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蒲公英 - 15

昨晚阿海第一次沒有準時回家。

本來堅持要迎接阿海回家的蒲公英最終仍是抵擋不了睡魔，就這樣一覺到了天亮。

醒來後的蒲公英見阿海好好地坐在廚房餐桌旁，立馬開心地跑了過去。

這時她才發現阿玲就坐在阿海身旁。阿玲很少一大早就出現在家裡的呀！

這時兩人也發現了睡醒的小孩。見她呆愣地站在那裡，兩人同時露出了柔和的笑臉。

「蒲公英，生日快樂呀！」

「啊……」小孩張大了嘴，一心想問昨晚發生什麼事，她差點把自己的生日給忘了呀！

「嘻嘻！」小女孩展露出燦爛的笑臉，跑到兩人之間，伸長兩隻胳臂攔住兩人的脖頸，「蒲公英最喜歡阿海和阿玲了！」

也不知道是小孩子的個性使然，還是蒲公英的天性，她很快地便將煩惱拋到了腦後。

之後家裡陸續來了其他村民。

十年前那蠻可愛的小嬰兒，如今已然長成了十歲的豆丁模樣。村民們甚是欣慰。

「蒲公英啊，妳喜歡日出村嗎？」慶生之際，光男忽而問道。

這問題來得突然，但小孩還是條件反射地回答道，「喜歡啊！」

不想光男卻皺起了眉頭道，「唔……這就難辦了。」

為什麼呀？蒲公英不服氣地看著一臉刻意賣關子的少年。

以這麼多年的經驗累積，雖然知道光男就是愛說廢話，可蒲公英還是會受影響，想知道對方在賣什麼關子。

「因為這裡沒有學校呀！」

「……所以呢？」

「妳總有一天還是得去上學的。」

「為什麼要上學？」

「因為人類都得上學的。」

蒲公英歪起小小的腦袋。

「可是大家都沒有上學。」

「那是因為我們不需要。」

「那蒲公英也不需要……」

「妳不一樣——」

「光男！」阿海罕見的大聲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眾人聚集在後院。大人燒烤食物，小孩在旁邊玩遊戲。大家只停頓了一會兒，便又繼續手頭上的事物。

「幹嘛。」光男也不見心虛，回瞪著來到他們身邊的阿海，仿佛他這樣打斷別人說話很沒禮貌似的。

阿玲也憂心地跟在一旁，「我們聽見了。」

光男的眉毛抖動了一下，「所以呢？」

「光男，你真的很白目欸。」阿玲的憂心轉為微微的怒氣。

「是你們保護過度好嗎。」光男也有些微不悅，再補上一句，「她遲早也要面對的啊。」

後半句他是嘟噥著說的。在他們身後的蒲公英並未聽見。

哥哥姐姐的爭執她幾乎不干涉，畢竟她真的聽得霧煞煞的啊？

阿海和阿玲交互看了一眼後，阿海往前以肩撞了撞光男的肩，後者微歎了口氣後便往食物區走去。

平日如果他們有起了什麼衝突爭執，告一段落後，其中一方就會以這舉動向對方示好。

這個的話，蒲公英就看得懂了。

小孩即刻開口道，「阿海，光男說人類一定要去上學！」像是告狀的小孩，又像是將問題拋向長輩的小孩，蒲公英將這句話陳述出來，實則上也不懂要表達什麼。

「嗯……」沒想到阿海竟一臉為難地看著自己。

蒲公英有股不好的預感，緊接著又說道，「可是蒲公英不用去上學，因為阿海和阿玲、光光，也都沒有上學，對不對？」

我們都是一樣的啊！

阿海竟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和阿玲對上了視線。

接著，少年蹲下了身，對蒲公英說道，「蒲公英——」

「阿玲要去上學了。

「所以……

「她要離開日出村了。」

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蒲公英呆愣了幾秒，很快地便抬起了頭。

視線交錯之際，小孩看見了女孩臉上的笑容。

那是小孩從沒在阿玲臉上看過的，充滿苦澀、快要哭出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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