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如影隨形 - 第四章（2）

「彥超哥，你有沒有覺得…好像真的有嗅到汽油的味道啊？」還是看到這女的拿出打火機過後產生的心理作用？

聽到這話，阿本也跟著身子一僵…從靠近這個廠到現在，實在是有太多氣味，他根本沒去分辨是什麼，可是…是不是真的有汽油的味道？話說，這里以前是什麼廠來著？

「五指山…」阿本的聲音有點縹緲，「妳該不會——」

「所以我不是叫你快走嗎！」女孩始終沒有望過來，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們，彷彿他們一動，她就會把打火機丟向某個他們不知道且不會來得及阻止的方向。

一個一直沉默著站在李彥超身後、綁著頭巾的男生這時一步踏前，吳芷姍立馬像只刺猬一樣對他用力伸出手上的打火機，「不要過來！」

李彥超似乎已經恢復了冷靜，他冷眼看著眼前比她矮了半顆頭的女孩，就像在看著一個不知量力的人在自己眼前撒野，在掐準時機要一舉拿下眼前的獵物。

阿本沒有聽吳芷姍叫他離開的話，怎麼可能會聽啊！不過他也不敢刺激眼前像刺猬般彷彿有著無數根刺從身上伸展出來的女孩，他緩緩地往前踏了一步。

「妳知道我不會走的。」阿本的聲音響徹了鐵皮廠。

吳芷姍的手顫抖了一下，但始終沒有轉過頭看向阿本。

「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會什麼都丟下不管跑走嗎？！」阿本感覺女孩似乎是氣得顫抖了，可是他才不管咧！

「是不是我一走，妳就要丟下打火機啊！」阿本的語氣不自覺帶了點怒氣。

「本來就是你自己無緣無故跟來的，你幹嘛要跟來啊！」女孩也生氣了。

「妳以為是我想跟來才跟來的嗎！」阿本望向閃閃，後者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你的確是自己跟上的不是嗎？

「喂喂喂！」光頭男阿光就像在用大聲量來壯膽一樣，「你們兩個夠了沒啊！總之這個小子不走，妳就不會點火了對吧？！」

還不等阿本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光頭男已經一步跨向前！女孩立馬躲開光頭男的手，嬌小的身軀非常靈敏。

這時阿本看見李彥超閃到了吳芷姍的身後！

「不！」阿本沖向了李彥超，卻冷不防被人一把抓住——剛才那個沉默頭巾男抓著阿本的雙手往後扯，「放開我！！」

阿本的頭向後仰去，像女孩般可愛的眼睛此時帶著強烈的怒氣，使頭巾男有一瞬放鬆了力道，卻在緊接著的下一秒更用力地攥住阿本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阿本眼睜睜看著眼前李彥超在剛才從後抓住女孩後，把她拽向了地面，此時他的人以兩腿困住了女孩的身軀，兩隻手圈在了吳芷姍的頸項上。

「想要死的話，就自己一個人去死吧？」一邊說著，兩手慢慢地收緊。

看著這一幕，珮珮瑟縮在角落裡，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住手！！你這個混蛋！！」何三本根本掙脫不開身後的大塊頭，只能奮力喊出聲。

李彥超的身軀震了一下，轉頭望向被頭巾男用手箍著的何三本，「話說回來，你到底是誰啊？」

阿本覺得這是正好的機會，想要說些什麼轉移李彥超的注意力——

「算了，重要嗎？反正這傢伙死了就可以了。」說著加重了雙手的力道。

「嗚——」吳芷姍的雙手拼命想要掰開李彥超的手，可是漸漸地失去了力氣——…

「殺人兇手！你這個——！」何三本用盡全力大喊，「殺人…！」還沒說完，就被身後的人改用手臂從後箝制住了他的咽喉，「唔！」

彷彿察覺阿本的話透露出某種訊息，李彥超饒有興致地放鬆了手上的力氣，「你說我是殺人兇手？」手上依然圈著女孩纖細的頸項，看著女孩開始嗆咳痛苦不已的臉，他就像捨不得一擊讓獵物斃命的變態型獵人，臉上勾起一抹殘酷的笑。

「阿部，讓他說說看。」李彥超用眼角瞄了眼頭巾男。

阿部放鬆了一點手臂的力氣，阿本不放過這個機會，啞著聲音吼道，「上個禮拜被報導——！誤殺的老人家！是你殺的對吧？！」

阿本全身的汗毛直豎，在說出口的那一刻他覺得十分地毛骨悚然。其實他對現況還是摸不著頭腦，尤其剛才聽那些莫名的對話更是一頭霧水——

可是他想起來了，剛才在吳芷姍的項鍊裡看見的照片裡的老人…不就是最近被傳得沸沸揚揚的老人誤殺事件裡的老人嗎？

阿本曾經從電視新聞畫面裡看過，老人的面貌並沒有什麼讓人過目不忘的特徵，但那慈藹的表情已然存入他的腦海某一處，讓他此時將他與照片裡的人連結起來了！

那位老人是吳芷姍的家人嗎？所以這女孩現在此時此刻才會在這裡嗎？為了要揪出這群人——這群人都和事件有關嗎？剛才的對話也讓阿本產生了很不好的想像——還是這個男的就是犯人嗎？

在短短一分鐘內，這些念頭在阿本的腦海裡激盪著，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是他可以轉開眼前這混蛋注意力的唯一途徑了吧？

「是又如何？」李彥超瞇起眼睛，態度和剛才大聲否認的樣子大相徑庭。是因為沒有必要裝了嗎？

「…不是啊…」角落傳來珮珮驚恐的聲音，「是我啊…是我殺了人嗚啊啊——」

「吵死了！！」李彥超大聲叱喝那個曾經將他當男神崇拜的女孩，「妳真的是笨到家了！」

「不過也好，就讓妳頂罪也沒什麼不好。」他笑得就像是蠱惑人心的邪惡妖魔。

「為什麼…這麼說？」珮珮陷入了混亂之中，「明明是我…」她看著自己的雙手，接著掩面哭得很崩潰。

「嘛，看妳這麼笨也不是不可以告訴妳，」李彥超的樣子得意極了，「妳那時候才沒有讓那老頭子死掉呢！讓那老頭子完蛋的是我啊！哈哈哈哈！」說完難掩興奮地開始大笑。

此時，阿本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架著他的手臂很明顯顫抖了一下，他能很明顯地感覺到身後的人的動搖。

「喂…」阿本小聲地對頭巾男說，「難道你不知道…」

「唔！」還沒說完，他感到咽喉再次被人用力箝制住——幹！

阿本用手肘用力擊向身後的人，對方只是吃痛的小小「嘶」了一聲可力度卻完全沒有放鬆的跡象，哇塞這人是鋼鐵…做的嗎唔咕——

「嗚哇啊啊啊——」忽然一道稚嫩的哭聲傳入阿本的耳中——

「閃…閃。」阿本用盡全力掙扎。

「阿本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讓你來的！」閃閃彷彿自白一樣地大聲懺悔著，「我想讓你——我想讓你救救姍姍！嗚啊啊啊啊——」

什麼姍姍…五指山？？

「彥超哥小心！」

「！！」

只見李彥超已然從吳芷姍的身上起開，左手緊抓著女孩握著一把匕首的手——

下一秒，一抹鮮紅映入何三本的眼簾，他眼睜睜看著那把匕首被反握插入了吳芷姍的側腹！

啊啊啊啊啊！！！

閃閃的尖叫聲貫徹了全場人——不對，阿本的耳膜！

閃閃——！他看著閃閃不停在女孩的傷口處盤旋，卻什麼都做不了——…

身後的人似乎被眼前的場景嚇得愣住，阿本掙脫開手臂的束縛，沖向躺在地上、手虛弱地放在傷口處的吳芷姍。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警車的聲音！為什麼會有警車出現在這裡？疑惑的同時，阿本感到胸口提著的一口氣稍微被安置了。

李彥超冷眼看著仰躺著眼神變得有點迷離的吳芷姍，他身旁的伙伴催促他趕緊一起撤，那些條子來了啊！快走吧彥超哥！

「嘖。」阿本聽見眼前的混蛋咂舌了一聲，然後眼睜睜看著他們轉身跑離從另一邊的窗口鑽了出去。

「救命啊！這裡有人受傷了啊！」阿本用手幫忙按住了女孩壓在傷口上的手，一邊放聲吶喊，「警察大叔們！那些混蛋從正門的西北邊窗口逃走了啊！！」

他根本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才好？這個女孩的血一直不斷地往外流啊！

此時的閃閃貼在男孩和女孩的手上，臉上帶著淚，身上沒有傷卻看起來疼痛不已，哭得換不過氣。

「五指山，妳不要睡啊…」阿本只說得出這句話，他根本不敢想像女孩會有多疼啊…

「唔…閃閃…它還在嗎？」吳芷姍好像在看著阿本，卻又好像在看著更遙遠的地方，從眼神可以看出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它在…」阿本示意她的傷口處，「它在這裡…」

女孩的眼淚開始源源不絕地從眼角滑落，「原來它還在嗎…閃閃…為什麼我一直以來會把它忘了呢…它明明…是這麼重要啊…嗚…」

看著開始抽噎起來而讓傷口更刺痛起來的女孩，阿本只能更努力地按好她的傷口。

這時，入口傳來警察們的腳步聲，「少年！」有位警察察覺在這裡的阿本他們，趕忙趕過來，「剛才喊的人是你吧！」

還沒等阿本回應就趕緊轉過身對其他警察喊話，「有個孩子受傷了！快叫救護車！！」

待警察轉過頭來查看阿本他們時，有兩位女警跑向了角落裡縮成一團的珮珮。

「不要擔心，我的伙伴已經去追趕那些從窗口離開的其他少年了！」不等阿本說什麼，警察已經機警地向阿本開口說道。

「嗯…大叔，快點救救她…」阿本現在最擔心的是這個了，女孩的嘴唇已經泛白，整張臉全然失去了血色。

此時，身邊出現一位在手臂上綁著救護隊臂章的警察，示意阿本讓他接受處理，他來幫女孩做緊急處理。

阿本讓警察接手後，始終待在女孩身邊，和閃閃一起，看著吳芷姍努力保持意識清醒的模樣。

「何三本…」

「嗯？」阿本輕聲回應，彷彿大聲的話會刺激到女孩的傷口一樣，聲量放得非常輕柔。

「閃閃它…曾經救過我，不然我早就已經死了…」吳芷姍望著頭頂上烏漆抹黑的天花板中縫隙裡透出的一點點光亮，「它是…它曾經是我的守護靈…我卻…將它給忘了」，女孩的眼淚不停地滑下，「幫我跟它說…對不起呀…它明明救了我，我卻…成了這種人…」

佐多抹貼…守護靈…曾經的？

「不是的…不是姍姍的錯——」閃閃哭得就像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姍姍——嗚嗚…」

這時，救護車的聲音停在了入口處，幾位救護人員抬著擔架進來，手腳利落又十分地謹慎地將吳芷姍放上了擔架，緊接著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阿本還傻愣在原地，看著救護人員抬著女孩離去的方向，腦海裡閃現出了很多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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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守護靈？』『不是哦！』

『說的也是… 守護靈的話應該會一直在我身邊吧？』

『守護靈不一定會一直待在主人身邊哦！』

『你的意思是，你是某人的守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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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微妙的存在，為什麼我好像很容易就忘了…』

『只要我們不在人們的視線範圍內，很快就會從你們的記憶範圍被驅除。不是忘了，只是沒有被真正記住。』

『因為我們並不在你們的人生機制內，就是不應該出現你們眼前的意思啦！』

『我會不斷出現在你眼前，忘了我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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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五指山曾經看得見閃閃，後來卻看不見了…也把它給忘了——…直到剛才聽到閃閃的名字又忽然想起，這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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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曾經是我的守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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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大堆的畫面中，阿本發現了，每一次在閃閃出現在他面前的下一刻，他就會遇見五指山，不然的話，是不是就不會那麼頻繁地遇見了呢？

此時，何三本回過神，看見在出口有一隻光圈飄浮在空中看著他，一張泫然欲泣的小臉比起守護靈，更像是無助的嬰兒。

「才不是曾經啊…」阿本喃喃地開口，接著開始往出口的方向小跑起來。

閃閃直到現在，還是那孩子的守護靈，無論她看不看得見、是否記得它，它始終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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