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如影隨形 - 第二章（3）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幫，不過首先要先見到本人吧？

所以，何三本放學後狀似無意地晃去了體育館。

女子排球友誼賽似乎已經結束了。其實他很驚訝友誼賽會在上課時間舉辦，可是聽說因為要參加縣的比賽，所以現在各個學校都抓緊時間練習。

沒有看到熟悉的高馬尾，阿本正要離去，突然有個嬌羞的女生聲音叫住他並拉住了他的衣袖。

「嗨！」

阿本一秒扯開距離，定下腳步後看著眼前的陌生女孩。

「妳是…？」

「可能你不記得了…我們曾經見過一面…」女孩羞澀地笑著說，「那天在河邊——…」

「啊！」瞬間，阿本的記憶和眼前的女孩對上了！那個說「還是算了吧」的女孩。

「怎麼了？」阿本不解對方為什麼叫住自己。

「你…你是來找吳芷姍的吧？」女孩扭扭捏捏地說道。

「是又怎樣？」想起眼前的女孩也是其中一個圍過吳芷姍的人，阿本警戒地回道。

「啊…沒有啦，那個…」見眼前男孩不高興的表情，女孩有點不知所措，「就是…你們很熟嗎？」

「關妳什麼事？」是的，長著一張說不定比女孩還要可愛的臉的硬派男孩何三本，對男生女生都一樣說話不客氣，所以雖然有些女孩想親近他，卻也怕受打擊而不敢靠近。

「是…是不關我的事…」女孩有點要哭出來了，可能沒想到這可愛男孩會這麼堅決地和她劃分距離。

而何三本呢，其實並沒有堅決什麼的，只是覺得和眼前的女孩不認識，也因為那天河邊的事而沒有什麼好感。

不過看到女孩有點窘迫的表情，他還是軟下了語氣開口道，「所以妳到底為什麼要叫住我？」

發覺男孩的語氣比較柔和了，女孩抬起頭囁嚅著說，「我覺得吳芷姍和珮珮這幾天都怪怪的…」

嗯？何三本不解，「怪怪的？」

「嗯…怎麼說呢…珮珮好像突然不針對吳芷姍了…」女孩彷彿在斟酌用詞地細聲說道。

「哈？這不是很好嗎？」阿本想了想，挑起了一邊眉毛，「妳們對這件事有意見？」他想起了在教學樓後面時聽到的對話——說什麼珮珮居然放任吳芷姍什麼的…

「喂。」不待女孩想要解釋什麼，何三本正視著眼前的女孩說道，「吳芷姍有對妳們做過什麼嗎？為什麼要這樣說她？」那聲「婊子」彷彿還在阿本的耳畔縈繞。

女孩愣住了，然後開始不安地擺弄起運動衣的下擺。

何三本其實覺得有點不自在，感覺自己好像在欺負女生，話說回來，就算她們欺負吳芷姍，他憑什麼這樣質問別人啊？

「因為…因為彥超居然喜歡那個吳芷姍啊！」女孩說的時候居然還有點憤憤不平。

「哈？」阿本差點來個綜藝摔！

「那又如何？」阿本是真的感覺有點斷線了。

「他應該要喜歡珮珮的！」

女孩的憤憤不平是真的，所以阿本也認真地問道，「所以那個叫彥超的，是你們那個珮珮的男朋友？」

「不是啊！因為他喜歡吳芷姍——…」

阿本越聽越不明白了。

女孩似乎已經忘記了面對眼前可愛男孩時的緊張，將事情經過告訴了何三本——珮珮很喜歡那個名叫彥超的傢伙，然而在要告白的前夕，發現彥超的錢包裡有著和吳芷姍的大頭貼！

「所以是說那傢伙和五指山已經在交往了的意思？」

「才不是！」女孩比手畫腳，「我們問過彥超了，他說沒有的！我們也問他大頭貼的事，他只是生氣我們偷看他的錢包，所以我們也沒敢繼續問了——…」

「那個珮珮這麼輕易就不問了嗎？」阿本中肯地表示疑惑。

「珮珮不想被他討厭啊…其實我們才沒有偷看…只是有次他打開錢包的時候，照片差點掉出來時瞥見的…」

「這樣告訴那傢伙不就好了嗎？」

「可是他那時真的很生氣——…彥超很少會發怒的…」女孩越說越小聲。

哦？先不論吳芷姍和彥超是什麼關係——…

「那你們幹嘛拿五指山出氣啊？」聽起來她什麼都沒做啊！

「因為憑什麼彥超喜歡她，不是珮珮啊…」女孩說得極其委屈。

聽得何三本下巴都快掉到地板上了，「就因為這樣的理由？」

「珮珮很難過啊！不是什麼這樣的理由…」

阿本頓時覺得很厭惡，這是什麼腦殘友誼？「就因為她難過，你們就要讓一個毫不相干的人難過嗎？」

「什麼無關！如果不是她，珮珮和彥超就能在一起了！」女孩的樣子看起來很無辜。

何三本覺得很頭痛，「我懷疑妳幼稚園還沒畢業。」他覺得和眼前的女孩三觀不合好難溝通！

阿本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要走——…

「你是不是也喜歡吳芷姍那個婊子？」女孩不甘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三本的眉頭皺起深深地看了女孩一眼，「我問妳，妳喜歡別人叫你婊子嗎？」

阿本的氣勢太強，讓女孩一下愣住，感覺動彈不得，「我…」

「勸妳嘴巴放乾淨點吧。」說完，這次阿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體育館，不理會身後開始啜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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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河邊附近時，何三本遠遠地看見了那熟悉的高馬尾。

「哦素。」阿本走到女孩身邊打了個招呼。

吳芷姍仰起頭，因為陽光刺眼而微瞇起眼睛，「哦素。」

「來找我的嗎？」男孩問得很耿直。

「這河邊是你的嗎？」

「…倒不是啦。」

「不過我的確是來找你的。」女孩笑了。

「…那正好，省得我去找妳的功夫。」被女孩的笑所牽動，何三本目光柔和地在草地上坐下。

「你找我哦？」吳芷姍有點驚訝地問道，「後悔給我吃你的午餐了？」

「屁啦…」何三本覺得好笑，「妳先說妳找我什麼事吧。」

隱隱地，阿本有點期待女孩能把她現在在面對著什麼直接告訴他，那他就不用苦惱要怎麼幫她，又要怎麼開口了。

「諾。」吳芷姍轉身從背包裡拿出兩個飯糰還有一瓶牛奶，放到阿本面前，「便當的回禮。」

「就這樣？」阿本不禁脫口而出。

「哎喲，我知道是不夠抵啦，」畢竟便當的菜色蠻豐富的——…吳芷姍有點嘟起嘴地說道，「就當是回禮的二分之一咯。」

不是啦——…阿本是沒想到女孩是為了回禮而在這裡等他啊。

本來想說點什麼，不過現在看著眼前的人難得出現自認識到現在未出現過的女孩子氣的一面，讓他倒是覺得蠻新鮮的。

「嗯…謝啦！」阿本輕笑出聲，坦然接受還有點熱騰騰的飯糰。

「那你呢？找我有什麼事嗎？」和何三本之間的連結，吳芷姍只想得到吃了他的便當啊！

「那個…」阿本因為思考而慢下了撕開飯糰包裝紙的動作，「我在想啊…」通常阿本在整理思緒的時候都會說出這句話。

「嗯。」女孩看著阿本手上的飯糰。

「妳…」阿本看著眼前認識可能才一周的女孩，突然不知要怎麼開口好，這樣突然問好像很怪耶！

「要不要吃一個？」阿本遞出手上的飯糰，臉上因為不知在憋什麼而憋出了一點紅。

吳芷姍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送出的飯糰，有點get不到。

「我想說自己一個人吃，或許沒有兩個人一起吃這麼好吃。」這回阿本的臉紅似乎就不是出於剛才憋話的原因了。

這麼中二的話，連他自己都很想把頭埋進眼前不遠的河裡冷靜一下。

「那好吧。」女孩喜滋滋地接過飯糰。莫名地，阿本發現女孩無法抗拒來自食物的誘惑。

接著兩人默默吃起飯糰看河景，吳芷姍竟也忘了繼續問男孩找她有什麼事，全身心地吃著手中的飯糰。

「大笨蛋阿本！」突然一道高分貝的熟悉嗓音從頭頂上傳來，阿本整個人被飯糰嗆到！

「咳！」阿本抓起牛奶灌，吃飯糰都可以嗆到，他都不敢去看隔壁女孩是什麼表情了。

你幹嘛啊！阿本不動聲色望向閃閃的方向，眼神帶著責備，彷彿在說著「你才是大笨蛋咧」。

閃閃飄向吳芷姍的臉旁，彷彿輕輕蹭了她的臉頰一下。

雖然知道女孩看不見這小光圈，但阿本還是不由得有捏了把冷汗的感覺。

「你不是要幫這孩子嗎？」閃閃的表情看起來純真極了，「快問她呀！」語氣卻是不容反駁的語氣。

那你來問啊！阿本用表情對閃閃示意——你叫我問，我倒是不想問了——14歲國二男生的叛逆心，可見不一般。

吳芷姍看著阿本望著她的方向，卻又不像是在看著她，還帶著有點痞的表情，「被飯糰噎傻了？」好像就只有這個可能性了。

「什麼？」一下被拉回了注意了，聽到這有點荒謬的話，阿本有點傻愣住地看著吳芷姍。

「你還好吧？」吳芷姍忍不住翹起兩邊嘴角，梨渦在已經悄然造訪河邊的夕陽下看起來有點誘人。

「哈？」何三本忽然有點慌了，而閃閃趁勝追擊，「這孩子笑起來真的好可愛哦！」

什麼啊！阿本看著閃閃完全轉移到了和剛才毫不相關的話題，不過說起來…

「妳的精神看起來比早上好多了…」何三本不自覺地鬆了口氣，笑著對身邊的女孩說。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這次輪到女孩懵圈了。

「我…」吳芷姍看向波光粼粼地河面，「有沒有精神都無所謂吧。」

阿本輕皺起眉頭，「怎會無所謂？」

吳芷姍突然雙手枕在腦後往後躺倒在草地上，「因為已經沒有人在乎了。」

已經——…就是曾經有咯。

阿本有點不知所措，「那個…妳失臉了？」因為有點緊張，還走音將「失戀」說成「失臉」，阿本窘迫得用手掩面，不敢望向隔壁躺著的人。

「噗。」女孩突然大笑起來，阿本旋即轉過頭看著大笑的人。

女孩大笑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

「笑屁啊。」男孩也笑了。

「我才沒有失戀咧。」吳芷姍笑著說，「難道中學生的煩惱只能是和戀愛有關哦？」

「不就是嗎？妳們女生不是很嚮往戀愛嗎？」阿本回嘴道。

「男生就不會嗎？」吳芷姍挑起一邊眉毛。

想到隔壁座的大胖每次感嘆到底何時才能體驗到青春戀愛的滋味，阿本吐了吐舌頭，「那倒是。」

「…那妳的煩惱和戀愛無關咯？」

「我有煩惱嗎？」這女孩的話真的很難套耶。

「嘛，妳說沒人在乎你有沒有精神了。」

「嗯…」女孩似乎沒有打算繼續說下去。

「話說妳不是有那個叫彥超的人在乎你嗎？」阿本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

「嗯？」女孩有點狐疑地望向阿本，「你認識李彥超？」

「偶然聽到的。」阿本莫名有點心虛，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吳芷姍倒是沒有追究下去，「他幹嘛在乎我，像我就不在乎他。」女孩說得很平靜，不是辯解也不是賭氣，像是在陳訴事實。

看女孩沒有追問他剛才的問題，阿本先是鬆了口氣，不過同時也有問題很想問女孩，「那張大頭貼是怎麼回事啊？」，是出於好奇心還是覺得問了就會得到什麼答案嗎？阿本自己也不知道，不過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看著女孩沉靜地望著天空，眼瞳裡似乎倒映著和阿本眼中看到的截然不同的景色，「有的。」

說完，阿本下意識把視線放回眼前的河川。

嗯？女孩轉過頭看著男孩的側臉。

比一般人長的睫毛似乎在顫動著，「在乎你的人。」男孩似乎好不容易才把這句話說完。

「誰？」女孩移不開視線，眼睛筆直看著這說不定比女生還可愛的男孩側臉。

「我哪知啊。」阿本的耳根似乎有點紅，是夕陽的關係嗎？

「那就是沒有。」吳芷姍很無所謂的語氣。

「我啦，我。」阿本用手指著自己，「如果我不在乎，還會問妳這麼多嗎？！」轉過來的雙瞳似乎因為不好意思浮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也因為這樣，他沒有發現眼前的女孩聽到他的話的那一刻，眼裡的視線也變得有點模糊了。

「那還真好呢。」女孩甜甜地笑了，本來就像娃娃的臉這樣笑，更加像娃娃了。

「嗯，所以妳沒精神我會很困擾的。」可能是反正都豁出去了，阿本有點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這就有點誇張了。」吳芷姍中肯表示。

「喂喂，別人好意講的話，妳可不可以不要打槍啊——…」

看著眼前可能是因為鬆了口氣而滔滔不絕起來的阿本，女孩莫名想把這一幕刻印在心頭上。

何三本，你要一直這麼善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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