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以權壓人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Xv1HW7lh
葉先生接過水杯時，指尖觸到杯壁的溫熱。對面的人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體貼：“這個年紀，夜裏還是少碰咖啡茶爲好，能睡安穩些。”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bODzM1pq
“你倒是想得周全。”葉先生喝了口溫水。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kPC2aD0Q
“人到中年，總得誠實面對現實。”對方笑了笑，笑意卻沒達眼底，“既然如此，我就直說了——我要葉宛寧。對你們二位，這是通知，不是商量。”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即便‘商量’，你們也該清楚，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葉先生抬眼，直面這個只比自己小几歲的男人。
他們早該明白的。從那天起，一隊人馬上門，只用一天就將家裏的生活用品打包妥當，而這一天裏，他們甚至還在趕路：從倫敦出發，經海底隧道穿越到歐洲大陸，再抵達巴黎。眼前這棟獨棟別墅，像極了美國的townhouse，寬敞得驚人，裝修精緻到讓偶爾回家的宛寧都捨不得走。
“宛寧脾氣倔，眼光也高。”對方忽然放緩了語氣，指尖輕叩桌面，“對她來說，最好的選擇是勢均力敵的欣賞，而非單方面的照顧。我快五十了，與她差着兩個時代，這點我清楚。”他抬眼，語氣坦誠“但她從沒介意過年紀，我也不認爲這是問題——論身體，我比她健壯；論家族地位，我擔得起。葉先生，我實話實說：是我在追她，也是我在依賴她。”
這句話擲地有聲，不帶半分掩飾。“我父母早逝，凡爾賽與霍亨索倫兩個家族的擔子，我挑了二十多年。”他看向牆上的族徽，“把她交給我，你們儘可放心。我在家族裏非正式地提過她的身份，但我不會說‘有我在就絕對怎樣’——人性這東西，靠不住。”他頓了頓，目光沉下來：“所以我從一開始就給她最好的教育，讓她能獨自面對一切。”
“我聽說她有條項鍊，值近一億歐元？”葉先生平靜開口，James達紡承認“是我拍下來送她的。”“這就是問題所在。”葉先生放下水杯，“你能送她上億的珠寶，能給她更貴重的一切，我毫不懷疑。但財富會晃眼，會把人寵壞。你現在給的甜頭夠多了，可若有一天停了呢？”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7JnD4pJx
“你是擔心我捧殺她。”對方平靜地接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葉先生沒否認。
對方抬手，指尖劃過戒指上的霍亨索倫族徽“維也納博物館裏，霍亨索倫的族徽展櫃燈光，是館長親自調的。這不是我刻意‘捧’，是她站在我身邊，本就該在雲端。”他放下手，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歐盟議會的能源法案投票，我能讓三十七個席位瞬間倒戈——這不是錢能買到的。”
“宛寧不喫情話那套，她不信。”他忽然笑了笑，眼角的細紋裏竟藏着幾分柔和，“我父王教我的，從來是‘做’，不是‘說’。”他推過一份文件，“我以家族名義爲她組了智庫，不全是因爲喜歡，她的性別平權提案，能爲家族在北歐政黨那裏爭取二十萬張選票，幫我們進商會。”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vq9aklJ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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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先生看着文件上的歐盟文化交流基金會邀請函。這是他們這樣的家庭連想都不敢想的門檻。“我們這把年紀，早看開了。”葉先生嘆了口氣，“美國大亨那個年紀還在離婚再婚，你的態度重不重要？重要，但我們攔不住。”
“我不會那樣。”對方語氣篤定，“我沒結過婚，她是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
與此同時，臥室裏的母女倆也陷入沉默。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lYP9aEUZ
葉夫人打量着女兒：身上的衣服用料考究，一看就價值不菲；耳朵上的墜子設計獨特，帶着歲月沉澱的質感；連鞋子都是專人打理的款式。“從頭到腳，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更讓她心驚的是James展示的歐盟議會特別通行證——那比任何寶石都實用，是宛寧夢寐以求的東西。
“這不就是入場券嗎？”葉夫人輕聲說，“他對你爸說的話，也會對我再說一遍。這門檻，憑你自己這輩子都摸不到。”她看着女兒頸間的項鍊，“這不是珠寶，是宣告——告訴整個圈子，你是V-H家族的人。”
宛寧低頭，“可他一方面記得我喜歡的，還記得把你們請來”宛寧聲音發啞，“他能把禮節做到極致，讓你覺得他是真心的。可有時候我會想，就算是假裝的真心，裝久了會不會也成了真的？”她想起在巴黎頂層複式的日子。這就是找了個老頭子，被人家盯上的感覺吧。玩不轉人家的。
她終於承認只怕了。怕這一切是童話，自己不是主角。
次日元旦宴會上，宛寧穿着紫水晶禮服站在James身邊時，才懂了“雲端”的意思。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7oamgRMa
禮服的料子輕得像空氣，設計師說這是駱馬絨——比羊絨更細膩，幾百年前被印加皇室稱爲“纖維上帝”。裙襬上鑲嵌的紫水晶隨動作流轉，折射出智慧的寓意，設計師巧妙地沒提“愛情守護石”這層意思。James當衆宣佈她是自己的女伴時，語氣裏的篤定讓全場安靜。“從來這樣。他給的都是明晃晃的——感情也好，名分也罷，想要的從不藏着。”宛寧心想。
“不然呢？”James恰好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不親手抓住，怎麼留得住你？”這話像那天晚上在辦公室，他陪她加班時說的，當時只覺得是尋常安慰，此刻想來，竟是耳鬢廝磨的溫柔。這算是，不忍了嗎？
“我沒什麼能讓你利用的，反倒是你一直在給我資源。”宛寧抬頭，視線剛好到他胸口。“所以你在說服自己接受？”James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凍得冰涼的指尖，“你該自己去看這個圈子怎麼待你，眼睛會騙你，但直覺不會。N'est-ce pas？（不是嗎？）”
他的中文流利，法語帶着溫柔的尾音。眼前的男人，智慧、地位、樣貌都與她雲泥之別，卻會彎腰聽她說話，會記得她所有的小習慣。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VzeBCIVy
“有時候覺得，我像你懷裏的大玩具，被你順順當當抱在懷裏。”宛寧忽然笑了，“你也像我的，天冷了能拿來取暖。”
James的胸腔震動着笑起來，震得她耳朵發癢：“那就當彼此的玩具，抱一輩子。”“現在倒會說情話了。”“怕慢了一步，我的小寶藏被人搶走，那纔是雞飛蛋打。”他的中文裏竟帶着點俏皮。
宛寧嗔怪地捶了他一下，手卻被他牢牢握住。“Franke，送熱牛奶和護手霜來。”他揚聲吩咐，“這雙手是用來寫提案、指點方向的，凍壞了可不行。”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mAgiVcGN
宴會後，僕人們小心翼翼地幫宛寧脫下禮服。設計師在一旁感嘆“紫水晶鑲嵌得再牢，也怕磕碰，得好好保養。”
宛寧摸着頸間的項鍊——這是James拍下的，九千萬歐元，他說“有價值的東西要給配得上的人”。她曾想過退還，可某天早餐時他竟像從沒聽過這鏈子似的，後來才淡淡說“送你了，就是你的。”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PyrJqtbJ
他甚至給了她一個小型珠寶保險櫃，說是“放你自己的小東西”。
就像海頓送的克什米爾藍寶石胸針——那種因獨特光芒被列爲五大寶石之一、早已絕產的珍品，在James的禮物面前，竟也顯得尋常。“他們花起錢來，好像只是爲了換個開心。”宛寧對着鏡子想。James說過，“哄人開心最簡單，花錢就夠了”，可他花的心思，遠比錢更重。
比如這禮服，他本只指定了紫水晶，沒料到設計師會用駱馬絨，預算超了不少。“但看到你穿得暖和，就值了。”他是這麼說的。
夜裏，葉家父母歇下後，James纔對宛寧提起“明天讓我的私人醫生給你做個體檢，我還從德國請了中醫來，以後定期調養。”他語氣不容置疑，“你今年的體檢拖太久了。”“你怎麼什麼都管？”
“你的未來我管定了。”James看着她，“拉德芳斯區的人員安排，你別問Franke了——俄國那邊局勢不穩，前段時間忙着帶你見世面，沒心思管，現在還沒定。”他頓了頓，補充道：“你不用插手，看着就好。該出手時，我會告訴你。”
宛寧沒再問。她忽然想起白天宴會上，那些貴族看她的眼神——從探究到了然。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6clICaqiB
鏡中的自己，眼底有了底氣。或許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正一步步走向那個曾遙不可及的世界，帶着他給的資源，也帶着自己的鋒芒。
（this novel will update wee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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