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nfo_outline Info
-
toc Table of Contents
-
share Share
-
format_color_text Display Settings
-
exposure_plus_1 Recommend
-
report_problem Report
-
account_circle Login
這裡所有功法盡數失效,唯有一行血色小字懸浮眼前:
「本世界難度評級:煉獄。」
正當齊金蟬以凡人之軀苦戰妖魔時,身後傳來一聲咋舌:
「嘖,連斬魄刀都喚不出來嗎?」
另一邊,容貌嬌俏的少女正用打狗棒法敲碎骷髏頭:
「靖哥哥說過,武功不在,招式猶存。」
而角落裡,那個沉默的青年正用僅存的玄玉手組裝著暗器:
「沒有魂環和魂力……但唐門的技巧,永遠在血液裡流淌。」
齊金蟬突然意識到——這些臨時隊友,似乎個個都不簡單。
---
冰冷的風,帶著鐵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割過臉頰。齊金蟬猛地睜開眼,入目不是預想中的仙雲繚繞、瑞氣千條,而是一片徹底的、令人心悸的昏暗。
這裡像是一座巨大無邊的建築內部,卻又全然破敗。腳下是龜裂的、佈滿塵埃與不明深色污漬的石板,一直延伸到視線無法觸及的黑暗深處。兩側是傾頹的高牆,牆體由某種灰黑色的巨岩砌成,表面坑坑窪窪,攀附著乾枯如血管的藤蔓狀物,在極遠處微弱得近乎虛無的光源映照下,投下扭曲跳動的影子。頭頂極高,隱約可見參差交錯的殘破穹頂結構,更上方只有一片化不開的濃墨。
空氣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塵土和陳舊血腥的味道,壓抑得令人窒息。萬籟俱寂,只有他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這空曠得可怕的環境裡,激起微弱的回音。
不對勁。
齊金蟬心念電轉,記憶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九天雷劫轟然落下,護身仙光與本命飛劍「天嘯」齊鳴,斬破最後一道劫雷的瞬間。那本該是功德圓滿,接引仙光降臨,飛升上界的時刻。可此刻……
他下意識地內視丹田,嘗試運轉《九天玄經》。空空如也。往日如江河奔湧、生生不息的渾厚真元,此刻彷彿從未存在過。神念探出,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厚牆,被死死鎖在識海之內,連離體半寸都做不到。與本命相連的「天嘯」劍,那心神相系的靈動與鋒銳之感,亦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身驚天動地的劍仙修為,竟在踏出那一步後,蕩然無存。
驚疑不定間,一行扭曲的、彷彿由濃稠血液書寫而成的文字,毫無徵兆地浮現在他正前方的虛空中,散發著不祥的暗紅光芒:
「本世界難度評級:煉獄。」
字跡猙獰,帶著某種直抵靈魂的惡意與嘲弄。煉獄?何處煉獄?這又是何方天地?
未等他細想,那行血字倏然崩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沒入四周的黑暗。與此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信息流強行灌注進他的腦海:
「世界:失落迴廊(殘片)。」
「任務:存活至『守夜人』巡邏結束。」
「時限:無。」
「失敗懲罰:抹除。」
冰冷,機械,不帶絲毫情感,卻讓齊金蟬心底寒氣直冒。抹除……絕非簡單的死亡。仙家元神不滅,但這所謂的「抹除」,聽起來便是連同存在本身一併從世間擦去。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蜀山弟子,道心堅固,雖逢巨變,亦不可自亂陣腳。修為雖失,但百年修道磨礪出的心志、眼光、乃至搏殺經驗仍在。此地詭異莫名,規則迥異,首要便是摸清環境,活下去。
他試著活動手腳。身體似乎就是自己原本的那具,卻沉重滯澀了許多,經脈阻塞,氣血運行晦暗。真成了凡胎肉體。他深吸一口那污濁的空氣,仔細聆聽。
死寂。
不,不對。極遙遠的黑暗中,似乎有極輕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斷斷續續,飄忽不定。
齊金蟬目光掃過地面,撿起一塊邊緣尖銳的石片,握在手中。觸手冰冷粗糙,與昔日溫潤靈動的仙劍判若雲泥。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身形卻已如狸貓般貼著殘牆的陰影,向那微光來源的方向潛去。
石板路的盡頭,微光稍亮,似乎是一個相對開闊的交叉口。空氣中的腐敗氣息更濃了。就在他即將踏入路口陰影的瞬間,左側一條幽深巷道裡,猛地撲出數道黑影!
速度極快,帶著腥風。
藉著路口那邊投來的黯淡微光,齊金蟬看清了來者。那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東西,勉強保持著近似人形的輪廓,但肢體扭曲,皮膚是一種死寂的灰白色,表面佈滿皸裂和膿瘡。頭顱低垂,看不清面容,只有一條過分長、滴著粘液的慘白舌頭拖在地上。它們的動作僵硬卻迅猛,指甲烏黑尖長,直直朝著他抓來。
骷髏妖?屍魔?不像。氣息陰冷污穢,卻沒有妖邪之氣或死氣那般純粹,更像是一種徹底的、對生者的惡意凝聚體。
齊金蟬足尖一點,向後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最先兩隻的撲擊。手中石片順勢劃出,沒有灌注真元,僅憑腕力和石片的鋒銳,擦過一隻怪物的手臂。
「嗤啦——」
手感生澀,如同劃過浸水的皮革,帶下一小片灰白的皮肉,卻沒有血液流出,只有一股更濃的惡臭散開。那怪物恍若未覺,動作毫不停滯,再次撲上。
麻煩了。凡鐵難傷,不畏疼痛。
齊金蟬眼神一凝,身法展開。即便沒有真元催動,蜀山基礎的騰挪步法依然精妙,在數隻怪物的圍攻下穿梭閃避,如同狂風中的一片落葉。他不再嘗試攻擊軀幹,石片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瞄向關節、眼窩、或那條擺動的長舌。
「噗!」石片刺入一隻怪物膝蓋側後的筋腱,它一個趔趄。另一隻的長舌如鞭甩來,齊金蟬矮身避過,石片反手上撩,將其舌根處割開大半。怪物發出無聲的嘶啞顫動,動作頓時僵直。
有效,但效率太低。石片太鈍,體力消耗極快。這些鬼東西數量似乎還在增加,從其他巷道陰影中,又有蹣跚的身影浮現。
必須突圍。
他看準怪物合圍的一個微小空隙,正欲強行衝出,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清晰而煩躁的咋舌:
「嘖,麻煩。連斬魄刀都喚不出來嗎?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嗓音年輕,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焦灼和桀驁。
齊金蟬心中一凜,手上動作卻不停,石片格開一隻抓向面門的利爪,順勢將另一隻踹得倒退幾步。百忙中眼角餘光掃去,只見路口另一側的陰影裡,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徒手將一隻撲來的怪物狠狠摜在牆上。那人穿著樣式奇特的黑色衣褲,頭髮是醒目的橘黃色,此刻緊皺著眉頭,對著自己空蕩蕩的右手,一臉的難以置信和惱火。
與此同時,另一邊也傳來動靜。
「呼——啪!」
清脆的擊打聲,伴隨著硬物碎裂的悶響。一個嬌小靈動的身影在幾隻怪物間穿梭,手中一根不起眼的深色短棒(似乎是隨手撿來的粗大骨棒?)點、戳、挑、絆,招式精妙連環,雖然沒有內力加持,速度力量平平,卻每每能擊中怪物支撐或發力的關鍵,讓它們東倒西歪。偶爾棒端精準敲在某隻怪物的顱骨側面,竟能直接將其敲得裂開,污物四濺。
那身影邊打邊退,聲音清脆,語速很快,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靖哥哥說過,武功不在,招式猶存。這些傢伙下盤虛浮,關節僵硬,比丐幫最不成器的弟子還不如呢!」話雖如此,她俏麗的臉龐上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微亂,顯然應付得並不輕鬆。
還有人!
齊金蟬心思電轉,這兩人出現得突兀,言行古怪,但此刻顯然同陷險境。那個橘發少年力氣大得驚人,招式雖直來直往,卻狠辣有效;那少女棒法精奇,眼光毒辣,絕非尋常。他們提到的「斬魄刀」、「靖哥哥」、「丐幫」……聞所未聞。
是敵是友?暫且不明。但眼下怪物環伺,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
他不再猶豫,手中石片疾射而出,打歪了正撲向那少女側後的一隻怪物,同時低喝一聲:「向中間靠攏!各自為戰必死無疑!」
橘發少年反應極快,聞言立刻猛踹一腳,將面前的怪物蹬開,幾個大步便靠了過來,背對著齊金蟬,警惕地望著逼近的怪物群,嘴裡罵道:「切,這些雜碎,要是斬月在手……」
那少女也且戰且退,靈巧地閃到兩人身側,形成一個背靠背的簡單三角陣型。她快速掃了齊金蟬和橘發少年一眼,妙目流轉,哼道:「一個用石頭片子,一個只會蠻力。你們兩個,看起來也不像這裡土生土長的『東西』嘛。」
「黑崎一護。」橘發少年簡短道,語氣依舊硬邦邦的,緊盯著前方,「你又是誰?這裡到底是哪裡?」
「小女子姓黃,單名一個蓉字。」少女手中骨棒劃了個圈,護住身前,語調輕鬆,眼神卻銳利地觀察著四周怪物合圍的態勢,「至於這裡嘛……看起來,我們都是不小心闖進來的倒霉鬼咯。」
黃蓉?黑崎一護?名字也古怪。
齊金蟬無暇細問,因為更多的怪物正從四面八方緩緩逼近,那摩擦地面的聲音越來越密集,空氣中的惡臭幾乎令人作嘔。它們的數量,遠超最初所見。
「齊金蟬。」他沉聲道,從腳邊又撿起半截生鏽的金屬條,比石片稍好,但也有限,「此地詭異,修為盡封,先殺出去再說!」
黑崎一護低吼一聲,率先衝向怪物較少的一個方向,拳腳並用,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將擋路的怪物狠狠擊退或砸倒。黃蓉的短棒則專攻下三路和關節要害,配合精妙的步法,將試圖從側翼撲上的怪物一一絆倒或點開。齊金蟬居中策應,手中的金屬條化作點點寒星,不追求殺傷,專刺眼窩、咽喉、腋下等柔軟或要害之處,為兩人查漏補缺,減輕壓力。
三人初次配合,毫無默契可言,甚至屢屢互相阻礙。黑崎一護的攻擊範圍太大,好幾次險些掃到黃蓉;黃蓉的閃避過於靈巧,有時會打亂齊金蟬的節奏。但憑藉各自紮實的功底和絕境下的應變,竟也勉強在怪物合圍中撕開一道口子,向著更開闊、似乎光線稍好的區域且戰且退。
「左邊三隻!」黃蓉疾呼。
黑崎一護想也不想,側身一記肘擊將左邊撲來的一隻撞開,卻把右側空門暴露。齊金蟬金屬條疾刺,逼退右邊另一隻,自己後背卻感覺腥風襲來。他不及回身,只能向前撲倒翻滾。
「小心!」黑崎一護轉身想救,卻被兩隻怪物纏住。
眼看那尖利的爪子就要抓到齊金蟬後心——
「咻!咻咻!」
幾道微不可察的破風聲響起。
撲向齊金蟬的那隻怪物動作猛然一僵,仰面倒下。它的額頭、咽喉、心口位置,各自釘入了一小截慘白色的、打磨得異常尖銳的骨片,入肉極深。
齊金蟬翻身躍起,目光如電,看向攻擊來襲的方向。
那是交叉口一處半塌的斷牆陰影下,不知何時,靜靜地站著一個藍衣青年。他身形挺拔,面容普通卻線條冷硬,眼神沉靜無波,彷彿周圍的混戰與他無關。他垂著雙手,指尖似乎還沾著一點灰白色的粉末。
見齊金蟬看來,青年微微抬起眼,對上他的視線,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他的目光掃過正在奮戰的黑崎一護和黃蓉,又看向周圍越聚越多、彷彿無窮無盡的灰白怪物,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樣殺不完。」青年的聲音平穩,沒有什麼起伏,卻清晰地穿透了打鬥的嘈雜,「它們的數量在增加,我們的體力在消耗。需要找到規則,或者源頭。」
他說話間,手指不易察覺地動了動。幾隻試圖從他那個方向靠近的怪物,突然詭異地踉蹌摔倒,細看之下,它們的腳踝處不知何時纏上了極細的、近乎透明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隱沒在青年腳邊的塵土碎石中。
「你是誰?」黑崎一護一拳轟退面前的怪物,喘著氣問道。
「唐三。」青年簡短回答,隨即補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確認某種令人不安的事實,「沒有魂環,也沒有魂力。但唐門的技巧,永遠在血液裡流淌。」
唐門?又是一個陌生的名詞。
齊金蟬心中疑雲更濃。這三個臨時隊友,言行舉止,自報的家門,都透著一股與這個死寂破碎世界格格不入的氣息。他們和自己一樣,失去了原本的力量,卻又分明身懷絕技。
煉獄難度……莫非,煉獄指的並非僅僅是環境和怪物,更是指像他們這樣,被剝奪一切後投入此地的「玩家」?
這個念頭讓他心底寒意更甚。
「先離開這片開闊地!」黃蓉急聲道,她注意到遠處黑暗中,有更多蹣跚的影子在晃動,「去那邊!那條巷子看起來窄一些!」
四人不再多言,且戰且走,向黃蓉所指的那條相對狹窄、兩側牆壁尚算完整的巷道退去。唐三不知何時手中多了幾枚邊緣鋒利的石片和骨刺,以特殊的手法擲出,往往能精準地遲滯追得最近的怪物。黑崎一護斷後,憑藉過人的體力和悍勇,一次次將逼近的怪物擊退。
巷道果然限制了怪物同時撲上的數量,壓力稍減。但身後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與拖沓聲,依舊如影隨形。
不知退了多遠,巷道似乎到了盡頭,前方是一堵倒塌的牆壁,堵死了去路,只留下一個需要彎腰才能鑽過的低矮缺口。缺口那邊,隱約有與此處不同的、更加陰冷的風吹來,還夾雜著極淡的……水汽?
「沒路了!」黑崎一護抵住缺口,回頭吼道。
「進去!」齊金蟬當機立斷。堵在這裡只有被包圍耗死一途。
黃蓉率先彎腰鑽了過去,緊接著是唐三。齊金蟬正要跟上,眼角餘光卻瞥見巷道來路,那些灰白怪物的最前方,出現了幾個動作明顯更加迅捷、形體也略顯不同的黑影。它們的手裡,似乎握著什麼東西,反射著幽暗的光。
「快!」他低喝一聲,推了黑崎一護一把,兩人幾乎是同時擠進了那個低矮的缺口。
眼前豁然開朗,卻並非什麼生路。
這是一個圓形的、類似地下水池的空間,直徑約有二十餘丈。池中並非清水,而是濃稠得如同瀝青般的黑色液體,微微蕩漾著,散發出比外面更加濃烈數倍的陰冷與腐朽氣息,彷彿能凍結靈魂。池子邊緣是濕滑的岩石。唯一的出口,就是他們鑽進來的那個缺口,此刻已被追兵堵住。
更要命的是,在這圓形空間的另一側,靠近黑水池邊的陰影裡,矗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它比那些灰白怪物高出近一半,身上披著殘破的、彷彿由陰影織就的鬥篷,手中握著一柄銹跡斑斑、但刃口隱現寒光的巨大鐮刀。兜帽下的黑暗中,兩點幽綠的光芒,正緩緩轉動,無聲地「注視」著剛闖入的四個不速之客。
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股遠超外面那些雜兵的、令人絕望的壓迫感便瀰漫開來,牢牢鎖定了四人。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黃蓉握緊了骨棒,指尖因用力而發白。黑崎一護喉結滾動了一下,擺出了戰鬥姿態,眼神凶狠,卻掩不住一絲面對未知強敵的緊張。唐三悄無聲息地移動了半步,將自己置於一個更容易投擲暗器和佈置機關的位置。
齊金蟬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強敵,後有追兵,絕地。
這就是……「煉獄」麼?
他握緊了手中那截冰冷粗糙的金屬條,指節因為用力而咯咯作響。一身通天修為盡化烏有,此刻竟要憑這凡鐵,與這等詭異之物搏命?
蜀山劍仙的驕傲,從未如此刻般,與現實的冰冷殘酷激烈碰撞。
幽綠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釘在四人身上。黑水池無聲蕩漾,寒意浸骨。
絕境之中,齊金蟬深吸一口那污濁冰冷的空氣,眼神反而沉靜下來。他緩緩橫起手中的金屬殘條,鋒刃對外,擺出了一個最基礎的蜀山起手劍式。
劍雖凡鐵,意仍在仙。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
Reset to defaul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