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者的契約聖獸傳說 - 第一章重返島嶼的少年（3）

在互相自我介紹完後，我靠了過去，坐在饕餮身旁的長椅上。

「那麼，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呢？」

「這就說來話長了。」

聽見饕餮的疑問，我一邊回想過去的記憶，一邊緩緩開口。

「在我還小的時候，老爸每到暑假，都會帶我來靈曜島探望爺爺奶奶。」

「而在某一次暑假裡，我不小心在附近的深山迷了路，誤打誤撞地來到這片花園。」

「那時候的我害怕的一直哭，結果剛好待在花園裡的靈瑤聽見哭聲，默默飛到我身邊。」

「之後靈瑤不但安慰我，還問我爸爸媽媽在哪裡，一直陪著我，直到聯絡上青華姑姑，讓她帶我回去。」

「從那之後，我就對靈瑤還有這片花園留下很深的印象，只要有機會，就會跑來找靈瑤玩。」

「不過因為後來生活變得比較忙，也有三年多沒和家人回到島上了。」

聽完我和靈瑤相遇的經過後，饕餮忍不住露出笑容。

「原來是這樣，難怪你會知道這片秘密花園。」

「你應該也是少數能踏進這裡的人類之一了。」

「而且看你的樣子，感覺就是個很善良的人。」

「光看眼神就知道了，乾淨到不像會說謊的人。」

「是嗎？被這樣誇獎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我苦笑著抓了抓臉頰，饕餮則繼續說了下去。

「況且在聽到我的名字是饕餮後，你居然完全沒有露出害怕或反感的表情。」

「一般人聽見四凶獸的名字，多少都會有點警戒。」

「我知道饕餮在傳說裡是四凶獸。」

「但現在的你，願意坐在這裡心平氣和地跟我聊天，甚至還願意替我國中的好友感到難過與同情。」

「光是這點，我就知道你不是壞人。」

聽見我的回答，饕餮微微一愣，隨後低聲笑了一下。

「青陽，你還真是個有趣的人。」

「總覺得⋯⋯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

「嗯，和你一樣，是個很親切也很溫柔的人。」

「可惜的是，他早就已經不在了。」

聽見這句話，我的神情也不自覺沉了幾分。

「真令人惋惜。」

「他對你來說，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是啊。」

饕餮輕輕點頭，望向遠方的夕陽。

「不過那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人總得繼續向前走才行。」

「向前走嗎⋯⋯」

就在我因為這句話而陷入思考時，靈瑤忽然飄到我的面前，近距離地盯著我的臉。

「怎、怎麼了嗎？靈瑤。」

「青陽，你是不是有什麼煩惱？」

「我感覺得到，你心裡藏著悲傷和自責。」

聽見靈瑤直接點破，我苦笑著移開視線。

「被你發現了嗎？」

「除了少數知道內情的人之外，幾乎沒人察覺我在煩惱這些事。」

「哼哼。」

靈瑤雙手插腰，露出有些得意的模樣。

「想瞞過其他人或許很成功，但我可是每天都在聽人們向我祈願的神明大人。」

「這點情緒，可瞞不過我喔。」

看著靈瑤那副自信滿滿的模樣，連一旁的饕餮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其實我本來也沒打算隱瞞。」

「老實說，我今天會來這裡，就是想找靈瑤傾訴這些煩惱。」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該稍微迴避一下比較好？」

「畢竟這種事情，通常不會想讓外人聽見吧。」

「沒關係啦，饕餮。」

我搖了搖頭。

「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會到處亂說的人，而且多一個人給我意見，也不是壞事。」

聽見我的話，饕餮先是露出些許驚訝的神情，隨後才慢慢笑了起來。

「在國中的時候，我認識了一個很要好的朋友。」

「他是我的同班同學，位置也剛好坐在我旁邊。」

「那傢伙大概是因為家庭因素，性格有點孤僻，在學校幾乎不太跟人說話。」

「而且班上還有一些討人厭的惡霸，總是喜歡欺負他，甚至逼他交保護費。」

「在知道這件事情後，我開始主動照顧他。」

「每天陪他上下學，中午一起吃飯，儘量不讓他一個人被那些人欺負。」

「也因為我在學校的人緣還不錯，那些惡霸看到我後，多少會收斂一些。」

「就這樣過了大概四個月。」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說了很多心裡話。」

「他問我，是不是因為同情他，才故意對他這麼好。」

「還說是不是只要這樣做，就能讓大家更喜歡我。」

「最後甚至叫我不要再管他，然後一邊生氣、一邊難過地跑掉了。」

「明明⋯⋯我根本不是那個意思。」

說到這裡，我不自覺低下頭。

「但我後來想說，或許讓他一個人冷靜一下比較好。」

「結果隔天，我卻從老師那裡得知——」

「他在放學路上，被一台闖紅燈的車撞死了。」

空氣在瞬間沉默了下來。

靈瑤和饕餮都露出了震驚又難過的神情。

「從那之後，我就一直很自責。」

「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天我堅持陪他一起回家，是不是就能避免那場悲劇。」

「我一直都是那種很喜歡幫助別人的人，甚至可以說熱心過頭。」

「但自從那件事發生後，我開始懷疑自己。」

「我真的有辦法幫助別人嗎？」

「還是其實我的幫助，最後只會帶來反效果？」

「就像剛剛，我本來也想幫奶奶一起做晚餐。」

「但奶奶因為體貼我，所以拒絕了。」

「後來我又看到已經有人在幫忙，最後就默默打消了念頭。」

「這就是我現在最大的煩惱。」

「我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在我將壓在心裡許久的情緒全部說出口後，靈瑤露出溫柔的笑容，慢慢飄到我的面前。

接著，她伸出雙手，輕輕貼在我的臉頰上。

那雙金色的眼眸，十分認真地注視著我。

「青陽，我不認為你幫助別人是錯的。」

「只是當時的你們，都還在成長而已。」

「那時候的你，還不知道該怎麼真正安慰朋友。」

「而你的朋友，也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的情緒。」

「如果真要說誰錯了，我反而覺得，是那個闖紅燈的駕駛才導致了悲劇。」

「並不是你們。」

靈瑤的聲音很輕，卻溫柔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所以青陽，你不用一直把自己困在後悔裡。」

「現在的你，真正該做的，是繼續向前走。」

「去看看身邊的人，看看還有誰需要你的幫助。」

「我們不能永遠停留在過去。」

「而是應該帶著那些傷痛，繼續面對未來，去幫助更多和我們一樣迷茫的人。」

「讓同樣的悲劇，不要再發生在其他人身上。」

聽著靈瑤的話，我腦海中不斷浮現那位同學生前的模樣。

有他對我發怒時的表情。

也有第一次向我道謝時，那小心翼翼卻又真誠的笑容。

過了許久，我才輕聲開口。

「謝謝你，靈瑤。」

「我感覺⋯⋯好多了。」

「不客氣。」

靈瑤露出開心的笑容。

「能讓青陽重新振作一點，對我來說也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就在我們彼此露出笑容時，靈瑤的神情卻突然一變，立刻轉頭望向後方的樹林。

「糟糕了⋯⋯」

「有人誤闖進禁地區域了。」

「而且那隻惡靈，現在還在裡面徘徊。」

靈瑤的語氣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饕餮，能麻煩你先護送青陽回到城鎮區域嗎？」

「拜託你了。」

下一秒，靈瑤抬起手，像是在對某些人傳遞訊息。

「三位，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有人誤入中央禁地區域，麻煩你們立刻過來支援。」

「我先去拖住那隻惡靈。」

話音剛落，靈瑤不等我們回應，迅速朝樹林深處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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