡總是懶洋洋的，對什麼事都顯得漫不經心，但白靈知道，如果自己開心地跟她說些什麼，白妡雖然嘴上可能敷衍，卻一定會認真聽。

腳步輕快地穿過庭院，白靈就聞到了一股……焦味？

她皺了皺鼻子，加快腳步。

推開院門，眼前的景象讓她愣住了。

小廚房的方向正冒出陣陣青煙。而白妡正站在廚房門口，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捂著口鼻咳嗽，臉上、衣襟上還沾著些許麵粉，那模樣狼狽又好笑。

「白妡姊姊……妳在做什麼呀？」白靈疑惑地問，腳步卻沒停，快步走到她身邊，探頭往廚房裡看。

只見灶台上亂成一團，麵粉撒得到處都是，幾個碗碟東倒西歪，鍋裡正煎著幾塊黑乎乎的、勉強能看出是餅狀的東西。

白妡見她來了，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卻還是維持著那副懶洋洋的姿態，隨口道：「嘖，沒什麼，今天想吃烤餅，沒人給我做只好自己來啦。」

她說得雲淡風輕，手裡的鍋鏟卻沒停，還在試圖搶救鍋裡那幾塊焦黑的餅。

白靈注意到，她雖然嘴上說得隨意，動作卻很認真，甚至有些緊張——這不像平時那個能把所有麻煩事都丟給她的白妡。

她湊近些，看著鍋裡那些慘不忍睹的「烤餅」，語氣卻滿是期待：

「那我也想吃姊姊做的烤餅～」

白妡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轉頭看向白靈，只見那雙青碧色的眼睛正亮晶晶地望著她，裡面是全然的信任和期待，沒有一絲一毫的嫌棄或嘲笑。

她有些彆扭地擺擺手道：

「可不保證好吃喔，別太期待。」

話雖這麼說，她卻又重新打起精神，轉身從麵盆裡挖出新的麵糰，開始新一輪嘗試。

白靈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她沒有再插手，只是開始收拾廚房的狼藉，將散落的碗碟洗淨，然後從櫃子裡取出茶具和茶葉。

「那我煮姊姊愛喝的茶……等等可以一起享用。」她輕聲說。

她生起火爐，將茶具一一燙過，然後放入茶葉，注水，等待。

白妡一邊揉著麵糰，一邊用餘光瞥見這一幕。

賢妻良母。

這個詞突然闖入白妡腦海，讓她心頭猛地一跳，手上力道一重，麵糰被捏得變了形。

她盯著手裡的麵糰，耳根卻悄悄紅了。

真是……她在心裡暗罵自己，亂想什麼呢。

可那個念頭卻像種子落地。

她看著白靈忙碌的背影，看著她將煮好的茶倒入杯中，看著她回頭對自己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那一刻，白妡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不重，卻餘波蕩漾。

廚房裡，焦糊味漸漸被茶香和烤餅的微焦香氣取代。白靈煮好了茶，白妡的烤餅也終於勉強成功——雖然賣相不佳，但至少沒焦。

兩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白靈小口小口吃著烤餅：「好吃。」

白妡看著她滿足的樣子，心裡那點因為失敗多次而產生的煩躁，瞬間煙消雲散。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正是她喜歡的味道。

而白靈，一邊吃著餅，一邊在心裡偷偷想：待會兒要告訴姊姊，師父誇她的刺繡了。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O3v1Zx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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