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一切归于原位
一切终将归于原位。他们原本计划在伦敦停留三五天便离开——参加英国女王的葬礼，本就只需一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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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本没打算过多参与，毕竟并非直系近亲，过来聊表心意便足够。他的核心目的是给黑斯廷斯一个震慑，更重要的是敲打坎贝尔家族——这个家族要么坐吃山空，要么靠能源与地产维持生计。如今目的已达，本可即刻动身，只是临走前，他终究带着华裔王妃见了坎贝尔家族的族长，塔拉也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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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这位是我的王妃叶宛宁，大家可以叫她Tiffany。我们计划在电子商务及其他相关领域展开合作，所有灵感与构想，都源自她。”詹姆斯所言非虚，电子商务的思路确实来自妻子，一路而来，她也时常提醒相关细节——尤其是英国脱欧后，势必会从价格、流通等方面限制电子商务发展，原本低廉的商品或将大幅涨价，甚至断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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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谈判主要由詹姆斯主导，他与坎贝尔家族直接交锋。叶宛宁极少开口，仅偶尔补充几句，多数时候只是安静旁观。她深知自己缺乏与英国世家子弟打交道的经验，尤其面对坎贝尔家族——私心里，她觉得此刻沉默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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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詹姆斯列举实例，比如中国一日的产能，那些数据让坎贝尔家族面露惊色。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亲眼看见中国的消费力、生产力，以及由此催生的电子商务潜力与隐形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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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消费能力确实强劲。”老坎贝尔勋爵淡淡回应，却未立刻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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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谈了许久，多是詹姆斯在说。面对这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詹姆斯尚算年轻，仍是满头黑发，毫无苍老痕迹。老勋爵看着眼前的年轻族长，又瞥了眼身旁更显稚嫩的王妃，神色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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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简述了合作的利好与证据，便在沙发上稍作放松——他有些累了，彼此的底线早已摸清。正要起身带宛宁去休息、找点吃的，老坎贝尔却忽然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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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随我去另一间房聊聊吧。”老勋爵语气平静，“年轻的王妃可以自由活动，庄园的公共场所都对您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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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外音再明显不过：有些私密话，不便让叶宛宁听见。叶宛宁温顺点头，看着詹姆斯走进走廊，留下她与坎贝尔家族的几位中坚力量相对而立。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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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拉·坎贝尔虽是家族旁支，却曾与詹姆斯有过公开的亲密关系，且得到过他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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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拒绝了我的孙女，却出于男人的心思没有彻底推开她。看在我的面子、坎贝尔家族的面子上，我不多说什么——毕竟你情我愿。况且，我们家族也确实因你得了些好处，虽不算多。”老勋爵开门见山，历经风霜的眼里藏着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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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明白，这关算是过了。可家族的脸面终究不同：孙女给另一个贵族做过公开情妇，早已不是私事，而是整个家族的体面。即便生意能成，他恐怕也要在利益上多让几分，才能弥补对方的“脸面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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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的话怕是有所保留吧？”老勋爵话锋一转，“电子商务在中国盛行，你有渠道分一杯羹，但若放到英国，你凭什么认定这里有足够强的购买力？况且，若真合作，岂不是要打击英国本土工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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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英国当下的困局。顶层人物对信息的掌握最为精准：中国凭借庞大人口支撑全产业链，既能分摊成本、消化人力压力，又能将压力转嫁出去，让商家与消费者都能享受低价。可英国不同——人口基数不足，工商业与物流体系本就薄弱，全产业链的根基更是无从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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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全球能实现全产业链的，不过中美两国。而这两国即将因美国大选掀起新一轮博弈。反观英国，脱欧后扯皮三年，上议院与苏格兰议会闹得不可开交，早已沦为笑柄。脱欧更是让劳工几乎流失殆尽，企业既承担不起高昂薪资，更难以为劳工办理签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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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勋爵并非为难，只是陈述现实。即便詹姆斯手握政经军实权，也挡不住时代洪流。他方才观察过那位王妃：长相温婉，礼仪周全，听说詹姆斯为让她融入贵族社会，特意安排了无数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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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不是个能被轻易接受的人，却也难被拒绝。尤其当他带着诚意与数据而来，老勋爵心里清楚，出路只剩一条——如同黑斯廷斯家族那般，与这位大公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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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孙女被拒、寒门女子被珍视的落差，他只能叹惋。人各有命，他已老了，除了家底，只盼能为家族多留些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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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勋爵阁下是同意了？没有其他条件？”詹姆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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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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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您会为塔拉讨要更多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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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曾经有过关系的女人，向来不薄。”老勋爵缓缓道，“不止塔拉，其他几位也都得了补偿——房子、车子，塔拉有栋房子和车，其他人该有的也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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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曾说过，若她们有需，我会尽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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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做得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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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勋爵并非不想为孙女争取更多，可这段关系本是塔拉主动，某种程度上也算求仁得仁。况且詹姆斯从一开始就说过，他不爱塔拉，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孙女的执念，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后来塔拉靠着他给的录像带，花了几年时间，甚至请了私家侦探，才洗清当年的冤屈——这些，他都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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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显示，詹姆斯给的补偿，恰恰是那些女人最需要的：有个出身贫困的女孩，梦想是开着自己的车离开家乡，为此几乎辍学，詹姆斯不仅给了车和房，还留了学费，让她感激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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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塔拉自己，虽为情所伤，却从未说过詹姆斯一句坏话。这些补偿，早已超出物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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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勋爵思来想去，终究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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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叶宛宁面对坎贝尔家族的中坚力量，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索性先问：“有气泡水吗？我有点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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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却十分友善，立刻用一只精致的杯子端来sparkling water，还主动陪她在老宅里参观，丝毫没有冷淡或失礼。叶宛宁暗自思忖：这是贵族的体面？即便心存不喜，也要维持表面的礼貌？还是他们真的接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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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等一个人——终于，塔拉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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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拉看着眼前的王妃，叶宛宁，Tiffany，如今的Lady Tiffany，甚至有资格被称为Princess或Queen，却选了更低调的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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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塔拉——就是你听说的那个塔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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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蒂芙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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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两人竟同时笑了出来。一个是昔日情妇，一个是现任王妃，因同一个男人、一桩生意，终究在此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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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拉的心情很复杂：羡慕，嫉妒，还有些莫名的感慨。眼前这个出身平凡、丢进人堆里未必显眼的女人，除了文化底蕴与野心，似乎并无过人之处——若非当年放弃了博士学位，或许还能多些光环。可偏偏是她，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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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芙尼看着塔拉，不得不承认，她比自己漂亮得多。上层社会从不缺美人，这点她早有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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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阵不适涌上蒂芙尼的胃，她暗自蹙眉：等詹姆斯谈完，回去得赶紧吃点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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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塔拉却未留意。在她看来，这位王妃若真不舒服，自有詹姆斯紧张，轮不到她操心——承认吧，塔拉，你就是嫉妒，嫉妒她得到了所有你想要的关注与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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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承认，面对你时，我感情复杂。”塔拉直言，“你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一切。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他，可他不爱我。感情这东西，真的没道理，不是吗？我拼尽全力，却输得彻底，而你只要站在那里，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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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芙尼清醒地捕捉到她的情绪。她写过言情小说，太懂这种感受：爱情从不论道理，有时是先来后到，有时是天降打败竹马，有时只是一眼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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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封建时代，无论东西方，家族联姻、门当户对永远凌驾于爱情之上，两大家族的结合，终究是为了财富与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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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坎贝尔族人悄然退去，给了她们独处的空间。蒂芙尼却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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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芙尼，找了你半天。”詹姆斯的声音传来，“他们说你在这儿和塔拉聊天。饿了吗？我们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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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饿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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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休息会儿。”詹姆斯对塔拉点头，“我们先走了，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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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拉看着他们相握的手，那么紧，那么坚定，一步步离开坎贝尔庄园。他比自己大了至少十岁，却早已掌控人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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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蒂芙尼靠着詹姆斯睡着了。他却发现她总在按揉胃部，顿时急了：“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发个信息，我立刻就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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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命令司机加快速度，一边心疼地看着她。做丈夫做到这份上，足够了——除了床笫之间，此刻她真切感受到了他的关心。即便如此，到了伦敦的住所，她还是直奔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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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ie早已拿来胃药，她吞下后，只想着先吃饭，整个人却昏沉得厉害。詹姆斯立刻叫来家庭医生，结果却带来了“好消息”——她又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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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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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啊，某人年纪不小了，居然还能再有孩子。”蒂芙尼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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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也不差。”詹姆斯看着她，眼里却没有往日的温柔与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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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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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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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是这样。别当我是笨蛋。”蒂芙尼有些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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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抚摸着她散落的碎发，低声道：“我在想，我们已经有孩子了，年纪也不算小了……所以，这个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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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没想过用孩子捆绑谁。该走的人，用钱、用孩子都留不住。双胞胎出生后，他早已满足——两个孩子能彼此陪伴，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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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芙尼也沉默了。他们的生活与规划本已饱满，孩子的养育虽有仆人分担，无需操心钱财，可她未必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若再生一个，进入政界的计划又要推迟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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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这种想法在旁人看来或许“不正常”，可若连一个细胞的去留都不能自主，人与机器又有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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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詹姆斯，她忽然豁然开朗。眼前的人，正是能给她选择权的人。既然他已有决定，她便无需背负“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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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按你说的吧，反正左右不过是个细胞。”她语气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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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这才露出久违的微笑，紧紧抱住她。这么瘦弱的一个人，怎能一再承受生育之苦？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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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熟睡的她，愈发坚定：不需要第三个孩子了。双胞胎健康聪慧，足够了。比起孩子，她的安全更重要。她的身体，实在不适合过多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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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还在等——等进入议会的机会，等能用自身影响力为家族、为民众做些什么的那一天。有些事能等，有些事必须争，即便手握实权，也未必能随心所欲地扩充政府与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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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Frankie轻步进来，递上iPad：“主人，哈里·黑斯廷斯最近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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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浏览后吩咐：“别打草惊蛇，让我们的人盯得再隐蔽些，有异常立刻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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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房间里熟睡的妻子，已是深夜十一二点，她折腾了一天，睡得很沉。对他而言，这一天的强度堪比度假，却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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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得在伦敦待几天：签约仪式尚未举行，只是谈妥了条件；女王的葬礼，各国领导人陆续抵达，他还需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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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詹姆斯忽然想赌一把——试探这个小妻子，到底有多少真情实意。他太清楚她的骄傲与防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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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他们得知中国国家主席与美国总统特朗宁已抵达，专机直抵白金汉宫，而法国总统等其他国家元首，竟都是乘大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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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秘密，新闻上都能看到。”Frankie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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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沉默不语，蒂芙尼看着iPad上的新闻，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头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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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ie，去和中国方面协调，空出一个小时，把东西准备好。”詹姆斯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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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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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几年前，在我这儿看到的那只春秋战国青铜虎吗？你一眼就认出了年代。”詹姆斯道，“那是我用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从英国那边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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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当时就打算还给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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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他笑了笑，“不是为了‘投诚’——哦，你说过，这词是指敌方归顺正方，对吧？那就是‘捐赠’，诚心归还，希望友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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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是你的，你有权处置。”蒂芙尼用手指按住他想解释的嘴，却被他含住指尖，“我们之间，无需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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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没去，蒂芙尼也没去，由Frankie代表他们，将青铜虎捐赠给了中国。据Frankie说，对方见到文物时十分震惊——或许会以为，这是因中国的强大而示好，即便事实确有此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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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的野心不止于此：他要全面进入中国的电子商务市场，取代法国企业与其他集团，做到垄断。作为大型集团的董事长，除金融板块外，多数业务他都能自主决策，许多想法甚至早于股东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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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董事长，不能只做最大的股东，更要用智慧带领集团前行，像掌船一样提前掌控方向。”他曾对蒂芙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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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年，你拆莫斯科分公司和整个部门时，股东们同意吗？”蒂芙尼想起往事。当年他与合伙人海顿去了趟莫斯科，回来就拆了部门、撤了分公司，甚至将员工分流到其他公司——那部门的重要性，堪比一个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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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股东不满。”詹姆斯坦言，“当年和莫斯科达成的协议，让我们损失了不少钱。但现在，他们不得不佩服我——俄国和乌克兰最近可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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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北约在挑拨莫斯科与欧盟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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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你。”詹姆斯点头，“北约成员国与欧盟国家，未必愿意见到俄国回归。俄国虽与欧盟有相似之处，却语言不同，历史上还因出海口与东欧多国多次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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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口是命脉，谁会轻易交出？”蒂芙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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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盯上了威海卫、大连、山东的港口。”詹姆斯冷笑，“可中国和日本哪会让他们轻易得手？中国人对土地和出海口的重视，刻在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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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她的手：“做好准备了吗？纵然是葬礼，我们也要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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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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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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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要带双胞胎去坎贝尔庄园签约。蒂芙尼有些迟疑：“连孩子也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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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想起昨晚的念头，想再试探她的态度：“因为哈里也会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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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看看，他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蒂芙尼瞬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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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试探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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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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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试探再说。”詹姆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若他不行，我不介意换个人，做我们与黑斯廷斯家族的桥梁。”尽管哈里在经营上确有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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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芙尼看着他，心想：中俄美欧的关系，正如眼前这几人，各怀鬼胎。哈里想利用Lady Mary或Catie在她身边当眼线，盯着詹姆斯，也盯着她。眼前的男人看似在冒险，实则想坐山观虎斗——看坎贝尔与黑斯廷斯相斗，更看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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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浑水才好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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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坎贝尔庄园时，蒂芙尼下意识握紧了詹姆斯的手。他们今天戴的是私人婚戒——名门望族多有家传戒指，他们结婚时也戴过，只是私下更爱这对简约款。蒂芙尼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是凡尔赛-霍亨索伦家族为大公夫人定制的，相较于常见的红宝石，她偏爱蓝宝石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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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见了哈里·黑斯廷斯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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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头戏，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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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芙尼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男人。詹姆斯深藏不露，哈里却从不掩饰占有欲与胜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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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见她去厨房喝水，看着她等水变热——她向来爱喝气泡水或气泡果汁，今天却只要了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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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孕了？”他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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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芙尼扭头看他：“你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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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无言以对，只能惊叹于这位大公的效率——当年与蒂芙尼传过绯闻的路易斯子爵，结婚数年仍无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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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你都不来找我。”他语气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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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发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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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哈里笑了笑，“不过，你说，男人的挑战欲是不是都这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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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芙尼看着他，忽然感到彻底的厌烦：“你今天想闹一场，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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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你来决定，好不好？”哈里逼近一步，“你来决定，我今天要不要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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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无耻的男人！想用她当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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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要评评你。”蒂芙尼直视他，“你一直想和詹姆斯比高下，今天我就告诉你：他胜过你。至少，他从未亏待过跟随过他的女人。而你，却要拿我来挡刀，让我替你做主、负全责，自己高高挂起。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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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想大闹一场，却要对外宣称“是这女人怂恿我的”，把一切推给“红颜祸水”，洗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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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喜欢过我吗？”蒂芙尼追问，“你看清过我的样子、了解过我的性格吗？我长相平平，只有脑袋里装了点书，你却视而不见。我不需要每个人都喜欢我，可我绝不要做别人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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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绕过他，径直向外走。外面全是记者，她深吸一口气，调理好情绪，肚子却愈发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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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今天就算天翻地覆，她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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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签约仪式尚未开始，詹姆斯正与塔拉相对而坐，两人一言不发。塔拉刚想开口，却瞥见他手上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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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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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婚戒。”詹姆斯轻描淡写，“我参照几个图样，自己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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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拉准备好的话瞬间堵在喉咙。他竟亲自设计婚戒——对名门而言，戒指的寓意与佩戴规矩向来严苛，家传戒指象征家族荣誉，而这枚现代化的普通婚戒，分明是在昭告：他已有了爱的人，也在约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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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蒂芙尼捂着肚子走了进来，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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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ffany！”詹姆斯冲过去将她抱起，大脑一片空白。签约仪式？推迟！什么都没有她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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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我们可以延迟……”坎贝尔家的年轻人慌忙后退，眼前男人的脸色太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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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根本没听。渠道与资源都在他手里，合作不过是为了维持关系，哪里比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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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场与哈里的赌局，是他错了。他不该放任她独自面对哈里，明知她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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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发消息，你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引导舆论。”他对赶来的Frankie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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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由这次“意外”，让外界以为她因压力导致“流产”，再加上捐赠青铜虎的铺垫，足以让她在议会的路，铺得更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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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伪？演戏？心机？随他们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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