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 - 10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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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一名頭髮全白的男子走進警察局的辦公室中。

　　「建國，還在忙啊？」

　　原本埋首於辦公桌上的李建國抬起頭來，發現來人是他的多年老友。

　　「老張？你怎麼突然來了？」

　　被稱作老張的男人笑著說道：「來看看你啊！這陣子新聞報得這麼大⋯⋯怎麼樣？終於了卻你一樁心事了。」

　　李建國聽完，露出一絲苦笑。

　　「畏罪自殺⋯⋯沒什麼好說的。」

　　說著，他一邊收拾起桌上的報告資料，將其一一裝好。

　　站在桌邊的老張用眼角餘光瞄了一眼，看見被壓在下面的文件一角，突然「咦」了一聲。

　　「舒建文⋯⋯也跟這個案子有關係？」

　　多年培養出的警察直覺，讓李建國嗅到一絲不對勁，他不動聲色地將文件收拾好，一邊說：「男的，二十四歲，丹鳳眼，長得有些平凡⋯⋯是同一個人嗎？」

　　老張促狹一笑，說道：「呵！巧了！就是他！沒想到他跑到這裡來了。」

　　李建國皺起眉頭，疑問道：「他怎麼了？」

　　「我去年退休前辦的幾件案子中，有一件就跟他有關。」老張將手插進褲子口袋裡，開始滔滔不絕地說：「那時候他跟蹤一位女同事到家門口，還敲門跟對方說有壞人要殺她，要那女生趕緊跟他走。」

　　「那女生不肯，他就突然拿出手裡藏的小刀劃傷人家的手，在門口拉拉扯扯的，還好被提早回家的鄰居撞見了，才沒發生什麼事情。」

　　「後來一查，才知道這傢伙有病，病得還不輕。」

　　李建國一愣，隨即問道：「什麼病？」

　　「思覺失調症，而且有強迫行為。」

　　老張收起嘻皮笑臉，神色認真了幾分，繼續說：「聽說他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後來就被醫院診斷出有輕微思覺失調症，說可能是受到過刺激或是有什麼心理創傷才會這樣，平時偶爾會出現一些幻聽。」

　　「這就算了，他還有強迫症，老是會去跟蹤別人⋯⋯嗤！還專門只挑那些年輕漂亮的女孩子。」

　　「他去年被抓那時候，檢方有請心理醫生來評估，醫生說他的病症已經越來越嚴重了，不只有幻聽，還有幻覺，建議是趕緊接受治療。」

　　聽到這裡，李建國感覺自己的後腦有些隱隱作痛，他忍住不適，接著開口問道：「後來呢？」

　　「後來？對方聽說他有病，又怕告來告去麻煩，就跟他和解啦！」

　　和解了⋯⋯難怪警局的資料庫裡沒有他的資料。

　　疲倦突然如潮水般湧上，李建國整個人向後躺靠在辦公椅上，閉上眼睛，抬起手輕輕揉著眉心。

　　「咦，你還沒說呢！舒建文怎麼跟你這案子有關？」老張此時才想起這個問題。

　　「他啊⋯⋯」李建國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說：「他剛好住在那附近，說曾經看見吳正強行蹤怪異，所以有跟他做過筆錄。」

　　說完，他正好看見一個年輕身影從門外經過，就順口叫了一聲：「小陳！」

　　名為小陳的年輕警員走進辦公室，李建國將桌上整理好的文件遞給他。

　　「幫我送去檔案室，這個⋯⋯已經結案了。」

　　「好的，李叔！」

　　打發走小陳，李建國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替老張跟自己各泡了一杯咖啡。

　　接著，兩名年過半百的男人相偕來到辦公室外的陽台上，就著落日景色，喝著即溶咖啡，一時無語。

　　片刻後，李建國開口說：「老張啊⋯⋯我想我該退休了。」

　　老張笑了出來。

　　「怎麼？想通了？你早就能提前退休了，像我這樣多好？別每天為這些案件煩心，你都忙了大半輩子了！」

　　李建國也笑了，輕嘆一口氣，說：「是啊，去年你才勸過我，那時候我就該跟你一起退休的。」

　　「想通就好。」老張伸過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遠處，日色漸微，夜暮緩緩落下，直到黑暗吞噬掉最後一片光，兩人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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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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