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的童話 - 崇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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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0jbYJCXt

刺耳且非人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風雪。那條被【行旅者之門】生生切斷、屬於紅髮男子的右腿，此刻正像一條被斬斷的肥大水蛭，在紅黑格紋的舞台上瘋狂地蠕動、抽搐著。

滾燙的鮮血如泉湧般在舞台上蔓延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席薇亞姊姊的戰術奏效了？！」莎倫清澈的褐色眼眸中閃過一絲驚喜。她沒有半分遲疑，腳尖在虛空中輕快地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體內那股純粹的靈性瞬間爆發——

「奇術——【午後間奏】！」

粉紅色的乙太漣漪如同春日的微風，伴隨著甜膩且虛幻的旋律，層層疊疊地拂過席薇亞殘破的胸腔。

席薇亞塌陷的肋骨發出清脆的接合聲，原本慘白的臉色迅速恢復了紅潤，嘴角的血跡也在光芒中被輕輕拭去。

奇蹟的治癒並未讓氣氛輕鬆半分。歐西里斯與阿基里斯的神情反而凝重得宛如附上一層寒霜，他們死死盯著四周那無形的黑暗。

啪、啪、啪。

沉悶、病態且宏大的掌聲，再次從舞台各個角落蔓延開來。這一次，隱藏在暗處的「觀眾」似乎被這場血腥的空間斷頭台徹底點燃了狂熱，掌聲如潮水般一波高過一波。

「不太對勁……這觀眾是在對誰鼓掌？！」

達摩斯面色驟變，靈性直覺瘋狂預警，他的身軀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影，一把將莎倫狠狠推開：「快閃開！」

幾乎在莎倫被推飛出去的剎那，她原本站立的黑白網格舞台竟然如同液體般溶解，突兀地裂開了一個直徑數公尺、深不見底的漆黑大洞。

達摩斯甚至來不及調動乙太飛行，整個人失控地掉入了那片無機的黑暗之中。

「終於把棘手的傢伙趕走了～」

「船長——！」阿基里斯與老賈斯發出悲憤的怒吼。

而那條正瘋狂噴血、蠕動的「斷肢」，在達摩斯墜落的剎那，突然「砰」地一聲乾癟下去。想像中的骨肉碎裂並未發生，它竟然在眨眼間化作了無數顆色彩斑斕、滴溜溜在地上彈跳的乳膠彩球。

呼——

漫天飛舞的彩色紙屑與亮片像是一場暴雨般在舞台中心從天而降。

那道披著深藍長袍的身影，就這樣完好無損地從紙屑暴雨的中心緩緩踱步而出。

他高舉著那雙蒼白修長、連一絲血跡都沒沾上的雙手，那具黃銅色的老舊擴音器在他指尖微微搖晃，發出刺耳、令人神經衰弱的滋滋雜訊聲：

「真是一場精采的即興發揮～只可惜，你們的表演者——實力不濟啊！」

紅髮男子微微傾身，淡金色的瞳孔裡盛滿了癲狂與嘲弄，對著驚駭莫名的眾人行了一個優雅的謝幕禮：

「接下來……是孩子們最喜歡的魔術表演喔～」

話音剛落，他那隻原本空無一物的左手猛地一翻，一頂精緻的黑色絲綢魔術帽突兀地自虛空中蹦了出來。

他咧開嘴角，將帽口對準了眾人。

「轟隆——！」

伴隨著黑白網格舞台傳來的劇烈轟鳴聲，無數隻體型碩大、眼珠猩紅似血、嘴裡長滿了尖銳鋼牙的「嗜血兔子」，如同一道慘白的洪流，尖叫著、爭先恐後地自帽口中噴湧而出，鋪天蓋地地席捲了整座舞台！

剛剛傷癒的席薇亞看著滿天的獸潮眼神一凜，「別想得逞！」

席薇亞十指交錯，藉著剛剛獲得的乙太增幅，她雙手自空中猛地向外拉扯，無數道閃著藍色光痕的「行旅者之門」順勢而出。

那些空間門如同重疊的蜂巢防線，精準地橫亙在獸潮衝鋒的必經之路上，將最前方近乎半數的鋼牙怪兔無聲無息地強行轉移到了海峽外冰冷的深海之中。

可剩下的怪兔數量依舊令人絕望，鋼牙咬合的「咔噠」聲近在咫尺。

而一直保持冷靜的歐西里斯終於大步上前。

「真是受夠了這瘋狂的異世界……」他疲憊地呢喃著，隨即扯下了右手的白色手套。

手背上一枚刻著滴管與試劑的【煉金師】符文在黑暗中瘋狂閃爍，淡銀色的乙太在他周身環繞。

「奇術——【千機解構】！」

隨著歐西里斯冰冷的宣告，無數淡銀色的乙太粒子在半空中瘋狂聚合、凝結。在莎倫和席薇亞震撼的注視下，一排排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尾部帶著現代工業幾何線條的戰術飛彈轟然成型！

「咻咻咻咻——！」密集的飛彈拖曳著白色尾煙，如同一條銀色的巨龍，狠狠地轟入了漫天飛舞的兔群中央！

「轟隆隆隆——！！」

狂暴的火光與高溫衝擊波在舞台上瘋狂肆虐，破片與硝煙將那些嗜血兔子成片地炸成漫天碎肉與焦炭。

「就是現在！動手！」歐西里斯摀著劇烈抽痛的額角說道。

老賈斯與阿基里斯對視一眼，兩人身形化作一前一後兩道流光，衝向了聚光燈中央的紅髮男子！老賈斯的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滿月，而阿基里斯指縫間的紫色鋼釘則順勢一滑，無數支紫色鋼釘貼著紅髮男人掠過，封死了他的躲避路線。

「該死——！麻煩的蟲子。」

碰——！咻咻——！

三人相繼纏鬥在一起。隨著舞台聚光燈的頻閃，刀芒與暗器猛然交錯，剎那間舞台鮮血狂噴！紅髮男子的右臂被生生削斷，啪嗒一聲掉落在黑白網格的舞台下。

然而，還沒等兩人露出喜色，那條掉落在地上的斷臂竟然像擁有獨立生命一般，五指詭異地在地面上倒退爬行，作勢就要強行扣動指關節，再次打出那致命的響指！

「做夢！」

阿基里斯的反應快到不留一絲縫隙。他的腳尖前方憑空浮現出一枚粗長的紫色鋼釘，隨即猛地抽腿踢擊，將鋼釘帶著千鈞巨力狠狠踏射而出——

「噗嗤！」

鋼釘硬生生地貫穿了那隻手掌，將其死死地釘在了焦黑的黑白網格上！

然而，聚光燈下的紅髮男子，那張半隱沒在陰影中的臉龐，唇角卻突兀地咧開到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魔術——欺詐巡迴。」

擴音器裡的雜訊聲再次刺耳地響起。被鋼釘死死釘在地上的右臂，砰地一聲化作了無數五彩斑斕的紙屑。

下一秒，紅髮男子的真身竟然毫無徵兆地瞬移出現在了那堆紙屑中——他的右手也完好無損地垂在身側，連衣褶都一塵不染。

他對著撲空的老賈斯與阿基里斯，嘲弄地笑出聲：「接下來是閉幕時間。」接著只見他輕輕抬起右手，打響了今晚最響亮、也最絕望的一記響指。

「魔術——舞台盲區！」

舞台上空那數道慘白的聚光燈在這一瞬間爆閃著，所有人的視網膜在剎那間被這片純白強行格式化。馬戲團也開始劇烈地搖晃、扭曲、甚至如同碎玻璃般片片剝落。

「媽的！我的眼睛看不見了——！」阿基里斯指尖的紫色鋼釘在盲目中本能地朝藍袍術師的方向射出。

「莎倫！抓緊我！你在哪裡？！」老賈斯沙啞的嗓音在強光中顯得無比焦急，他一邊瘋狂揮舞彎刀封鎖防線，一邊試圖用手臂去摸索少女單薄的身影。

「這空間在強行移動！席薇亞，快開門帶莎倫走！」歐西里斯一向冷靜的聲音首次出現了驚慌。

與此同時，那片看不見的黑暗看台上，突兀地響起了觀眾們零星且刺耳的噓聲。

「我在嘗試了——該死！見鬼了，我的乙太被抽走了！」席薇亞尖叫著拼命伸手，在白茫茫的視野中瘋狂摸索。

「席薇亞姊姊！歐西里斯哥哥！」莎倫在純白的世界裡伸出雙手，驚恐地大喊。

而當強光終於在兩秒後平息，馬戲團內的空間早已不復先前的模樣。憑空升起的紅色布幕，將海盜船的眾人隔開。

「老賈斯！你在哪裡？！」

「可惡！放我出去！這布幕砍不爛！」

「莎倫——！聽到就回答我！」

布幕後方，隱約傳來大叔們瘋狂砍擊、拍打帷幕的悶響與焦急的咆哮聲。

馬戲團的舞台上，紅髮術師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下方的莎倫。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具老舊的黃銅擴音器，「哈哈……別白費力氣了，不入流的海盜們。」

剛剛同伴們隱約傳來的聲響，隨著噓聲也逐漸銷聲匿跡。中央舞台上，死寂的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

啪、啪、啪。

下一秒，如浪潮般的轟烈掌聲響徹整座馬戲團，卻不帶一絲溫度。慘白的聚光燈死死打在紅髮術師身上，他如同享受著至高榮耀的瘋子，臉上掛著扭曲的狂熱，大笑著發表屬於他的勝利感言。

「噢……多麼美妙的律動，多麼完美的演出！」

他粗暴且狂熱地一把扯開那只粗糙的亞麻布袋。當他看清裡頭那具精緻、布滿紅木紋理的巴掌大木偶時，那雙淡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迸發出近乎病態的貪婪與驚嘆：

「瞧瞧這迷人的質地……這多麼高純度的【欺瞞之罪】啊！簡直是命運賜予我最華麗的恩典！這份純粹的罪孽，足夠我製造出跨越數個位階的頂級魔藥了！」

他興奮地伸出猩紅的舌尖，舔舐著自己乾裂的雙唇。隨後，他竟然緩緩將臉湊近，用舌尖狠狠舔過諾亞木偶那冰冷、僵硬的木質臉頰。

他神經質地劇烈顫抖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夏洛克．白羅……不，應該叫你諾亞吧？你可真是個了不起的騙子。只要得到你……只要將你這具充滿了欺瞞原罪的軀殼徹底融進我的魔藥裡……」

他猛地將木偶死死貼在自己的心口處，癲狂地嘶吼：「我就能、我就能直通那半神的王座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美妙！簡直美妙至極啊！」

「住手！給我住手啊！」

眼看著生命中最敬愛的哥哥被當成物品般褻瀆、猥褻，莎倫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聲聲嘶力竭的尖叫。

她的眼眶通紅，單薄的肩膀劇烈地抽搐著，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就在這一瞬間，四周那震耳欲聾的擴音器雜訊、張狂的笑聲，以及漫天的喝采，竟毫無徵兆地徹底死寂。

那些彷彿來自世界底層的呢喃聲，它們無視了物理的阻礙，如潮水般在莎倫的腦海與耳畔瘋狂湧動：

『哥哥被當作物品炫耀……』

『而脆弱的妳，難道只能無能為力地乾瞪著眼嗎？』

『上吧……莎倫……』

『將這份純粹的崇拜，編織成罪孽……』

那些詭譎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逼得整座舞台的乙太都隨之劇烈震盪起來。原質的歌謠在她的靈魂深處吹響了終曲：

『聽啊……那是崇拜破碎的聲音……』

『看啊……她正親手捏碎那虛偽的星辰……』

『我們在此集結……為這位擁抱罪孽的行者餞行……』

『去吧……莎倫……』

『去登上，那十三階的王座——』

轟——！

粉紅色的乙太漣漪再度自中央舞台轟然爆發。那些自少女臉頰滑落的淚珠，在此刻違背了重力，化作點點晶瑩，固執地逆流向上翻飛。

逆流的眼淚，是少女一夜長大的證明；亦是為她吹響史詩的號角。

莎倫右手背上的【舞者】符文周邊，那顆沉寂許久的第四顆星辰終於點亮，網格在黑暗中爆發出了一道貫穿整座馬戲團的璀璨金芒！

白、紫、灰、金。

四色星辰在她的手背上完美匯聚，古老而宏大的齒輪轉動聲，在莎倫的意識深處悠悠浮現，強行接回了她那險些被禁忌知識撐爆的理智。

在一片死寂的布幕後方，少女緩緩抬起頭。那雙褐色眼眸此時冰冷如鐵，再無半點軟弱，死死鎖定了前方僵住的紅髮術師。

『……這就是，【窺秘人】？這就是神性？』少女抹去眼角的淚水，「我要殺了你！讓七神都接不回你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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