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霸體 - 第二十九章闇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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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被轟得破破爛爛，火焰與魔氣都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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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

只有兩個已經快打到只剩本能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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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與闇紅塵像兩個沒電的機器人，依舊持續揮拳。

沒有靈光、沒有魔威。

只有乾脆到誇張的肉體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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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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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拳到肉，震得皇宮屋頂一片崩。

兩人都強弩之末，但依舊死不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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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喘著粗氣，感覺連肺都是血，呼吸充滿了鐵鏽味。

他勉強閃過對方一拳，接著還擊，然後又被手肘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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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十幾丈，丁武突然感覺，身體的疲倦似乎略有緩解。

靈力早已透支，就連踏空都是奢侈。

偏偏這時候，周圍淡到幾乎察覺不到的靈氣，開始主動進入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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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緩慢，卻比修練時滲透的更加徹底。

徐老之力蹭蹭上漲，在短時間內直接飆升到一百零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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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難道把自己逼到極限以後，修練速度反而會提升？」丁武詫異：「這好像和《玄軀經》記載的自虐修練法，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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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累了？」

闇紅塵喘的像狗，卻還是硬氣無比，主動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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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站定，看著遠處的陰陽教主，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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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緩慢地恢復狀態，反觀闇紅塵？

情況簡直是下秒入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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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化後膨脹的巨大身軀開始「嘶嘶」漏氣。

肌肉以肉眼可見速度乾癟，像烤過頭的豬皮一樣褪下去。

黑色皮膚裂開、剝落，底下是一層蒼白無血的皮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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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魔丹的藥力，跟他的生命一起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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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感到有些遺憾，只差一點，自己就能抓到某種「感覺」了。

可惜，闇紅塵已經無力再戰，繼續打下去也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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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頭，嘆息道：「你已經油盡燈枯了，認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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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紅塵笑了。

嘴角都是血，笑得癲狂又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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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盡燈枯？哈哈……你又何嘗不是？」他勉強凝聚魔氣，肌肉脹實幾分：

「本座……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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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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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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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底下爆出一道劍光，像被丟進火裡的炸藥終於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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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元子衝天而起，青衣破到像乞丐，手裡緊抓唯一沒爆掉的那柄飛劍。

表情憋屈、憤怒、還帶一絲「老子要回本」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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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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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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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一閃。

凌厲到讓夜風都停頓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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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紅塵額前那根紫黑獨角——

啪啦一聲，炸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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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邊獨角掉入皇宮，另一半還掛在血肉裡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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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紅塵瞳孔縮成針眼，臉扭曲、心碎、想罵又罵不出。

但下一瞬，他的表情居然變得像……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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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終於把心裡那坨糟心事吐乾淨一樣，他露出一抹虛弱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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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身軀開始往下墜——

干癟、破碎、失去所有魔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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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通一聲，掉進皇宮的廢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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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眨了眨眼，突然覺得闇紅塵敗得很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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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你沒事吧？」璇元子收劍，滿臉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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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卻是翻了個白眼：「搶什麼人頭？尾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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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元子差點氣到噴血：「什麼尾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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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球，撿別人快打死的怪補刀，俗稱尾刀狗。」丁武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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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不是沒有妖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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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你也不懂，尾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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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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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也飄了過來，讚道：「主人！您實在太棒啦！完美地展現了什麼叫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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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無言，這猴子看來又欠教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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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元子則漂浮在半空，環顧皇宮廢墟——

張著嘴，完全不知道該從哪句話開始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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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皇宮像被巨獸嘴巴咬過一遍。

殿宇塌了三分之二，宮牆幾乎全倒，地面也幾乎像是被翻了過來。

火光沖天，黑煙直直往夜空打。

後宮佳麗、僕人宮女到處瘋狂逃竄，現場混亂到像是天災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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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離譜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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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傷數字：零。

當然，蚊子並沒有算在內。

璇元子掃視一圈，忍不住吸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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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上去像末日大爆炸，

但所有人——

不管達官貴人、後宮佳麗、凡人軍士、護衛、下人——

全都只是被嚇到腳軟，居然沒有一個死在餘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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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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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看似打得瘋，實則所有攻擊都刻意歪開，死命往無人的地方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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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元子沉默三息。

然後，他默默、非常心虛地舉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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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翻了個白眼：「你讚什麼讚？我可不幫忙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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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這我來。」

璇元子苦笑，「雖然火有點大……但我壓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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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劍光一閃，遁向師弟們所在的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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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搔了搔頭：「主人！小猴沒讓您丟臉，幹掉了一隻築基後期大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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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瞎？那是我用陰陽教主當武器幹掉的！」丁武差點捶牠。

他看了眼闇紅塵落下的方向，沉聲道：「你去回收戰利品，等等和璇元子分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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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一愣，問道：「主人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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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你去吧。」丁武說完，便朝地面落去，留下猴子獨自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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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抓了抓屁股，覺得主人心情似乎不太好，還是別多問了。

「舔包！」牠轉身，立刻換了一副嘴臉，興奮地撲向滿地的蚊子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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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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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成了廢墟，凡人逃的逃、暈的暈。

有些比較敬業的守衛正在救災，突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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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元子站在半倒的宮牆上，雖有些疲倦，聲音卻依舊宏亮。

「把沒倒的全部打昏，遺忘丸省著用，四個人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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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師弟疲於奔命，不僅要打昏人、餵藥，還要確保那些人排得整整齊齊。

不多時，御花園的湖畔，就躺了一排後宮佳麗。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另類選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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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璇元子所謂的善後，就是硬塞遺忘丸給目擊者。

反正只要過了今晚，他們就會拍拍屁股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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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事情？

我只是路過，不甘我的事~^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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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在旁邊跑來跑去撿戰利品，還順便教霸豪怎麼挖屍體坑。

霸豪虛心求教，感覺藉由挖地，訓練到了使用氣血的技巧。

也因為如此，他越挖越勤奮，墳頭挖得比猴子堆屍的速度還快。

整個皇宮，一片奇妙的修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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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

丁武踩著斷裂的大理石，循著殘留的魔氣，一步步走向宮城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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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的夜風裡，他終於看到那個奄奄一息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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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化褪去後的闇紅塵，已不再是那三米高的怪物。

他縮回成人形，但乾癟瘦弱，像被抽乾所有水分的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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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瓦礫間，眼窩深陷，嘴角還掛著半笑。

即便快死了，也保持那種病態的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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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翻了一個玩具箱。」

他喉間發出沙啞的笑聲，「覺得很得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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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皺眉：「玩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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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紅塵抬起那早已無力的手，指向滿目瘡痍的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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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教……只是某人的玩具。你以為你滅了一個魔教？不，只是一群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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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蚊子。」丁武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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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紅塵愣了半息，繼續道：

「我，表面上是個魔教教主，實際上也只是某人放在外頭的一具身外化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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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有聽沒進，眉頭越皺越深。

「我不管那些。我只想知道——徐寧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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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紅塵的眼神，在這裡第一次出現了些許……正常人的情緒。

那是一種疲倦、戲弄、帶點哀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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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不是說了嗎？」

他笑了，沙啞卻清晰：「她已經不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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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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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紅塵看著夜空，眼裡倒映殘月。

「或許——就在附近。」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也或許，已經前往中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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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丁武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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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紅塵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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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開始崩解，皮膚化作灰塵，血肉碎裂成光點。

像是連死都不配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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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中散去之前，他留下一句低不可聞的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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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我也想……要有選擇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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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飛四散，只剩衣角落在瓦礫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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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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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站在原地許久，拳頭越握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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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出一口混著血腥味的氣，苦笑般自語：

「或許……有時候真的沒有選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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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

莫名其妙地從地球掉到九曜界，連選擇的選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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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頭，甩掉無用的煩惱。

他站在瓦礫之上，調息著渾身亂竄的痛意。

這時，一道淡紫色的光影從天而來，輕飄飄地落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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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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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不太穩，落地時微微踉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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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哥……」她低聲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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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立刻抬頭，眉頭緊鎖：「受傷了？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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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本來臉色就白，現在更是蒼白得像要被風吹散。

但她仍搖搖頭，咬著下唇道：「對不起……慈雪沒能讓丁大哥保持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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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摸了摸下巴，整個人顯得有點尷尬：「不是妳的問題，是我……打得太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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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垂下頭，指尖擰著衣角，像在強壓什麼情緒。

過了片刻，她小聲問：「你的傷……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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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看外表——

丁武現在簡直像剛從屍坑爬出來。

一身破布、滿身血漬，骨頭不知道錯位多少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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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體表傷勢已經陸續癒合了，只有深層骨傷還在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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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胸口，輕描淡寫：「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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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眸一顫，她剛要開口——

忽然，丁武眼神一冷，氣息猛地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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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移到王慈雪身前，擋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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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他的語氣冷得像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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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也察覺異樣，玉手掐訣，正準備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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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紅塵化為灰燼的地方——

不知何時站著一名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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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幽靈一樣，整個人隨風晃動，身上瀰漫著淡淡魔氣。

完全不知他什麼時候現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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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在灰燼裡撥了幾下，撿起一塊紫黑色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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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紅塵的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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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詳片刻，才抬起頭，與兩人對視。

三重瞳孔，血紅幽深。

看一眼就讓人覺得靈魂會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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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卻能修練……莫非得了玄軀宗的傳承？」

沙啞的聲音響起，氣溫瞬間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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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欲發動陣法，但丁武伸手按住她，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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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他沉聲道，「這人境界比陰陽教主還高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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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似乎頗滿意這句話，嘴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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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斷力不錯。我無意與你為敵，只是來回收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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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了晃那半截獨角，像在提醒別人，自己只是路過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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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冷笑：「你是闇紅塵的同伴？撿骨回去做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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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愣了愣，竟老實回答：「我們不是同伴，而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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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把丁武聽得直接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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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接著說：「我們都是某人的身外化身。只是代替那人『修魔』的工具罷了。

我們的記憶，都會回到他身上。而你的存在……他也已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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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握拳：「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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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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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來找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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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搖頭：「不。他曾答應，不會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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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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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再次搖頭：「不可說。」

說完，他的身影開始像黑霧般消散。

臨走前，只留下一道風聲：「若有緣……中洲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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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徹底消失，空氣才慢慢恢復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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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站在原地，沉默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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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人，雖然披著斗篷又有魔氣遮罩，看不清楚面容。

但聲音卻十分熟悉－－

正是徐寧的護衛，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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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凡人的徐老，卻擁有了金丹修為，而且似乎已經不認得他。

難道徐老已經沒有自己的意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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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輕聲問：「丁大哥……你打算去中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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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神，搖頭：「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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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拂過，吹起他滿肩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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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這種地方一聽就知道水很深，等我們修為都提升上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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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點頭，眼底深處像燃起一團悄悄的火。

必須盡快提高修為，不能再像今天這樣，連殺陣都難以維持。

只要修為提高、陣法造詣更精進，不管丁大哥將來要面對什麼敵人－－

「我都能將其鎮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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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輕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溫柔、婉約，卻帶著一絲瘋狂與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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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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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深沉的夜，也會迎來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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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京人萬萬沒想到——

天亮後第一件事，就是發現皇宮被人拆成了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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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沒了、殿塌了、瓦片堆成小山。

昨夜的陣法遮蔽聲音和視線，如今光幕散去，這末日後的景象才進入人們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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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看傻了。

宮裡人更是看呆了－－他們都被灌了遺忘丸，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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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處於「我是不是還沒睡醒？」的狀態時——

九王爺收到了夜裡加急送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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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拍桌子，滿臉激動：「時辰到了！終於可以起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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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私兵衝破宮門。

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老子今天要封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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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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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跨進皇宮的那一刻，畫風當場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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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僕人、宮女、太監、侍衛們看到他那支私兵部隊後——

不是尖叫逃跑、不是反抗、不是呼喊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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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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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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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爺來了！！」

「王爺救我們！！」

「太好了，王爺終於來主持大局了！」

「王爺英明！！王爺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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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爺整個人愣在原地，懷疑自己是不是拿錯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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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我……我不是來造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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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人聽他說話。

所有人都忙著向他哭訴、跪求、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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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稀里糊塗地把刀收起來，開始帶兵救災、穩人心、處理善後、安置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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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自己知道剛剛腦子裡想的是造反，他都要以為自己真是來救國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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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離譜的是——

在這過程中，他莫名其妙地被推上了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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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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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高層推他。

文武百官推他。

百姓也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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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到最後，他自己推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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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爺坐在龍椅上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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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這是不是有點太順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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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才搞明白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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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皇帝——失蹤了。

國公大人——瘋了。

其他皇族——除了幾個在邊疆，其餘早在年輕的時候就已經「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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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帝雖然后宮龐大，但沒有留下任何子嗣。

整個炎京的皇族血脈，到最後只剩九王爺一脈獨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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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哪裡還需要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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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風、就是雨，是那唯一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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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順理成章、毫無懸念、完全不用花力氣地……躺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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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爺望著皇城廢墟，以及周圍跪滿地的人，忍不住心裡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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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連造反都還沒開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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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皇帝，當得實在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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