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 - 06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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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偵訊室中，刑警李建國看著電腦螢幕上的筆錄資料，眉頭微皺。

　　在他對面，是一名長相略顯平凡，有著一雙丹鳳眼的男子。

　　此時男子的臉色蒼白，眼下浮現淡淡的烏青，嘴唇也有些失色，看上去精神非常萎靡，一副沒睡飽的樣子。

　　「舒建文？」李建國突然開了口。

　　「是。」舒建文很快地回答，聲音有氣無力。

　　緊接著，李建國先是告知他相關的法律權利，然後才開始進行詢問。

　　「⋯⋯根據你今天下午的筆錄，你說你殺了一名女孩子，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家中客廳，手上拿著一把沾血的刀，從那之後你就天天做惡夢，夢見那個女孩子來找你，到最後你受不了了，就拿著那把刀跑到附近的警局自首⋯⋯以上我所說的，都正確嗎？」

　　「是。」

　　「你認識那名女孩子嗎？」

　　「不認識。」

　　「那你怎麼確定她死了呢？」

　　舒建文愣了一下，片刻後才說：「她⋯⋯那天以後她就消失了，我沒再見過她。」

　　「哦？這麼說你見過她？」李建國挑起眉毛。

　　「嗯。」舒建文點點頭。

　　「在哪見到的？」

　　「在⋯⋯在我家附近的巷口。」回答這句話時，舒建文的眼神明顯有些閃躲。

　　「你常見到她嗎？」

　　猶豫片刻，舒建文才回答道：「嗯，每天。」

　　「所以你不認識這個女孩子，但是你每天都會在你住處附近的巷口見到她，甚至還知道她家的住址在哪？」

　　李建國緊盯著面前的男子，像是要從他臉上發現什麼破綻一樣。

　　然而對方只是沉默不語，於是李建國大膽地說出他的推論。

　　「你，是不是跟蹤她？」

　　見到舒建文臉色微變，李建國便知道自己說對了。

　　他沒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轉了個話題。

　　「在你來這裡之前，派出所的員警已經有去你提供的那個地址查看，那裡只住著一名老伯，沒有你說的女孩子。」李建國一邊翻著手上的資料，一邊說著。

　　「不可能！」

　　突然提高的音量讓李建國嚇了一跳，他抬起頭看向眼前的男子，對方臉上的表情並不像是在作假。

　　「她就是住在那裡！那個老伯是她爸爸！」

　　瞬間爆發的激動情緒，讓舒建文的臉上微微泛紅。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那女孩子一定是住在那裡？」

　　「因⋯⋯」

　　舒建文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卻又硬生生止住，猶豫了幾秒後，才洩氣地說道：「因為我跟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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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一點的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將潔白乾淨的走廊染上幾分炎熱。

　　頭髮半白的李建國站在走廊上，手裡拿著剛取得的鑑定報告資料，面色凝重。

　　為免有錯漏，他早上特地派人去查過，該處附近的居民中並沒有舒建文所說的那名白衣少女，也從未有人見到過。

　　雖然細想起來有些怪力亂神，但事實擺在眼前，舒建文口中的少女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令人費解的是，對方確實是交出了兩把疑似凶器的刀子。

　　另外，昨天在看舒建文的筆錄資料時，他就一直覺得對方所提供的那個地址有些眼熟，偏偏一時想不起來，直到今早他親自跑了一趟那個住址去查證，才明白原因。

　　「都這麼多年了⋯⋯」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李建國心裡暗嘆一聲，微微抿起嘴，伸手推開了一旁偵訊室的門。

　　房間內，舒建文已經坐在椅子上等候，李建國看了一眼他的臉色，打趣道：「局裡不好睡吧？」

　　舒建文靠坐在椅背上，勉強笑笑，說：「不會，至少沒作夢了。」

　　李建國點點頭，架好攝影機，拉開椅子坐下來，照例走了一遍流程後，才開口道：「你昨天交上來的那兩把刀子，早上鑑識結果已經出來了。」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李建國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臉上神情看不出情緒。

　　然而不等舒建文回答，他又接著說：「還是先說好消息吧！」

　　「你聲稱用來殺人的那把刀，上面的血液全都是你一個人的，並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血液。」

　　舒建文臉上浮現驚訝的神色，對他而言，這樣的結果可以說是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畢竟誰會相信真有人能在夢中殺人呢？

　　這一切大概都只是他的臆想罷了。

　　「而壞消息呢⋯⋯」李建國看向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沉重，繼續說道：「裝在塑膠袋裡的那把刀，上面也只有一個人的血液，但不是你的。」

　　「據你所說，那把刀是你無意間從你家後院挖到的，你並不知道刀的來歷，可是根據鑑識結果顯示，那把刀上面有你的指紋。」

　　「什麼？」舒建文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急急忙忙解釋道：「不可能，我只是打開袋子看了一眼，我沒去碰那把刀子，刀上怎麼會有我的指紋？」

　　李建國抬起手示意他先冷靜，一邊說：「你先別緊張，刀子上面確實驗到了你的指紋，只不過⋯⋯」

　　他重新翻開手上的鑑識報告，似乎也想確認自己並沒有看錯。

　　「根據報告上的判斷，那大約是你七、八歲左右時留下的指紋，你⋯⋯有印象嗎？」

　　舒建文眉頭緊皺，低頭看向桌面，似乎很努力地在回想。

　　「不，我沒有印象。」

　　「你確定？」李建國挑了挑眉。

　　舒建文吁出一口氣，解釋說：「我八歲那年生過一場大病，病了很久，關於那段時間的記憶，我一直都很模糊，記不太清楚。」

　　聽完他的話，李建國沉吟了一會，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舒建文今年二十四歲，十六年前他正好是八歲，而那個案件，正好也發生在十六年前⋯⋯

　　會是巧合嗎？

　　想歸想，李建國卻沒有再浪費時間，繼續說道：「其實刀上還有其它指紋，只不過有的模糊不清，有的不完整，全都無法辨識。」

　　「還有，你說的那處住址，我早上重新去查證過了，那位老伯確實是有個女兒，今年的話……大約是二十歲，跟你之前描述的年齡大致上吻合。」

　　舒建文眼神一亮，連忙問說：「她、她沒事吧？」

　　李建國垂下雙眼，神情有些複雜。

　　「她在十六年前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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