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者的契約聖獸傳說 - 第七章殘魂中的萌芽（7）

跟隨著龐然巨物的身影，我和青龍快速地飛翔於夜空之中。

狂風不斷從耳邊呼嘯而過，下方的街道早已滿目瘡痍，燃燒的火光與崩塌的建築幾乎染紅了整座島嶼。

而位於那片混亂中央的，正是白鳥實誠所化成的巨獸。

看著位於高空中騎乘朱雀的緋音，以及地面上一同奔跑的睿鎮與白虎，兩組人馬都已露出些許疲憊的模樣，卻依然不斷迎擊巨獸發瘋般射出的鋒利羽翼。

低頭觀察戰況的同時，我也注意到從地面另一側趕來的玄澤與玄武。

玄澤一邊奔跑，一邊抬起寶具瞄準巨獸的背部。

而我也同樣架起手中的寶具，與他對上視線。

「青龍，上吧！」

「交給吾吧！」

青龍瞬間加快速度，帶著我從巨獸的死角高速逼近。

正當巨獸將全部注意力放在正前方時，我奮力揮下手中的寶具，猛烈的淨化水流與玄澤射出的子彈幾乎同時命中巨獸的背部。

「嘎啊啊啊——！」

巨獸發出淒厲的怒吼，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般重重倒向地面。

下一瞬間。

睿鎮與白虎立刻衝了上去。

一人一獸高速奔馳、跳躍，揮舞利爪瘋狂撕裂巨獸的身體，幾乎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而在他們迅速撤離後，半空中的緋音也緩緩拉開弓弦。

燃燒著火焰的箭矢劃破夜空。

箭矢命中的瞬間，無數火焰如同流星雨般轟然墜落，全數砸在巨獸身上。

轟隆——！

火焰與爆炸聲接連響起。

趁著巨獸因連續攻擊而無力反擊時，我們四組人迅速分散位置，從不同方向包圍住遍體鱗傷的巨獸。

我與緋音停留在半空中戒備，睿鎮與玄澤則分別守在地面兩側。

火焰逐漸散去後，巨獸原本厚重的外皮早已被燒得焦黑崩裂，背後的雙翼也被睿鎮與白虎徹底撕碎。

再加上我和玄澤造成的傷勢，此刻的牠幾乎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然而。正當我以為戰鬥終於結束時。

巨獸的體內，忽然傳出令人不寒而慄的蠕動聲。

數條詭異的藤蔓猛然從牠的傷口內竄出，像活物般纏繞住牠殘破的身軀。

那些藤蔓不斷交織、增生，甚至替代掉原本損毀的血肉。

被斬斷的雙翼重新長出，撕裂的傷口快速癒合。

甚至在這次復原之中，牠的身體兩側還額外生長出如同人類般的雙手。

看著眼前扭曲而噁心的畫面，我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寶具。

原本稍微鬆懈下來的眾人，也立刻重新提高警覺。

恢復完成的巨獸緩緩站起身，低沉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這股源源不絕的生命力。」

「現在的我，已經不再畏懼你們的力量了。」

「哼。」

半空中的緋音冷冷看著牠。

「我們先前既然能擊倒你一次，再擊倒第二次也不是問題。」

「白鳥實誠。」

聽見這個名字，我和睿鎮頓時愣了一下。

原來這頭怪物的真身，竟然是白鳥實誠。

白鳥實誠露出瘋狂而陶醉的笑容。

「現在的我已經徹底脫胎換骨了。」

「不再是過去那種只能依靠話術操控別人的廢物。」

「藉由那顆種子，我已經成為超越人類的存在！」

「種子？」

緋音皺起眉頭。

「是和凶獸合作的那個植物怪物給你的嗎？」

「哈哈哈，是誰給我的很重要嗎？」

白鳥實誠張開雙翼，語氣越發癲狂。

「反正你們很快都要死了。」

「像我這種高等生命，本來就該踩著你們這些低等人的屍體，成為真正的王者。」

聽著那近乎病態的發言，緋音露出無奈的神情。

很明顯，眼前的白鳥實誠，早就已經無法正常溝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看向他。

「人類之間從來沒有高低之分。」

「你我都只是活在這世界上的生命而已。」

白鳥實誠低頭俯視著我，露出譏諷的笑容。

「啊，我調查過你的事蹟。」

「龍青陽。」

「明明是個優秀的高等人，卻選擇無條件幫助那些低等人。」

「甚至還會為了一個出車禍的低等人感到自責。」

「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麼。」

「明明像我一樣利用他人，不是更有效率嗎？」

聽見他再次提起那件事，我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但這次我沒有失控。只是慢慢握緊了手中的寶具。

接著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

「但你不也是靠那些你口中的低等人給你錢、替你做事，才能活到現在嗎？」

「甚至還得依賴別人來滿足自己的慾望。」

「如果沒辦法利用他人，那你不就什麼都不是了嗎？」

短暫的沉默後。

睿鎮第一個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青陽你這句太狠了吧。」

玄澤也跟著笑出聲，就連緋音都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白鳥實誠的表情瞬間扭曲。

「你們給我閉嘴！！」

「不准你們這些低等人嘲笑我！！」

暴怒的白鳥實誠猛然揮動雙臂。

大量帶著尖刺的藤蔓瘋狂朝我的方向暴射而來。

「青龍！」

「抓穩了！」

青龍猛然振翅，高速閃避那些不斷增生的藤蔓，同時帶著我迅速繞向白鳥實誠的死角。

抓準空隙後，我立刻揮下寶具。

洶湧的淨化水流狠狠斬向他的側腰，成功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然而下一秒。

無數藤蔓又立刻從傷口內增生而出，硬生生將傷勢修補回去。

看見那驚人的再生速度，我不禁皺起眉頭。

而戰鬥也再次徹底地爆發。

白鳥實誠張開雙手，數條帶有尖刺的藤蔓瞬間從掌心竄出，率先朝我的方向襲來。

我們所有人也立刻擺好架式，同時展開攻勢。

青龍高速拍動雙翼，朝著白鳥實誠的反方向飛行，試圖拉開距離。

而白鳥實誠則像失控般不顧一切地追擊過來，揮舞出的藤蔓瘋狂朝我們砸落。

青龍靈活地上下翻轉身軀，俐落閃躲那些不斷襲來的藤蔓。

我也沒有閒著，立刻架起寶具，將幾條青龍來不及閃避的藤蔓直接斬飛。

伴隨著水流般的斬擊，最後一條逼近眼前的藤蔓也被我徹底砍斷。

趁著白鳥實誠重新抬起雙手、準備生長出新一批藤蔓的空檔，我再次架起寶具，打算故技重施。

而青龍也像是心領神會般，立刻朝白鳥實誠正面高速逼近。

然而就在這時。

上空突然傳來緋音急促的大喊。

「诶！閃開！」

我和青龍下意識抬頭。

只見緋音早已拉開弓弦，射出的箭矢正在半空中迅速分裂，化作數顆宛如流星雨般的巨大火球墜落而下。

因為緋音的提醒，原本待在原地復原的白鳥實誠也注意到了頭頂上的攻擊。

下一秒，他立刻向後暴退，躲開火球墜落的位置。

青龍也迅速回過神，猛然向後閃避。

數顆火球幾乎是擦著我的面前飛掠而過。

而我和白鳥實誠都躲開攻擊的結果，也導致那些火球繼續朝著地面方向砸去。

「诶！？火球怎麼是攻擊我們！」

聽見玄澤驚慌的大喊，我連忙低頭看向下方。

由於白鳥實誠突然閃開，地面上的玄澤與睿鎮等人直到現在才發現，火球的落點竟然變成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率先反應過來的睿鎮立刻壓低身體，擺出跳躍姿勢。

然而就在他準備往上衝的瞬間，玄澤已經搶先朝睿鎮與白虎各射出一發子彈。

下一秒。

透明的防護罩瞬間覆蓋在一人一獸周圍。

但似乎因為防護罩本身帶有實體。

剛跳起來的睿鎮，頭直接重重撞上防護罩頂部。

「碰！」的一聲悶響。

睿鎮整個人被反作用力彈得失去平衡，狼狽地往後摔回地面。

不過也正因如此，那些墜落的火球全數被防護罩擋了下來。

至少沒有人因此受到致命傷。

待火球轟炸結束後，防護罩也緩緩解除。

玄澤才剛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睿鎮便立刻不爽地瞪向他。

「你這個白癡！剛剛我要趁火球掩護跳上去攻擊白鳥實誠，你壞了我的好事！」

「蛤？你怎麼一開口就在怪我啊！」

玄澤也不甘示弱地反駁。

「我怎麼知道你打算這樣做？我當然是先保護你跟白虎啊！」

「況且你剛剛真的跳上去的話，肯定會先被火球砸到吧？這樣太魯莽了。」

睿鎮皺起眉頭。

「我不怕受傷。」

「相比只有我一個人受傷，優先解決擁有再生能力的敵人才是最重要的。」

「你根本多此一舉。」

「蛤！？那你之後遇到危險，就別求我保護你！」

看著兩人越吵越兇，白虎露出無奈的眼神默默看著他們。

玄武則是擔心地開口勸架。

「你們不要吵了，這不是誰的錯。」

而另一邊，已經重新復原身體的白鳥實誠，也注意到我們這邊開始內鬨。

他停在半空中，露出看戲般的嘲笑神情。

「哈哈哈，竟然開始起內鬨了。」

「果然低等人就是這副模樣啊。」

聽見那充滿嘲諷的聲音，玄澤與睿鎮同時抬起頭看向他。

接著兩人互看了一眼。

下一秒。

睿鎮突然一拳打在玄澤臉上。

玄澤被打倒在地後，也立刻起身回敬一拳。

「蛤！？想打架是不是啊！」

「求之不得，看我順便教訓你那討人厭的脾氣。」

伴隨著睿鎮的挑釁與玄澤的回嘴，兩人甚至直接收起寶具，開始徒手打架。

看著場面越演越烈，我不禁擔心地示意青龍往下飛。

「不是？只是一個誤會而已，怎麼會吵成這樣？」

「青龍，可以載我下去幫忙勸架嗎？」

正當青龍點頭準備下降時。

騎乘朱雀的緋音卻突然叫住了我。

「诶？你現在還想下去當個勸架的好人嗎？」

「你還真是個愛演戲的假好人。」

聽見這句話，我愣了一下，疑惑地抬頭看向她。

朱雀則載著緋音緩緩降落到我與青龍旁邊。

「你看看。」

「就是因為你的多此一舉，我的攻擊才會被敵人發現，甚至害其他夥伴陷入危險。」

「對不起，我不知道妳已經發動攻擊了。」

「請不要怪青陽，吾也有責任。」

就在我與青龍道歉後。

緋音忽然透過心電感應，小聲向我說話。

『抱歉青陽，能配合我演一下嗎？讓白鳥實誠放鬆警戒。』

我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我輕輕點了點頭。

「嗚嗚嗚，我才不是什麼偽君子。」

雖然知道是在演戲，但我果然還是不太擅長故意罵人。

最後也只能裝成一副難過的樣子。

應該⋯⋯也算有用吧？

「做錯事只會哭。」

「你這傢伙根本沒資格幫助別人。」

即使知道緋音是在配合演戲，但那句話還是讓我稍微有點受傷。

而就在兩邊持續爭吵的狀態下。

白鳥實誠也徹底放鬆了警惕，他甚至開始毫無防備地飛來飛去，時不時靠近玄澤與睿鎮，又飛到我和緋音附近觀賞。

看著我們即使被他靠近，依然只顧著吵架。

白鳥實誠終於徹底相信我們真的陷入內鬨。

「哈哈哈，原來以前是我太高估你們了。」

「就讓我好好欣賞你們這些低等人的自相殘殺吧！」

然而。

就在他得意忘形地飛到睿鎮與玄澤旁邊，準備近距離嘲笑兩人時。

原本還在互毆的兩人，瞬間同時召喚出各自的寶具。

「什——！？」

因為過於鬆懈，白鳥實誠第一時間根本來不及反應。

下一秒。

睿鎮與玄澤同時施展能力，毫無保留地轟向近在眼前、完全沒有防備的白鳥實誠。

「你們不是在起內鬨嗎！？」

白鳥實誠驚愕地睜大雙眼。

而就在他急忙想振翅升空的瞬間。

半空中的緋音也再次拉開弓弦。

大量火球如暴雨般轟然墜落。

這次的攻擊範圍，甚至連玄澤與睿鎮所在的位置都一同覆蓋。

但同一時間，玄武早已透過地面的延伸，一口氣展開巨大的防護罩。

兩人兩聖獸完全被保護在其中。

唯一承受所有火焰轟炸的，只有白鳥實誠。

轟隆隆——！

火焰吞噬了整片區域。

待爆炸散去後。

白鳥實誠的軀體再次被炸得殘破不堪，虛弱地倒在地上。

防護罩解除後，玄澤立刻開始射擊子彈，阻止藤蔓再生與防禦。

睿鎮與白虎則瘋狂撕裂剩餘的軀體。

「就這樣保持下去！」

「一次性把白鳥實誠徹底消滅，只要完全摧毀掉，就不怕他再生復原了！」

「青龍！我們上吧！」

「抓穩了！」

青龍高速俯衝而下。

在逼近白鳥實誠的瞬間，我直接從青龍背上一躍而下。

我穩穩落在倒地的白鳥實誠胸口位置。

接著雙手反握寶具，狠狠對準他的心臟刺下。

洶湧的淨化水流瞬間灌入他的體內。

原本還想反擊的幾條藤蔓，也立刻被玄澤、睿鎮與白虎聯手擋下。

「啊啊啊啊！！我還不能死啊！！」

伴隨著宛如遺言般的最後吼叫。

白鳥實誠的身體，終於在我們所有人的攻擊之下，一點一點化為透明，徹底消散。

白鳥實誠消失後。

我疲憊地落回地面。

緋音與朱雀也跟著降落下來。

「你們沒受傷吧？」

「沒有大礙。」

玄澤舉起寶具笑了笑。

「等等我可以用治療子彈幫大家恢復體力。」

我和睿鎮疲憊地點了點頭。

然而。

就在玄澤準備朝眾人射出治療子彈時。

我忽然注意到。

剛才白鳥實誠消散的位置，竟然憑空浮現出一團極淡的紫黑色透明身影。

「等等，那是——」

還沒等我提醒眾人。

那團黑影便迅速膨脹，並以自身為中心爆發出一道漆黑衝擊波。

轟——！

我們所有人，包括聖獸，全都被硬生生震飛出去。

我連忙將寶具插入地面，勉強穩住身體。

接著吃力地抬起頭，看向衝擊波中央。

那團黑影已經徹底成形，並重新出現在我們眼前的。

正是本該已經被完全消滅的白鳥實誠。

只是這一次，他的姿態變得更加接近人形。

而且，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也與剛才完全不同。

眾人全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白鳥實誠則只是靜靜站在原地，露出一抹異常冷靜的笑容。

和剛才那種瘋狂、高傲、像是在看戲般的態度相比。

現在的他，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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