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 - 01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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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舒建文走在巷道中，夕日餘暉將他身後的影子拉得老長。

　　前方不遠處，一名少女踏著輕快的腳步向前走著，晚風撫過她身上白色的無袖連身紗裙，微微撩起的裙擺下，一雙穿著皮繩涼鞋的精緻小腳忽隱忽現。

　　舒建文不緊不慢地跟在少女後頭，柔韌材質的鞋底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像一隻躡手躡腳的貓，試圖將自己融合進兩旁建築物的陰影中。

　　他抬手將黑色帽T的帽子拉起，恰到好處地遮擋住那張略顯平凡的臉龐，帽沿陰影下，一雙丹鳳眼緊緊盯著那抹躍動的白影，心中逐漸升起一股悸動。

　　那是對美麗事物的渴望。

　　比起欣賞，更想要獨自佔有。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巷子轉角處，舒建文動作熟稔地停在距離轉角五公尺遠的地方，那裡正好有一根電線桿，可以很好地遮擋他的身形。

　　十幾秒過去，他才跨步向前來到巷角處，轉過頭，正好看見白色的紗裙消失在巷底一間宅屋的門後。

　　他唇角緩緩勾起一道弧度，凝視宅屋半晌，然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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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第一次跟蹤這名少女了。

　　大學剛畢業兩年的他，從年少時期開始，就一直有著跟蹤女同學的行為。

　　一開始他還不懂掩飾，行為太過明顯，一眼就被人抓到，為此還去過不少次訓導處。

　　但事後他總是學習得很快，到高中時，他已經沒再被人發現過了。

　　或許這也和他頻繁地更換跟蹤對象有關。

　　他感覺自己是在找一個人，找一個命中注定的人。

　　一個⋯⋯讓自己心跳不已的人。

　　可長久以來，沒有一個跟蹤對象符合這個條件，直到那天下午——那一天，下班回家的他，在附近巷口遇見那名白衣少女。

　　就只一眼，他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待到對方消失在巷底的家門後，才恍然回神，發現自己站在一棟有著院牆的宅屋前。

　　斑駁粗糙的石牆上，掛滿了從院子中爬出來的爬山虎，翠綠葉縫中依稀可見灰色的牆面，石塊縫隙裡稀稀疏疏長著一些濕苔，在歲月的積累下，隔著幾分距離，都能讓人聞見那股微腥的氣息。

　　大概是因為年久失修，石牆上有個不明顯的小洞，他好奇將眼睛湊上去，看見院子內是一棟低矮平房，木製的，遠遠看上去有些破舊，大門前的台階及窗上都佈滿厚厚的灰塵，彷彿很久沒人居住。

　　他窺看了一會，沒有發現任何人影，只好抱著疑惑，離開巷子。

　　自此後，他每天下午總會繞到這條巷子，等候白衣少女的出現，而每回那名少女總是準時地在傍晚五點出現在巷口，然後沿著巷道一路走回家。

　　舒建文往往都是跟到巷口，見她進了家門後，就轉身離去，也曾經有過幾次靠近院牆，從石牆洞中窺看裡面的光景，偶爾能看見白色的衣角從窗邊晃過，偶爾又什麼也沒有。

　　有一次，他剛把眼睛湊上牆洞，就看見洞口對面也有一隻眼睛正望著他——那是一隻黃濁又佈滿血絲的眼睛，帶著幾分陰暗與怒氣。

　　他微微楞神，心中一咯噔，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院牆內傳來怒吼聲。

　　「誰！誰在那裡！」

　　他落荒而逃，腦海中只記得那道蒼老而憤怒的男聲。

　　——那會是她父親嗎？

　　他無法確認。

　　之後的幾個星期，為了避嫌，他沒有再去跟蹤那名少女，每天照常上班、下班，過著平凡而無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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