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電子音在距離耳邊十公分的地方響起,宣告起床的時間已到,從被窩底下緩緩伸出的手趕在自己被吵到耳聾前滑掉了鬧鐘開關,翻了個圈後順勢抱著棉被滾下床。
好久沒夢到以前的事了。蒼墨依揉著因為摔下床而開始清醒的腦袋,一腳踢開纏繞在身上的棉被,沒形象的邊用力打了個哈欠,邊起身前往浴室梳洗。
死後轉生來到另一個世界的她出生在了一個開寺廟的家庭裡,那時的她已經沒有了過去的記憶,只是做為「蒼墨依」這個人活在了新的人生裡。
然而十年前還在讀國小時,她和班上女生跟風沉迷研究前世這件事,因為覺得網路上那些大數據根本不可信,於是她選擇用了比較怪力亂神的方法——每天跪在家裡的神壇前請神明透漏一下她的前世。
第一次問,神明給了笑筊,大意是讓她不要多問,一笑帶過了這個要求。但她沒打算放棄,第二次、第三次……只要神沒給陰筊就會一直問下去。
或許是被她煩到受不了,又或許是覺得時機到了,告訴她也沒關係,總之在不知道第幾次的例行擲筊中,紅褐色的木片一正一反的落在地面,答應了她的要求。
當晚,她就夢見了以第一人稱視角發生的夢境。雖然對夢裡的內容沒印象,但莫名熟悉的記憶就這樣湧入了腦海,讓她確信這就是自己的前世。
在那之後,她三不五時就會夢到一點前世的回憶,在今天夢見被處死後,也表示這段回顧過去的旅程就此告一段落,夢裡那些運用自如的能力,她也覺得現在的自己能夠發揮出來。
不過想到自己竟然是因為運氣不好抽到爛籤才被處死的,蒼墨依不禁覺得前世的她非常悲哀,雖說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環,但這就代表就算實力再好,運氣差一樣沒什麼用。
梳洗完畢後,她並沒有馬上下樓準備早餐,而是坐在梳妝台前開始自己的化妝大業。
前世的她為了能在男女比例不均等的聖騎士團和大家打成一片,總是打扮中性,甚至連語氣和個性都變得有些不拘小節,才想著好不容易重生成美少女了,多少花點時間打扮一下自己。
「墨依,妳起來了嗎?」
從房門外傳來了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正在畫眼線的蒼墨依嚇得手一抖,差點就把筆尖捅進眼睛裡。
「媽?妳這麼早起?」
她放下眼線筆朝門外的聲音做回覆,自己七早八早爬起來是因為要化妝,為什麼連那個睡到中午的家庭主婦老媽也跟著她早起?
「今天是墨依大學開學第一天,我當然要早起幫妳做早餐啊。」
「大學開學而已,又不是小學,哪有什麼需要特別早起做早餐的。」
重新抓起桌上的眼線筆把最後的線勾完,蒼墨依加快動作畫好剩下的部分,拎起手機和背包就往客廳的方向奔過去。
從廚房飄來了煎蛋和牛奶的香味,她那個主婦老媽正在將荷蘭芹裝飾在餐盤上,還拿出番茄醬在煎蛋上畫了一個笑臉,看起來跟快樂兒童餐沒什麼兩樣。
「媽,我說過早餐我自己會用……」
見已經來不及把人趕回去睡覺,蒼墨依只能認命地把背包放到沙發上,對著母親小小的抱怨一下。
不過對方顯然對這抱怨不以為意,也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根本沒在聽,只是笑著把畫好笑臉的煎蛋擺到了她面前。
「墨依妳看,我今天畫的笑臉很完美呢。」
……吃到肚子裡拉出來都長一樣啦。蒼墨依沉默了一陣子,最後選擇不把這句話說出口,默默坐到餐桌前開始吃飯。
她的母親,蕭紀馨,雖然今年已經邁入40大關,但腦袋天然的思考迴路據老爸所說,大概40年前就是這個樣子了。喜歡作菜和保養自己,是那種日式輕小說中經常會出現的「太太我喜歡妳」的那位太太。
或許是因為樂天派的關係,她的母親顯然在生活中沒有累積多少壓力,總有一種能看見她身邊開滿小花的歡樂感,老爸一定就是被這份單純激起了保護欲吧。
蒼墨依把那片畫了笑臉的煎蛋夾進兩片吐司中間,糊成一團的番茄醬笑臉瞬間變成了宛如殺人現場會出現的血腥圖樣。
「去學校記得和大家好好相處,如果有事需要晚歸的話也要跟我一聲,給妳的護身符記得帶在身上。」
「我高中開學也聽妳說過一樣的話。」
「墨依竟然記得媽媽以前跟妳說過的話,好感動。」
重點不是那個啊這位太太。蒼墨依將牛奶混著最後一塊麵包吞下去,在蕭紀馨說出「需不需要我載妳去學校」之前,抓起背包就出門了。
轉出家門外的巷子後,就能看見矗立在一旁馬路邊的廟宇,父親通常會比她早起一點到廟裡開門、點香,經過廟門口正好可以看見她老爸在掃地上落葉。
「早啊,現在要去學校了嗎?」
注意到走過來的女兒,男子笑著停下手上的動作,舉起手朝她揮了揮。
父親,蒼清言,繼承了家裡從好幾代以前就流傳下來的寺廟,主要是他和母親兩個人在打理,蒼墨依負責打雜,只有偶爾特殊日子要辦活動人手不足時才會請臨時工來幫忙。
她的父親屬於常識人那一派,聽說父母兩人從小就是青梅竹馬,看上了母親的天然樂觀開朗,還在小學時就決定未來一定要跟對方在一起。事實上他們最後也確實在一起了。
「嗯,今天滿堂。」
「那記得去學校要跟大家好好相處,晚上不回來也要跟家裡說一聲,護身符不要弄丟了。」
夫妻兩人說了幾乎一樣的話,也難怪他們能一路無阻的走在一起,兩個人的思考迴路大致上是差不多的,但父親說話會比較有邏輯常識一點。
「好啦,這句話我三年前也聽過。」
感覺如果不逃離現場的話她爸還能再叮嚀十分鐘,蒼墨依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發現公車快來了,轉頭和父親說了聲「再見」後,她便重新抬起腳步往公車站跑過去。
抵達車站時公車正好來了,蒼墨依跟在人群後方刷卡上車,隨便找了個後方座位坐下就開始望著窗外發呆。
她所就讀的學校名為夜實大學,聽說原本是日本一所從小學到大學全包辦的學校,後來為了發展事業,校長就跑來台灣開了一間分校,不過礙於占地不夠,目前只開設大學的部分。
蒼墨依考上的是民俗系,主要是探討世界上各種都市或鄉野傳說,不過撇除像她這種真材實料寺廟出生的小孩,系上大約有9成的人都是單純的靈異迷,喜歡大半夜去廢墟試膽的那類型。
會選這個科系也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沒什麼專長,在夢到前世的最後一段之前,前世擁有的能力都不屬於自己,只能選個和家庭沾得上邊的科系,不然她早就去報體育系,說不定還能多認識幾個帥哥。
並不是說她系上沒有帥哥,還是有的,只是不多。迎新那一天她抱著想看看班上有些什麼人的心態參加了,民俗系每一個年級都只有一個班,並且一半以上都是男性,是非常適合去靈異景點探索的組合。
公車停了下來,注意到已經到站,蒼墨依起身跟著人群下了車,剛踏進校園就感覺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墨依,早安啊。妳搭公車來的?」
搭話的人是她的同班同學,陽樺。一個熱愛蒐集怪東西的靈異迷,本人說家裡收藏了會動的西洋人偶和降靈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至少在她說想把本尊帶來學校時被大家阻止了。
兩人會認識也是在迎新那天,蒼墨依問了對方一句「妳是不是有蒐集東西的習慣?」,就被認為是會通靈,開始邀請她去自己家倉庫確認那些藏品的真偽。
「剛好公車站就在我家附近,樺是……家人載來的?」
蒼墨依往後看了一眼剛從校門口開走的黑色轎車,記得陽樺說過她有一個用來當成倉庫放收藏品的民宅,不難想像她大概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
「本來是爸爸要載,但是他早上有一場會議要開,就變成管家載我來了。」
想不到吧,連管家都有。不過雖然有錢,但陽樺並不是那種驕縱的大小姐,不如說因為她都把錢拿去買收藏品了,反而對其他事物沒興趣,就只是個比較富有的靈異迷而已。
「先不說這個,今天晚上的聯誼妳要去嗎?我想多認識大家,但一個人去感覺很不安。」
先不提妳想多認識大家是不是想把人拖去妳家看收藏,聯誼這件事蒼墨依本身倒是不感興趣,不過既然是民俗系的聯誼,感覺就會去不太正常的地方,她覺得還是跟去看看比較好。
「樺要去的話我就陪妳去,我也不忍心放妳一個人。」
不如說她更擔心被妳搭訕的人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就被帶回妳家倉庫了。
蒼墨依能看見一個人身上的氣場,那是她前世作為聖騎士時最常使用的能力,主要能知道一個人的個性和能不能信任,是很好的看門能力。
在完全覺醒之前只能看見微弱的氣息,像是迎新時看見陽樺身上有很多種不同的顏色,所以才會問對方是不是喜歡蒐集東西。
覺醒後的現在,她甚至能看見那些顏色扭曲成了一個個不同的形狀,有的像洋娃娃、有的像是一張人臉,更能看見其中一張臉似乎張大了嘴在吶喊。
這些是陽樺身為「收藏家」的氣場,對本人並沒有危害,但因為藏品都是真貨的關係,強烈的氣息讓氣場形狀看起來特別鮮明。
一般人如果進了她家倉庫應該會中邪吧。
蒼墨依收回探查氣場的視線,在能力恢復之後,她覺得自己的思考模式似乎也受到了前世影響,以前的她對什麼都不感興趣,也不想管,現在卻變得無法放著身邊的人不管。
這有什麼辦法,畢竟聖騎士的職責就是守護人民,而這也是刻在她記憶裡的教誨。
兩人在討論晚上的聯誼不知道會去哪裡的閒聊中一起踏進了教室,發現今天出現在班上的人竟然比迎新那天還要多,看見座位上幾顆沒見過的人頭時,還以為自己走錯教室了。
早上兩堂是班導的必修課,因為開學第一天的關係,班導把課程改成了班會,或許是擔心翹了這一堂課就會被選上班代,民俗系一年A班全員到齊,可能也是這學期唯一一次。
「沒想到大家這麼有上進心,開學第一天的早八竟然沒人翹課,老師感動得可以炫耀一輩子了。」
不好說啊老師,說不定下星期正式上課時,這裡連一半的人都不會剩。
他們的班導是一個大約30歲出頭的成年男子,明明是亞洲人卻莫名長得很高,進教室門前還要先彎腰,身為指導老師結果迎新那一天玩得比他們學生還開心。
蒼墨依曾在電視上看過他,在那些專門報導靈異故事的節目裡,不少電視台會邀請他作為民俗學教授發表自己的看法,或是解說故事裡的人為因素,算是小有名氣的人。
甚至還看過隔壁系女生是他的粉絲,直接跑來跟他要合照簽名的畫面。想到這所學校在日本本校的規模,反而能夠理解校內的老師一定不會是普通人。
「想到迎新有不少人沒有來,老師就來簡單自我介紹一下吧。」
沒有等底下學生給他回應,男子就一臉開心的背過身去寫黑板。
他寫字的方式很飄撇,基本上是白板多大他的字就有多大,然而寫出來的字卻不至於看不懂,能看出字體上有像書法一樣的筆跡,明顯是有學過。
「老師的全名是邵左丘,一定會有人發現『哇,老師你的名字有兩個姓欸,太酷了吧!』。對沒錯,老師自己也覺得很酷,所以你們要叫我邵老師還是左丘老師都可以,喜歡哪個就是哪個,要叫我小邵或小左也可以喔。」
要學生叫你小邵還小左也太勉強了吧,中間至少差了十歲欸。
記得他在電視上是以沉熟穩重的博學教授當作形象,真不知道那些女生看到他現在的樣子是會幻想破裂,還是直接迷上這樣的反差萌。
「那麼老師也介紹完了,同學之間可以私下慢慢熟悉,接下來就進入大家最喜歡的選班代時間。不過想必大家跟彼此都還不熟悉,今天也沒有人翹課,如果沒有人自願的話就是老師選了喔。」
似曾相識的場面讓蒼墨依整個人都抖了一下,不會吧,早上那個抽籤選替死鬼的夢是在暗示今天這場面嗎?
就在她懷抱著驚恐的心情想抬頭看看有沒有人自願時,結果不僅沒看到人出聲,自己還成為了唯一有動靜的人和老師對上眼。
「喔?坐在後排的那位同學想自願嗎?很好,為民付出是很偉大的選擇。」
老師你好幽默,難道你在民俗系主修通靈嗎?
不過她本來就打算沒人自願的話乾脆自己站出來,所以在被老師點名時也沒有多說什麼,正要乖乖從位置上站起來接下這份任務時,前方的男同學突然舉手了。
「老師,我自願擔任班代。」
屁股才剛離開椅子的蒼墨依瞬間停下動作,畢竟她也不是非當不可,對著以眼神詢問意願的老師比了一個「您請」的手勢,迅速坐回了位置上。
「那麼這位同學,上來介紹一下自己吧。」
男同學點點頭,在班上其餘同學宛如看英雄的視線之中走上了講台。
蒼墨依不懂對方這麼做的用意,如果要自願的話一開始舉手就好了,等她被點名才自告奮勇是要表演什麼英雄救美的戲碼嗎?
「我是南宮千里,迎新那天因為發燒沒有參加,所以大家應該不太認識我,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在這個年代複姓並不常見,很多古時的複姓為了簡化,都會把其中一個字拉出來改姓,像現在有一個單姓「宮」,就是從南宮改姓出來的。
南宮千里的外表第一眼看下去並不像大學生,身高目測大約一米七,不過對有一米七五的蒼墨依來說算矮了。他笑的時候眼睛會瞇起來,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模樣更像是走錯地方的國高中生。
既然班代選出來了,老師就把接下來的行程交給對方主持,自己則坐到了邊上的空位,試圖融為學生旁聽。
後面的行程就是選出其他幹部,每次和他對上眼蒼墨依都會擔心會不會突然又被點名,但千里只是朝她一笑,很快就移開視線去挑選其他人。
「墨依,那個男生是不是喜歡妳啊?幫妳擋班代又幫妳擋其他幹部,還一直對妳笑欸。」
似乎是聞到了八卦的味道,坐在旁邊的陽樺把身體湊過去跟蒼墨依說悄悄話,臉上帶著無法遮掩的竊笑。
「三八喔,我跟他今天第一次見面,一句話都沒說過。」
「咦?還是有可能一見鍾情的吧。」
妳是把言情小說放進妳的收藏庫裡面了嗎?為什麼對八點檔的套路這麼熟悉啊。
蒼墨依擺擺手表示她想太多了,又不是少女漫畫隨隨便便都有後宮可以收,到底誰會喜歡上一個連話都沒有說過的人啊。
簡單快速的選完幹部後,會議總算來到了大家比較有興趣的議題,也就是討論今晚的班級聯誼地點。
為了使用黑板,南宮千里轉身擦掉了白板上老師飄撇的名字,筆跡被消去的瞬間還能聽見在講台下的邵左丘發出了很可惜的聲音,看來是很滿意自己這次寫的字。
話說老師你是打算把剩下的所有工作都丟給班代進行嗎?你薪水領得好意思?
「那麼事前有宣佈說開學第一天晚上會舉行班級聯誼,現在請有打算參加的同學先舉手統計人數。」
蒼墨依和陽樺乖巧的舉起手,本來還以為這種班級活動應該沒什麼人會想參加,沒想到舉手的人意外還挺多,也不知道是真的想要聯誼,還是想藉著民俗系的名義去靈異景點走訪。
他們班上總共有40個人,裡面就有30個人舉起了手,如果不包括那個跟著舉手看起來也很興致勃勃的班導的話。
「那麼舉手的同學可以留下來繼續討論地點,其他同學如果沒有特別事情的話可以直接下課,想要旁聽也可以,但是禁止參與討論。」
聽到要討論地點,原本沒什麼在聽會議的人都在這時充滿了精神,紛紛舉起手來提名自己想去的地方,教室在短時間內變得活絡起來。
「去山上不錯!可以野餐跟觀星,很適合聯誼!」
「民俗系就要去廢棄醫院或旅館,增加生活刺激感!」
「我才不要去山上,晚上蚊子超多的。」
大家越說越無法統一,發表意見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到最後已經變成自己講自己的,根本沒有人在認真討論。
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會議根本沒辦法繼續下去,要是吵到最後的話可能連聯誼都會整個取消,蒼墨依當然無所謂,但陽樺看起來是真的很想去,已經在規劃要不要帶便當或零食去吃了。
講台上的南宮千里好像也很慌張,他有試圖喊過讓大家冷靜一點,不過正爭論的熱烈的大家自然是根本沒聽進去,加上他本來就沒什麼領袖氣質,下意識朝與世無爭的蒼墨依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至於應該控管秩序的邵左丘,已經身為爭論的一員在跟同學辯論自己想去的地方多好多棒。順帶一提他想去的地方是墓地。
和南宮千里對上視線的蒼墨依感覺到了他想求助的心情,她倒是也有感覺到自己是這裡少數的正常人,嘆了口氣後認命從座位上起身,走上講台站到了他的身邊。
她沒有像小學或國中的風紀股長那樣對著大家喊安靜,或者說她連走到講台上都沒發出什麼聲音,也沒有人將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蒼墨依只是舉起雙手輕輕拍了一聲,並不是多響亮的一聲,整間教室大概只有南宮千里聽到這聲拍手而已,但就是這一下合掌讓教室裡的所有人都閉上了嘴,空氣迅速陷入了寂靜。
「大家應該還記得我們是要『討論』地點,而不是『爭論』吧?」
沒有人說話,並不是他們不想說話,而是不能說話,嘴巴像是被人用強力膠黏起來一樣張不開,連聲帶都發不出聲音來。
在入學前他們就有查過這所學校民俗系的資訊,雖然並沒有限定什麼樣的人才能考這個科系,但總會有那麼幾個真貨混在他們這群靈異迷裡面,很顯然面前的女生就是其中一個。
都讀這個科系了當然不會覺得有這種能力是怪胎或是很詭異之類的,不如說他們所有人都覺得這超帥的,原來有能力的人真實存在啊。
「接下來做任何發言前都要舉手等點名,理解的人點頭。」
其實沒有特別需求的話蒼墨依是打算在校期間都不顯露能力的,結果在開學第一天就破功,該來的還是躲不掉啊。
底下的人個個乖巧點頭,蒼墨依滿意的勾起嘴角,將合掌的雙手分開,大家便能感覺到嘴巴上的壓力消失了,即使如此,也沒有人敢輕易出聲。
「班代繼續會議吧。」
南宮千里對她說了句謝謝,重新開始了會議,這次每個人都是先舉手等被點到名才發言,討論有了快速的進展,很快就選出了幾個候補地點進行投票。
最後高票當選的地點是隔壁郊區的觀光山道,聽說那裡是無人控管的開放景點,所以晚上也會有人上山去賞夜景,山頂也有供人聊天休息的地方,很適合當作聯誼場地。
見自己提名的墓地巡禮沒有選上,邵左丘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失望,上台再次提醒今晚的集合時間和地點後就放大家下課了。
班裡的人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前往下一堂課的教室,南宮千里也下了講台回到一開始的座位上,跟座位後方的蒼墨依打了聲招呼。
「剛才討論時謝謝妳幫忙,身為班代,我可以知道妳的名字嗎?」
「蒼墨依。很高興能幫上你的忙,這是我的榮幸。」
已經背好包包的陽樺來回看了看兩個人,像是忽然理解了什麼,選擇不發出聲音打擾談話,悄悄的先行離開教室到門口等人。
「那就叫妳墨依。其實主要還是想跟妳道歉搶了班代這件事,因為被點名時妳好像很慌,我以為妳不想當所以才舉了手……」
很慌?被點名的那瞬間因為想起了處刑抽籤那件事,她當下確實是挺慌的,但是這個人座位在她前面,也不記得有把頭轉過來,怎麼知道她很慌?
看見蒼墨依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南宮千里意識到自己少說了什麼,趕緊又低頭跟她道了歉。
「抱歉讓妳感到疑惑,因為妳好像也是能力者,所以我就直接跟妳說了。再次自我介紹,我叫南宮千里,是一名通靈者。」
重新申明,夜實大學民俗系有九成的學生都是普通的靈異迷,喜歡去靈異景點試膽但又沒膽見鬼的一般人。剩下的一成則是真正有能力的人,包括但不限於陰陽眼、通靈者、陰陽師等特殊人類。
南宮千里是一名通靈者,他能夠透過非常人的方法知道一些本人才能知道的事實,具體方法到底是什麼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反正他就是能夠知道。
就像蒼墨依被點名時也是抱著真的沒人的話自己來當班代也沒關係的想法起身,而這份心情正好被發動能力想知道大家意願的南宮千里感應到了,他才舉手表示自願。
「不過並不是什麼都知道,只有使用能力時才能知道一些特定想法而已,絕對沒有侵犯隱私的疑慮!」
解釋的好快,大概是以前有因為這個能力被人誤會過的經驗吧,所以知道她也是能力者時才會主動說出自己的身分。
「我也沒有懷疑你的意思,謝謝你願意為了我當上班代,千里。」
南宮千里被她這一聲謝謝和笑容擊中了心臟,這是他第一次使用能力被人道謝,而不是被當成變態或怪人敬而遠之,讓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那、那我可以知道妳的能力是什麼嗎?剛才那一招好厲害。」
這一個問題就有點尷尬了,詳細來說那是前世的力量,是一種「魔術」。能透過魔法施加能力,只要想像這麼做會有什麼樣的成果就能發動,屬於一種催眠和自我暗示。
而畢竟還是屬於魔法的範圍,所以並不限於有機物,對於無機物也能使用。
不過這不好解釋啊,要說因為她前世在異世界是聖騎士所以會很多奇怪的能力嗎?怎麼聽都像是不想說實話的唬爛人理由。
「也沒什麼,單純是一種魔術的催眠手法,算不上能力。」
蒼墨依隱藏了魔法的部分蒙混過去,擔心他會追問下去讓後續難以回答,以陽樺還在門口等她當作理由,說了句晚點見就離開了教室。
出教室後果不其然被楊樺抓著問進展如何,蒼墨依只是簡單重複了一下剛才的對話內容,楊樺有些可惜的喔了聲,不過馬上又打起精神跟她說晚上還有機會。
機會個頭,她又沒有要追,對方多半對她也只有同為能力者的興趣,應該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南宮千里注視著蒼墨依離開教室的身影,等她完全消失在視線之中後,自己才跟著背起背包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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