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 - 03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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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建文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客廳裡。

　　他轉動眼睛看向四周，片刻後終於確定這是自己的家。

　　冷汗從額上滑落，他大口喘著氣，像是做了一場劇烈運動般，不僅感覺四肢無力，全身肌肉更是微微顫抖著。

　　剛才那是什麼？夢嗎？

　　可自己怎麼會站在客廳中？是夢遊？

　　手臂處隱隱刺痛，他低頭看去，只見到右手臂上有一小道切割開的傷口，正汩汩流著血。

　　他倏地睜大雙眼，卻不是因為手上的傷口，而是他看見了自己右手上正握著一把尖刀——一把染滿了鮮血的尖刀。

　　突如其來的恐懼讓他丟下了那把刀，隨後腿一軟，整個人坐倒在客廳的地板上。

　　他細細回想剛才的情景，那股莫名的憤怒情緒，那些從未有過的想法，以及不經思考就脫口而出的話語，還有⋯⋯那殘忍非人的行徑。

　　那不是一場夢嗎？

　　難道⋯⋯不是嗎？

　　看著地板上那把染血的刀子，以及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他猶豫了。

　　在剛才的「夢」裡，他確實有在「行兇」途中，不小心劃傷了自己的手臂。

　　可這一切如果是真的，那為什麼⋯⋯他沒有出門跟歸來的記憶？

　　而且，少女的父親呢？自己又是如何進到對方家中？

　　疑點很多，他思考半天也理不出個頭緒，只覺得身體越來越冷，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深吸一口氣，試圖平穩一下紛亂的情緒，他起身去包紮傷口，眼睛不時瞟向地上那把血刀。

　　最終，他在凌晨時分，於自家後院樹下挖了個坑，將那把「凶器」埋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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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過去，白衣女子沒有再出現，但也同樣沒有警察、沒有救護車，沒有街坊鄰居七嘴八舌地在談論什麼殺人事件。

　　一切事物彷彿如常，只是少了那個黃昏時才會出現的白色精靈。

　　舒建文也曾想過要去死巷底的那間宅屋看看，看看少女是否還在。

　　或許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那天晚上他就真的只是做了個夢，然後夢遊到客廳，拿起刀子劃傷自己的手臂。

　　也許真是如此呢？

　　但他沒有勇氣去確認，連靠近那條死巷子都不敢。

　　這天，他提早下了班，七月的夏日，下午三點正是艷陽高照的時刻。

　　他抬頭瞇眼看向晴朗的天空，那幾乎要灼傷皮膚的陽光，讓他驟然生出勇氣，有了前去死巷探看的念頭。

　　來到死巷，巷口附近那戶住家外面種著一棵榕樹，樹齡不大，但足以讓他遮掩身形。

　　樹影遮擋住毒辣的烈日，帶來一絲清涼，也讓他冷靜幾分。

　　不遠處，灰色的石牆上覆滿了爬山虎，落漆鏽蝕的紅色鐵門依舊緊閉著。

　　他站在樹後，偷偷探頭出去觀察，看了半晌，卻沒看出什麼異常，正猶豫著要不要去牆洞處查看時，一旁的住戶突然打開了門。

　　「咦，怎麼又是你？你是⋯⋯在找那戶人家？」

　　先前見過一面的婦人訝異地開口，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正好見到巷底那間紅門宅屋。

　　舒建文感覺就像是做壞事時被抓了個正著，他眼神閃爍，很快回答道：「沒什麼，外頭太陽大，我路過乘涼，順便好奇看一下。」

　　「喔⋯⋯」中年婦人點點頭，眼底卻存著幾分疑慮，打量了他幾眼後，又說：「小夥子我跟你說，那戶人家啊⋯⋯」

　　不等婦人說完話，他急忙打斷道：「⋯⋯抱歉，我趕時間，先走了！」

　　正準備要開始比手畫腳的婦人，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只能怏怏地把到了嘴邊的那些話又硬生生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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