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蒲公英 - 31

「小旭……」

「幹嘛？」

兩隻小孩已經結束了關於小綠和小橙的戰爭，折衷方式是將貓咪的眼睛和身上的斑紋塗成橙色，所以即使是只綠色的小貓，名字依舊取為「小橙」。

「阿萊……」

女孩便呢喃出聲邊為她的那隻名為「小紫」的小狗上色。

男孩等著女孩繼續往下說，可是可能是太專註了，女孩繼續上色後便沒再出聲。

「阿萊不在。」想了想，旭如此回答。

蒲公英塗好了小狗紫色的眼睛，放下塗色筆，將臉放上桌子，似乎有點想睡覺了。

「我剛見到阿萊的時候，真的嚇一跳。」蒲公英側臉貼在桌面上，望著身旁還在上色的小旭側臉，感到有點昏昏欲睡。

旭停頓了一下，「妳說他很像妳認識的一個人。」

「嗯，光男。」蒲公英的眼皮開始半睜半閉，「雖然阿萊看起來比較大，可是，我感覺好像看見光男……」

「那妳說的光男是幾歲？」旭為小橙的腳下加上草皮，邊塗邊問道。

蒲公英回想光男的容顏，奇怪……明明才過了一個禮拜，為什麼她覺得…有點想不起光男的樣子了呢？

「喂，蒲公英——」

見女孩沒有回應，男孩轉頭只見女孩已閉上雙眼，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呼……」真是個孩子，午睡時間到了就要睡覺啊。

明明也還是孩子的旭這麼想著，也將側臉貼上桌面，看著眼前一臉稚氣的女孩的臉。

「妳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啊？」

那天的騷動還清晰地映在旭的腦海裡。他清楚記得老人看著他的眼神，那仿佛認識他的眼神。

而其實，他也覺得那爺爺看起來有點熟悉……

「只剩一個人的感覺，一定很可怕吧？」

明知道女孩已經睡不著聽不見——或是正因為知道女孩聽不見——旭低聲道，「希望『阿海』可以快點來接妳啊。」

機會太渺茫了。所以他不敢對清醒的蒲公英這麼說。給人假希望最殘忍了。

已經過了一個禮拜。沒有任何自稱「阿海」的人來過醫院找蒲公英。

依照蒲公英所述，她和她的阿爺還有阿海一起住在「日出村」，阿海和阿爺似乎和她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她從出生起的監護人。

村子裡很多人都是這樣的，大家都和家人分散了，出於一些原因，大家才會住在日出村，不能和原本的家人住在一起。

——但是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樣。

蒲公英這麼說道。每年生日，村民們都會來為她慶生。

是所有人生日的時候都這樣嗎？——可當賀爺爺這麼問的時候，蒲公英才第一次遲疑了。

她才發現她從來不知道大家的生日。女孩的表情看起來是真的很懊惱，仿佛她怎麼會將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忽略掉了。

「妳怎麼知道妳和那個阿海和源爺沒有血緣關係的？」那時候，他好奇問道。

畢竟蒲公英這孩子真的很神奇，某些時候看起來邏輯奇清，可大部分時候，他發現她的常識好像有點異於常人。

「阿海說的。」

嗯，又是「阿海」。

「他是怎麼說的？」

他很好奇「阿海」的教育是什麼樣的。蒲公英其實蠻聰明的，雖然她看起來迷糊居多。

「阿海說，我有爸爸媽媽，但爸爸媽媽不在日出村。」蒲公英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動，試著還原阿海的意思，「可是阿海不是爸爸媽媽的孩子，我們的爸爸媽媽不一樣。」

「他說，或許有一天，我會再見到我的爸爸媽媽。」蒲公英說，「如果那天來了，即使以後蒲公英再也見不到阿海了，也不要害怕。就算不在一起，他也會守護蒲公英的。」

好怪的話。

「他怎麼會這麼說？」

「不知道。」蒲公英垂下視線，「蒲公英那時候裝睡，阿海是對睡著的蒲公英說的。」

看，就像這樣，這孩子看起來迷糊，但又總是出乎他人的意料。

「為什麼妳不直接問他？」

「總覺得問了，就會成真了……」小女孩的面貌看起來更加幼小了，稚嫩的臉顯得無助。

「我不想見到爸爸媽媽……我只想永遠和阿海、阿爺他們在一起。」

旭不再追問。但就算是他也知道，要單靠這些描述找出「日出村」有多麼困難。

照這麼看來，他們的感情很好。那麼「源爺」去醫院——雖然不知蒲公英為何是待在後車廂裡，警察猜測她是偷偷跟著老人出門的——那位「阿海」應該知道才對。

可是至今已經過了一個禮拜，卻沒有人來找尋老人和蒲公英。甚至也並未接收到任何報案。

不過警方沒有放棄，他們試著從其他地區過濾是否有報案符合蒲公英特征和「目測十五六歲左右的少年報案」這項條件。

旭清楚，如果連這條線也斷了，那麼蒲公英幾乎可以說是沒辦法再回到那謎一般的「日出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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