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蒲公英 - 13

自那天以後，蒲公英沒再提起過要跟著源爺去外面的市鎮玩了。

即使只有十歲……也或許只有十歲，她覺得比起到陌生市鎮去玩，還不如跟在阿海和阿玲後面跑更好玩呢！

對小孩來說，這個充滿著疼愛她的人的村子才是最能夠讓她安心的地方。只是……

「阿爺，村子裡的人是不是越來越少了？」

這天，阿海和阿玲出門沒帶上蒲公英，偶爾會有這樣的日子，阿爺都會神秘兮兮地告訴她說那兩個人去約會了。

——什麼是約會？

——就是兩個人出去玩。

蒲公英歪了歪頭，那我和阿海還有阿玲也約會過。畢竟她也有分別和他們出去玩過啊。

源爺只是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地摸了摸小孩的頭。那時蒲公英纏著阿爺問了好久，阿爺都顧左右而言他，不過她還是稍微明白了阿海和阿玲的約會和跟自己出去玩好像是不一樣的。

她想著，平時阿海和阿玲都陪自己玩，去約會的機會好像很少喔！這麼想著，她都會忍住不跟在後面，乖乖地目送阿海出門。

而現在她閒著無事，便這麼問起在庭院乘涼的阿爺。

「妳怎麼會這麼想？」源爺的眼珠骨碌碌轉著。

阿爺總是這樣，所以一般上大部分的問題都會被拋向阿海來回答蒲公英。

蒲公英想著明天會到家裡來慶祝她十歲生日的村民們，快速地細數了一遍會出席的人數。

「不是我要這麼想啊，很多人好像都離開了村子……達叔、蓮姨、可嬸——」小女孩用小小的手指頭細數著。

而且這些叔叔阿姨，她都是在他們離開後才知道的！為什麼叔叔阿姨走之前都沒有先說一聲呢？蒲公英想到就難過。

阿爺總說，他們只是走上自己的路，不需要告知任何人。我們必須尊重他們。

小小的蒲公英那時候聽得似懂非懂。自從她五歲以來，她接觸村民的機會就變少了好多，但大家還是對她很好。

見她一副落寞的樣子，源爺對她說道，他們已經到更好的地方去了，不需要擔心他們。

那地方比日出村還要好嗎？女孩那時候這麼問道。後來呢？她忘了源爺回答她什麼了……

良久，女孩都沒有等到源爺的回答。抬起頭，就見源爺坐在藤椅上，遙望著遠處的蒲公英區。

正當她以為源爺是不是打起盹來的時候，老人開口了，「因為阿爺老了啊……」

唔？阿爺就是在喃喃地說著話，小女孩豎起耳朵傾聽。

「阿爺已經老了，終有一天，就無法當這裡的村長了啊。」

「如果阿爺不當村長，大家就要離開嗎？」小孩努力釐清這兩者之間的關係。

「嗯。」簡單明了來說的話，就是這樣。源爺見小孩依然充滿困惑的臉，呵呵笑道，「小孩就別想這麼多啦，妳啊，就該無憂無慮地長大。這樣就夠了。」

即使老人這麼說，小孩的眉頭也沒有就此鬆開。

因為她發現了一件很古怪的事。

是不是除了阿爺以外，村子裡的叔叔阿姨都沒有變老過？

不但如此，蒲公英知道自己有在長高，阿海也有在長高，但，阿玲是不是都沒有長高過？

蒲公英陷入了一種錯亂之中，越想越細，又想到還有其他哥哥姐姐們……阿岸他們幾個人，似乎也沒有什麼變過。

所以，人是會變的嗎？還是不會變的呢？

蒲公英搞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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